《西斯的玫瑰花》尘伞依旧

32、命运可以更改

　　綦摩面色沉重，越过一面面绘着神与西斯的珐琅玻璃彩画，整个走廊没有一丝光亮，月光照在玻璃上，五彩的光落在綦摩的脸上，显得尤为诡谲
　　公孙蓉衍暴露自己的身份或许也是想与神为敌，但更加让綦摩怀疑的是他能说出神明的真名，真名也没什么大用处，但被凡人唤会让神觉得没有被尊重，毕竟，凡人是神创造的
　　西斯是一直跟随神脚步的唯一眷属，能听懂神语不是什么稀奇事，而公孙蓉衍却能直呼并且不被惩罚，想必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西斯被赋予记忆可以说是神明的宽容，而预言师呢？普通的预言师可以吗？
　　綦摩不知道但他会赌，抬手敲响了门
　　公孙蓉衍撑在漱口池两边的手青筋暴起，像是用力过度，勉强让自己站起来，擦了擦唇角的血，长呼了一口气，用水打湿毛巾擦拭干净脸
　　极度漂亮的脸锋利得让人不寒而栗，造物主最精致的作品都不及他一半，但他是造物主本身，修长绰约的身姿，西装裤包裹笔挺有力的双腿，白皙修长的指节撕开了脖子上隐藏着的秘密
　　是时间
　　并不是钟表也不是任何记录时间的工具，是时间本身，这是魔伽罗溯埋藏最深的权能，只有与他相生相伴的神明才知道，他们都是时间本身，只是这项权能因魔伽罗溯的陨落全落在【撒默】身上，极度狡猾邪恶的魔伽罗溯怎么会让自己什么后手都没有呢
　　公孙蓉衍淡漠的擦拭干净这些不堪，心下遗憾到底不是神，还是受到了反噬，早知道不为了西斯家族说神语了，不过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记忆还是太悠远了，脑子疼的都要爆炸了，暂时性失声，哈，真想把【 】叫出来给他恢复了，不过【 】听见他失声估计会很开心
　　“魔伽罗溯，你想做什么”
　　“……”公孙蓉衍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表示无奈，没办法，说不出话，神和神之间可听不了心声，他们这种相生相伴的神越靠近对方越强，不过片刻，公孙蓉衍就吸收够了神力能说话了，开口有些沙哑“我怜悯精灵王，你不早就知道吗？”
　　“所以呢，你准备怎么背叛我？魔伽罗溯，你忘记你是怎么陨落的吗，公正与审判之神”
　　“……”公孙蓉衍有些疲惫无奈“都过去了【 】我让你放下”
　　“你倒是真的大度，这样苟延残喘你不恨吗”【 】面目扭曲甚至比之前知道当初魔伽罗溯骗了他还要愤怒“魔伽罗溯，你本来是……”
　　【撒默！】公孙蓉衍怒喝，脖颈的时间开始转动，时间是鲜活的，流淌不息的，永不冻结的，是时间的陨落让他干涸，他对【 】的怨恨感到无奈，只是叹气“这是神的选择，恨应该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低垂着眼睫喃喃自语，不甘心在他舌尖蔓延，带着浓重的恨 ，却越发平静下来，诸神陨落真是让他的戾气又增加了，揉了揉眉心“你迟早会重登神座”
　　魔伽罗溯静默不语，看着【 】爬满神纹的脸，不显狰狞，像是装饰面部的华美饰品
　　“西斯，魔伽罗溯不是陨落了吗，怎么教廷还有他的壁画”伊奈趴在西斯的腿上，教廷里只有他们二人，年幼的伊奈总是对什么都有着浓厚的兴趣，西斯总是会负责回答
　　“魔伽罗溯为了公正给自己判处了上亿年的神座崩塌，并没有真正陨落”西斯看着壁画上充满威严的魔伽罗溯，西斯家族的精灵史有记载为了还精灵王公正，【 】决定交付‘时间’
　　“好了伊奈，我该回家了”西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他从小和玄胡在一块，性子也学了玄胡的，年纪小小就冷酷无情的像是要冻死人，不熟，昨天刚认识，加之父亲的介绍，只把伊奈看作是眷属
　　西斯公爵把他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什么时候回家在哪里玩都是要知晓的
　　“西斯，明天还能找你吗？”
　　“你麻烦我一次就够了”西斯也不管伊奈，在他认知里，能活下来的为什么会害怕自己回家？莱雅家族不会要个什么也不会的继承人吧
　　教堂中的背景是大陆唯一的神，却不是一个人，他与魔伽罗溯是双生神，无论是教堂还是神像都是两个人的形象，呈沙漏状，连脸都是一模一样的
　　可惜西斯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对于这些神话故事也从没细看过，年幼时父亲会给他讲神话故事，后来长大了就不喜欢了
　　“西斯少爷”刚要走出教堂，就听见有人叫他，明明不是个会理人的性格，却还是回头了
　　“你是传教士吗？”西斯也没怎么去过教堂，只看着这人穿着纯白，胸口的别针是蓝宝石做的，对这种装扮西斯印象里只有传教士了
　　“并不是”这个站在夕阳上的青年笑得极具亲和力“我是一位预言师”
　　“你比教堂里那些无礼的傻瓜们更适合传教士的职位”西斯转身，大步向青年走去，并真诚的提了意见“而且，工资更高”
　　“我并不喜欢”青年蹲下身与西斯平视“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有来有往”西斯从头上把抹额取下来，硕大的粉宝石挂在中间，旁边镶嵌着更为名贵的诺拉石，产自东方，这条抹额是目前拍卖行公布已成拍价中最高的，且还在升值，西斯多年的财富累积早已让他们都不在意此物的价值“预言的代价很昂贵，目前我也只能给你这个”
　　并不是说西斯有多信这个，预言，一切都无比荒谬，简直是可笑至极，而这里是教堂唯一的出口，他并没有把伊奈甩掉，伊奈不可能不跟上来，时间仿佛静止，而他也没有看见伊奈，落日的夕阳依旧照在青年身上
　　西斯把额链递给对方，青年并没有接，西斯抓住青年的手放上去，此刻他确定，青年是活人，这一切都是真的，心跳漏了一拍，人却很镇定
　　“神摧毁信仰，西斯，我预见了命运”青年把身上的蓝宝石胸针别在了西斯胸前，却没再直视西斯的眼睛“命运如齿轮摧毁了一切忠志之士，火焰被冰封，王座坍塌，精灵王的后裔承受着神的怒火，安威亚的死我很抱歉”
　　“……”西斯努力想记住这一切，这些话让他觉得天要塌了，根本无力对抗
　　“命运可以更改”
　　“蒙住记录者双目”
　　“诱哄神沉于花海”
　　“为什么要告诉我而不是父亲”西斯抬头望着起身想要走到夕阳中去的青年不解的抓着他身上的白袍
　　“是我对不起你”
　　西斯手握空，迅速跑回家，记录下来这一切
　　韩雁铭觉得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西斯家族的记册中没有这件事，而记忆里却无比清晰，但不是要沉于花海吗？为什么要放火烧了兰斯洛特的花海
　　不过这件事也只有安威亚和西斯知道了，记忆还没恢复到这个时候，但安威亚真的死了，预言是真的，就算蒙住记录者双目都没办法吗，还是说记录者不只是记录历史的人
　　“西斯，对于你来说，安威亚比兰斯洛特还要重要吗”
　　安威亚死后雪怪消失，所有人都在为安威亚是位伟大的公爵而感到庆幸及确定他是救世主感到快乐，而西斯火烧兰斯洛特的花园，当然里面多少算计未必可知
　　安威亚祖地封地由西斯继承，又被售卖给了安威亚家族
　　韩雁铭总感觉还有被忽略的地方，怎么想都想不到，那就不想了，今天累死了，从早到晚都在忙，一看时间，哈，才八点，还好洗漱完了，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瞬间睡着，连綦摩叫他吃饭都不知道
　　在梦里，他看见了西斯，也看见了安威亚，是回忆更像在做梦，有一股一切都是梦的荒诞感
　　“西斯，你胆子真大”安威亚坐在西斯床边，有些震惊，拍了拍西斯的肩膀，又摸了摸西斯的额头“发烧烧太高给自己刺激傻了？”
　　说完安威亚似是安慰的把西斯抱进怀里，拍着西斯的后背，西斯埋在安威亚怀里，安静的悲伤蔓延开来，西斯闭上眼，享受内心的安静
　　良久，西斯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似是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出口，只是伸出的手落在安威亚的脖颈处和腰间，死死地把安威亚抱紧，像是要把安威亚镶嵌进他的身体，安威亚垂眸慢慢的用手轻抚西斯的背，温柔地安抚他的情绪
　　“安威亚……”
　　“嗯，我在”
　　“安威亚，我……”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没关系”
　　两只受伤的狼相互依偎着，直到归于平静
　　“我想借你的火”西斯太在乎安威亚了，从小除了两位父亲只有安威亚，只有安威亚会在他的孤独时穿越死亡来到他身边，也只有安威亚即便当时身受重伤却还是活力满满地看着他告诉他
　　“有我在，你永远不会一个人”“因为我是西斯的哥哥”
　　第一次见到安威亚，那亮晶晶的眼神，在西斯灰白的生命注入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