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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人称 ...

  •   注意:脱离本文设定,年龄修改为甚尔-7岁=哥哥-2岁=你(葵)=五条悟+7岁=加茂宪纪+12岁

      感觉可以另外开一篇文了x

      如果接受就往下看←

      ……

      对你来说,父亲是个温和、瘦弱、苍白的形象。他的共情力总高得失去真实性,中性化、毫无攻击力的面孔,安静坐下来像一座观音像。

      不出任务的时候他总是坐着,什么也不干。

      这样的机会很少有。

      御三家的地位在咒术界无与伦比,而父亲的咒术在传统看来过于歪门邪道,被打成「诅咒师」都不为过,出身普通、术式不合格的人「抢走」具有反转术式天赋的重要母体,即使是以入赘的方式——他的处境是可想而知的。

      繁杂的、不分等级的任务被一股脑地丢过来,没有支援的困境是家常便饭。

      你只是记不住其中太具体的情节,这也并不怪你。在你五岁生日前,他就因为与咒物的同化率过高而丧失理智,被「炳队」联合击杀。

      之后母亲的神情一直厌厌,你不记得她笑过,也许她只是不对你笑。事实上,失去「家庭支柱」之后,始终没有觉醒术式的长子也让她忧心。

      除了忧心,更多是不甘愿。她要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她选择了一个有着活生生的心的男人,也能让他们的孩子站到御三家的最高处。

      当然你当时还不懂得那些,这都是后话了。

      当时你只知道,你在母亲眼里不算什么,连附属也不是,只是一份等待交换的财产罢了。

      你其实时常诧异这一点。

      “为什么?”

      母亲总不正面回答你,以背影拒绝你踏进正屋的院子,治疗着哥哥的伤口,抚摸着哥哥的头顶,关注着哥哥。你十万个为什么隔在门扉后面,影子拖得很长,与门背向延伸着,爬上庭院里半死不活的树木。

      母亲连你的影子都不会注意到。

      哥哥不在咒灵场和正屋,就是在两者之间往返的路上。

      明明他们永远在家,可是与你见面的机会还不如早逝的父亲。

      “为什么?”

      一个人真的很无聊,一起做杂工的孩子也会害怕你,因为你是「咒灵的孩子」。偶尔还有分不清的怨恨,「炳队」去杀你的父亲——杀「咒灵」的时候,折损了很多人。

      你允许他们的怨恨、恐惧和远离,只对着枯败的草丛说话,泛黄的茎叶微微抖动着,打着旋飘走了,落在一人肩上,停住不动,像一只想要休息的蝴蝶。

      那人身上的衣料比正院的仆从还要寒酸,水洗后发白的黑,一层绒绒的白拢住了草屑,任由凉风一阵阵吹过。

      再然后,你才看到了他的眼睛,绿莹莹的。

      他对你自言自语的一言不发,只是冷淡地盯着你,笑起来的时候牙齿白森森地映着嘴边裂开的疤痕,上下贯穿的尖锐,开口就无法愈合。

      其实不像猫,更像狼或者狗——

      直到你自己一个人进了咒灵场,你还在想着猫的事。

      你拽住他的衣角,请他俯下身来,你要捻掉那片草叶。他只是随手拍了拍肩,顺便告诉你,他叫「甚尔」。

      “a……oi……”

      很久没有听人叫过你的名字,以至于自己的反应都变得很缓慢,大约是叫「aoi」,汉字写成「葵」的、生机勃勃的名字。

      是父亲取的,这个你记得。

      “葵。”他重复了一遍,接着向你宣告,“我要离开这里了。”

      你迷惑地看着这个交换了名字的陌生人,他似乎也只是向你,向一片无生命的草屑自言自语道,“我今天要离开这里。”

      “离开。”

      你第一次学会说话似的重复着,“离开?”

      他不再理你,大步走开了,的确是下山的方向。

      你看着他的背影,高大、宽厚——和父亲没有一点关系。

      但好像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这让你不由自主跟着他走了一步,木齿「哒」得敲在石板上。

      他为什么能走得悄无声息?

      你默默垂着头思考,赶来的侍女冷不防推搡,催你去「货物交易现场」,你踉跄着稳住脚步,身上打杂的半旧短裳外被裹了件新羽织,不伦不类。

      已经十二岁的你,最迟一年后就能履行所谓的天职。奈何对面一直为你尚未显露的能力压价,似乎怕你不明的基因污染他们的后代。

      灯下看美人,而母亲的脸在灯影中扭曲,暗处掩盖不住的红色,不知道是怒气还是别的什么,席散后的她一反常态走得很快,碎步在木板上「噔噔噔」,近乎不雅,超乎想象。哥哥有一搭没一搭照搬着理论,你能感觉到他不过本能敷衍过去,母亲亦然,于是红色漫上耳尖脖颈,血管嘣嘣挣动着鼓起。

      你自觉落在他们身后三步之外的地方,走廊很空,你又看到那丛枯草,想到猫,想到那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自己,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要「离开」的甚尔。

      你失眠了,意料之中。红褐色的血渍被你无知无觉滚满了被单,你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月光由窗棂斜斜地分割着,每一片只框住你的一角。

      你悄悄推开和室的门扉。

      「那么我想在咒灵场死掉」

      汗湿的肌襦袢拢在一起,你只披了浅色的羽织就往外走,咒灵不会让你留下完整的躯体,不必在意仪容。

      外出顺利过头,值夜的侍女日常躲懒。

      你只是没想到家主在赏月,不在他最大的院子里赏月,而跑到这里,近乎在山的边缘,在山崖外的八叠大小的平台上,夜风鼓起你们两个的羽织,像两只扑腾的大鸟——你为这个想法露出一丝微笑。

      有什么好赏月的呢?在既不圆满也不明亮的时候看着天空?

      不过,今天的星星确实特别多。

      你抬头望了一会儿,并不认识它们的名字。

      「我叫葵哦,生机勃勃的葵」

      你这样在心里对星星们说着,就从家主背后绕过去。

      家主叫住了你,“你要去哪里。”

      “咒灵场。”

      他忽然转身,你逢年过节才能远远望见的面容,在满天的星光下清晰可辨,“勇气可嘉。”

      一贯的面无表情。

      「一块被打磨好的零件」

      你摁住自己的随风乱飘的思绪,听见家主对你说「跟上」。

      啊……怎么会有这种待遇?

      家主帮你送葬?

      ……

      为什么大家把咒灵场都说得那么可怕?

      你狐疑地向四周望去。

      这里明明——全都是猫科生物!

      ……

      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术式,直毘人如此对你说道。

      彼时你第一次被换了遍布葵纹的黑振袖,自觉被裹得像个茧。除你之外的人个个正襟危坐,满屋大汉面色不善盯着坐在直毘人下首的你。

      他们都打不过你,你也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这样就扯平了,非常好。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直毘人冲你笑得特别慈祥。

      “……能不穿这东西吗?”

      “哦?”

      你诚实道,“太闷了。”

      你的头发上次在咒灵场被「猫」咬住,为了方便,你自己动手用刀断掉一半。负责装扮的侍女不敢多嘴,帮你收拾残局,修整成齐肩的短发。

      你只能从镜子里看到她微微皱起的鼻子。

      “不能剪到耳朵这里吗?”你比量着耳尖的位置。

      “这样不行,小姐。”侍女轻声说着,“这不合规矩。”

      小巧的银剪子在你的耳垂旁边犹疑着停下,金属的凉意蔓延到肌肤。

      你的头发总喜欢乱翘,细而软,不容易定型,赴宴前总要在她这里打理两个小时以上。这些时间能陪着小黑,能陪着咒灵场的猫,能去「炳队」玩格斗游戏就好了,你不止一次这么想着。

      “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落下第一剪的时候,你问道。

      剪子偏移了预定轨迹,略微高出了耳垂,到了耳廓的中部,你脑后反骨的转折陡然清晰。

      “千穗理,小姐。”侍女平稳着变快的呼吸,继续工作,“我叫千穗理。”

      “千穗理。”

      黑色的碎发慢慢落在铺好的毛巾上。

      “是的,小姐。”

      “叫我葵。”

      “……葵小姐。”

      她帮你用新的温毛巾擦过脖颈,“您要去见见您的哥哥吗?”

      你的哥哥是和你同时出咒灵场的,不过,他是在你偶遇家主的第二天才进去,你们在里间也没有遇上,这很正常。毕竟咒灵场属于整座山的背阴面。

      他不省人事大约半个月,母亲无能为力而心如死灰,除了向你斥责「剥夺了哥哥的术式」「抢走了哥哥的能力」,她对前去探望的你别无二话。

      直毘人把你的住所搬到了更大的院子,你一个人住在正屋里,偏房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母亲的正屋,你无法走进去。

      也许你能强行走前门进去,只要你开口说「你想」,千穗理会帮你开门,母亲身边的侍女也不敢拦着你。

      但似乎没这个必要。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所以,你只是隔着一整个院子想象了一下哥哥的样子。

      那已经比父亲的样子还要模糊了。

      哥哥离开时,你还在咒灵场里呆着,回来也没有发现什么哀悼的氛围。沐浴后,临睡前,千穗理跪坐在你的门外,那时她已经被调来全职照顾你,“葵小姐,您的兄长今天去世了。”

      你不想说,你已经忘记了哥哥的名字。

      他也一次没有叫过你的名字。

      你也不记得他的声音。

      如果你们在咒灵场相遇,也许你能认出彼此的亲缘,毕竟你们长得都很像母亲,细细的眉眼,窄窄的鼻梁,尖尖的下巴,下睫毛浓密簇拥着深海蓝的眼睛。

      是典型的、禅院风格的长相。

      哥哥死后,母亲就离开了禅院家,成为了加茂家主的侧室——她本来也该去加茂家的,作为当年可能生下赤血操术或者反转术式的子嗣的交换等价物,成为加茂家主的妻子。用尽好运,逃掉了十几年,又被匆匆送回了侧室的位置上。

      母亲的离开悄无声息,千穗理也没有告诉你。

      你是后来习惯性走到院子前,自己发现了荒无人烟的痕迹。

      你爬上围墙,正屋前的庭院寸草不生,一棵漆黑的、大约被雷劈过的枯树直直横过半边。

      你知道,你从此又丧失了一个要去的地方。

      “你也不要老是去咒灵场,”直毘人拦下你,“快被你搬空了。”

      他开始允许你接任务。

      但是不够,根本不够。

      作为御三家之一,一般的任务根本不入法眼,能够供你「玩」的游戏更是少之又少。直毘人不能陪你「玩」,他是家主瞩意的下一代接班人,要批的文件摞起来比你人都高。他有意让你帮忙,以此作为交换,才肯陪你。这样的机会是少有的,而且也不怎么等价,因为你通常会被秒杀,静静地僵在原地被他揉头。

      头发翘得更厉害了,好在直毘人不在乎这点。

      你向直毘人申请了长期出门的许可,去找更多适合你的「游戏」。

      “别乱来就行,记得带够钱。”他头也不抬地打发你,顺便指使你倒一杯柚子酒再走。那是千穗理教你酿的,老实说你觉得那口味简直是整蛊道具,只有直毘人的味觉能喝下这种东西。

      京都有家店,据说从平安时代开始卖烤年糕,向神进献,以祈求百病消除。约拇指大小的片状,穿到12公分长的竹串上,炭火烘烤,沾上与大豆粉混合的白味噌。

      只有这么一种口味,你难得好奇过来尝。

      你在店门口遇到一个小孩子,少见的白色浴衣,蓝紫的龙胆花热烈开了半幅。

      白毛蓝眼,小小一团,眼睛浑圆而眼尾上翘。

      猫。

      是猫。

      他直愣愣盯着你,半晌开口,“你背着一个大哥哥做什么?”

      “他长什么样子?”你边排队,边从羽织口袋里掏棒棒糖,“吃吗?”

      “和你长得差不多。”他飞快地接过,小、细密的牙把包装纸撕了一道口子,拿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像只猫在试探水面,“甜的。”

      你把沾着口水的塑料包装剥掉再递给他。期间他一直盯着你,不像护食,只是想要盯着会动的东西,或者把吃棒棒糖的正确步骤记下来。你又剥了一颗给他,两颗在一起,芒果和菠萝味,他一下全咬在嘴里,脸颊鼓起来,舌头从右往左,从左往右,声音混着糖味和水泽,“你故意让他跟着你吗?”

      “没有。”你认真道,“谢谢你告诉我。”

      他咬碎了一侧的糖,「卡兹卡兹」嚼着,连着塑料的细棒上下跳动,“我可以让他走开。”

      排队轮到你,你也替他买了串烤年糕。

      他显然不怎么满意味增。

      「啊,极端的甜党」

      你了然地带着他去了附近的八桥老店,他居然也肯亦步亦趋地跟着你,口味填满了一整件礼盒,还在继续挑着,红豆沙、草莓、抹茶……他顿了一下,把抹茶放了回去,抬头望了望你 。

      你表示结账。

      他忽地笑了一下,目光穿过你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你们的才能是一样的,为什么他要诅咒你?”

      “……我不知道。”作为赠品的小鸭饼干被你咬掉半个头,“我还想诅咒他来着。”

      男孩的目光终于落回你身上,“撒谎。”

      「他是从哪个大家族里跑出来的?」

      你的头发长得很快,新生的乱发刺到脖颈,些微的痒意被夏季的热度放大。

      “要去看焰火吗?”

      本来打算买过烤年糕之后独自去夏日祭,烟火大会人多,诅咒也容易诞生——带个孩子也没问题吧,你思考着,三根半指被他小小的手拉住。

      你知道这就是同意了。

      你不知道五条家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以及,不久后的一个又一个——

      你开始负责京都附近的巡逻,这并不难,只是直毘人在有意锻炼你熟悉业务的能力。

      遇上那个男孩的次数变得更多,地点通常是是在甜品店门口,无论是和果子屋还是新流行起来的奶茶,他一概观望着,似乎只是等你替他买单才观望着。像一只骄矜而看透一切、正在等待供奉的波斯猫,微微昂起头颅,连同雪白的发丝一同上翘。

      请他吃东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只是有点儿担心,“从家里出来,不要紧吗?”

      “没关系,他们拦不住我。”男孩把玩着侘助状的茶点,湛蓝的瞳孔忽然绽放出钻石般的火彩,“呐,听我说——”

      “有人要杀我。”

      “……”

      「那神情……」

      「就好像在说……」

      「我找到了好玩的游戏,仅此而已」

      他是故意跑出来的,不仅如此——

      他觉得既能当「诱饵」又能无限制免费吃甜食,非常棒。

      “为什么要杀了你呢?”

      “因为,”他扔掉手心里茶点的碎屑,和隔壁便利店电视机里的苏打超人一起振臂高呼,“我将是这个咒术界最强的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二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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