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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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疑地打量着四周。
不太对劲。
和式家居过于古旧，是乡下爷爷都想要改造的风格。
这个视角……
你的视线被固定在妇人的肩颈。
“是个女孩。”
能勉强分辨出的几种声音无一例外充满失望。
“取什么名字呢？”
画面静止了下来，声音也完全消失了。
你意识到，在你下一步行动之前，时间已经完全凝固。
“啊，喂？”
你意识到你遗忘了自己的名字。
也许是因为停顿时间太长的缘故，时间重新开始了流动。
看不见样貌的母亲低声回应道，“叫葵（aoi）怎么样。”
等、等下！
你挣扎着，画面彻底黑暗下去。
……
从黑暗中醒来后，你独自在宅院中穿行了一天。
“没有咒力……”
“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
不知道为何，一旦你遇到家里的仆从，无论他们正在规矩地进行任何活动，都会在你面前发出你刚好可以听清的音量来侮辱大你两岁的兄长。
这类无脑的触发机制使你十分苦恼。
渐渐地，你开始习惯这些过于智障的NPC。
“我是，”家主叫住了你，“听说你因为那个孩子的事而要求去咒灵场修行。”
这并不是你要求的。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同你活在传言中的哥哥见面。
你试图绕开顶着「家主」标签的长辈，正如鬼打墙一般回到原地。对方对你原地绕圈的行为不以为意，重复道，“听说你因为那个孩子的事而要求去咒灵场修行。”
“我没有。”
对方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或者说，像是只会回应关键词的机器人，在下一个流程触发之前只会重复道，“听说你因为那个孩子的事而要求去咒灵场修行。”
“是的，”你只好这么回答，猜测这是一项新手村任务。
“勇气可嘉，”家主凝视着你，半晌继续用低沉的嗓音同你交谈，“跟上。”
你跟在家主的身后。环境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周围和风的建筑融化进纯白的幕布，一个代表读条的晶体正在不停旋转。旋转终止之后，你出现在了咒灵场的大门门口。
至于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这是因为面前的门就像是简笔画一般写着「咒灵场」。
你暗自吐槽着地图读条的偷懒作风。
你注意到你的「母亲」同样等在那里，和一些医疗人员装束的女子正在处理陷入昏迷的男孩。一道极为狰狞的裂口贯穿了男孩的脸颊，一直延伸下去，似乎会整个人都会裂开。
不妙的气息正在从门口传来。
你相信能造成这样伤口的恐怖事物，在门后绝不止一个。不，倒不如说，仅仅只是留下这样的伤口，似乎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事情。
但这里根本没有留给你拒绝的机会，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一道类似于Siri的电子音。
「咒灵场副本」
「单次游戏时间上限 6 h 」
「单次体力值 10点」
「日探索次数上限 2回」
「请单击确认进入副本」
你看了看垂着头的「母亲」和停止流血的「哥哥」，进入副本似乎是无可避免的了。
「模组载入中……」
你暗暗祈祷着，希望是新手引导一类的副本。
也许是为了嘲笑你，在一片纯白的科幻感十足的空间中，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了激昂的战斗乐章，也许是从什么电音中截取出来的。
看起来这个制作组相当穷困。
……而且
你诡异地意识到这好像是你玩过的美少女x成计划的盗版探索模块。
为什么你都忘记名字了还会记得这种鬼东西！！！
你辨认着粗制滥造的地图，选了印象里离安全点最近的小镇的位置作为起点。
眼前的场景再次扭曲。
你在纯白空间缓慢产出的假草坪上行走片刻，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团子。
一层半透明的面板下降到你和对面的阴影之间。
「咒灵？？？四级」
「情绪稳定」
「交谈：来谈一谈吧！」
「偷袭：先下手为强！大概率惹恼对方…」
「战斗：算不上堂堂正正的比斗行为…」
「逃跑：真可耻」
你默默阅读着选项的解释，意识到这个咒灵的等级并不高。你选择相信这些令你无语的文字。
「愉快地交谈片刻……」
「咒灵对你的好感提高了！」
纯白的空间有了森林的雏形，脚下的植被更加茂密起来，你的行走出现了一定困难。
你接连遇到了七八个四级咒灵，交谈后收获了破碎的镜子、过期的流行杂志和奇怪的玩偶之类的东西。你只能机械地听到电子音在播报，“某种属性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随后你手中的物品消失不见。
你继续前进，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再次遇到任何咒灵。你意识到也许你已经来到了某个高等级咒灵的领地外围。
你迟疑地停在原地。
「隐约发现了二级咒灵 ？？？」
「情绪激怒」
在选项出现之前，你感受到无以伦比的压抑、令人震颤跪地的恐惧，最为纯粹的恶意挤压着你的五脏六腑，寒冷的气息随呼吸灌满了四肢百骸。滑稽的战斗乐章消失了，绝对的寂静为此刻拉开序幕。
快跑！
「逃跑失败，强制进入战斗！」
「咒灵先手 咒灵使用了简单一击」
你企图躲开，但对方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团更大的黑色。黑影落在你身上，令你眼前一花——
「你 hp-99」
你看着你仅剩1点的血条，抖着手继续逃跑。
「逃跑成功！」
你一直跑到筋疲力竭，瘫在草地上大口呼吸。你并没有任何痛感，只有部分脱力带来的眩晕。
咒灵给你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你不知道如何退出这个副本，也不敢一直呆在原地，于是朝着原来的方向企图再遇到一些低等级的咒灵。不巧的是，森林里升起一团又一团的迷雾。
「能见度降低了……」
你能感到这个盗版Siri十分幸灾乐祸。
血条没有自动回复，你拖着1点hp的脚步缓慢地思考，如果hp清零会有什么后果。最大的后果就是迎来死亡吧？在这里死亡，毫无痛感，应该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死亡方式了。
你思考着，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想法。
你认为这样的死亡毫无意义。
「发现了咒灵？？？三级」
「情绪稳定」
「交谈：也许可以谈一谈呢…」
「偷袭：先下手为强！大概率惹恼对方…」
「战斗：来打架吧！」
「逃跑：走为上计！」
你发现选项的态度模糊了很多，顶着80%的好感度和1点hp值，你斟酌着选择了交谈。
「看起来很可怕，？？？意外地很好说话……」
「咒灵的好感度上升」
「跟随系统解锁」
你陷入了熟悉的黑暗之中，一行字慢吞吞浮现，“体力耗尽，是否进行第二轮探索？”
“一次行动消耗一点体力吗？体力耗尽之前死亡会怎么样？”你接连问道。
但是幕布没有理你，冷白的字体一闪一闪，“体力耗尽，是否进行第二轮探索？”
这是个什么半成品游戏！！！到目前为止你对实力的认知只是从选项当中来的！连个人物面板都没有！这种不确定性根本不能说服你去战斗！
仿佛是妥协，幕布上出现了新的信息。
「接受了太多咒物，属性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强制进入第二轮探索。」
你躺在草地上，向发出提示音的存在表示你一动不动的决心。一只小小的黑团子慢悠悠飘了过来。不知为何，团子在你的眼里越来越清晰，仿佛是一只被雨淋湿的黑猫，正在用湿漉漉的眼神远远地看向你。
你下意识地抚摸着黑色的毛茸茸，无尽的悲伤顺着五指流向心脏，你变成了被流言蜚语诅咒的少女，远远地躲在山林中生活，被当做鬼怪厌恶着，被扛着猎枪的外乡人当做怪兽捕杀。
“好寂寞……”你不由自主地喃喃道，悲伤仍没有从你的体内离去，心脏沉重地收缩着。
毛茸茸消散在空气中。
「恭喜拔除四级咒灵？？？首次经验值+10！」
「距离下一次升级 10/1000」
不，谢谢，完全没有动力。
发出声音的存在似乎很懂得你的弱点，你立刻被猫猫大军包围了。
为什么老虎也会算猫猫？
身体先于意识，你的手放到黑虎的额头绒毛上一通乱揉。冷不防被身旁的黑狮叼住了后脖颈。
你似乎在做一场很长的梦。
你一会儿是普通的婴儿，被信仰邪神的村民献祭。一会儿是除妖师，立志斩尽天下妖怪却发现恋人是灭世大妖怪。一会儿是战争里无名的武士，找不到回乡的路一直徘徊不去。
种种不甘、绝望、愤怒、迷茫缠绕着你的呼吸——
「经验值 +1」
「经验值 +10」
「经验值 +1」
你在一串连绵不绝的提示音里醒来，注意到母亲狂热地看着你，就好像你不是她的女儿，而是金子或者什么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男孩子。”她反反复复地念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男孩子。”
你感觉到一阵窒息，努力示意她你已经醒了过来。没想到母亲开始大吼大叫，“一定是你偷走了哥哥的咒力！一定是这样！原本我的儿子才会成为家主！你害了你哥哥！”
“他不是比我大两岁吗？”
母亲的手挥舞着，像在驱赶苍蝇，“一定是这样！全部都怪你！”
“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我的儿子才是家主！我的儿子！”
看起来很智能实际上完全是车轱辘话。
你决定去探望你的哥哥。在你贫瘠的脑活动中，大你两岁的哥哥似乎是个突破口。
你拉开和室的纸门，发现家主身边的近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家主大人有请。”
你试图把纸门完全拉开，留出供你行走的距离。但门像被胶水粘住，纹丝不动。你发誓那个近侍只是在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着！
“家主大人有请。”
“我不想去。”
“家主大人有请。”
你妥协地跟在近侍身后，深感这种生活唯一的结局就是疯狂。
完全踏出室内，你先后经历黑屏—走廊过场动画—黑屏—家主庭院的幻灯片切换，恍惚间，你看见一只黑色的狗冲你疯狂摇尾巴。
不，绝不，你可是坚定的猫派。就算变成疯子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你坐在最下首的位子撸狗。
本来你是不知道座位的远近尊卑关系的，无奈系统在你的位置贴了大大的简笔画的标签，顺便在狗勾的头上贴了「家主的小白」
这明明是只黑狗。
黑狗舔着你的下巴，痒痒的，你的心情好了不少。
“放肆！”带你来的人呵斥道。他站得离你很近，声音在你耳朵里炸开。你捂住小白的耳朵，对他怒目而视。
“离我远一点。”
“放肆！”对方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语气也没有改变。
你泄气地垂下肩膀。
算了。
一段数据。
家主令对方退下，向你讲解了「十种影法」的传承问题。禅院家只有家主与你觉醒了这项技法。
“你要与我的儿子定下婚约。”家主说道，“你是我们禅院家的希望。”
“我拒绝。”
你完全是习惯性地说道。
“你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是为了整个禅院家。”家主缓缓说道，慢得你想打哈欠，“你与我的儿子年龄最相配……”
一想到你还要原速听一遍这段假模假样的苦口婆心，你就想发连环邮件让开发公司搞个快进按钮或者静音按钮出来。
“我拒绝！！！”你几乎以最大的音量喊了出来，只不过记得给小白捂住耳朵。
「家主对你的好感降低」
好歹你改变了一件事。
不，为什么连快进都不舍得放的游戏会有好感度系统。
“我想见我哥哥。”
“他在养伤。”家主的表情难掩嫌恶，“耐心他恢复精力吧。”
看来好感下降得相当多。
你不禁苦中作乐。
“现在就见。”
“…………”
「家主拒绝与你对话」
你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小白不舍地冲你呜呜叫着。
“回来！”
随着家主的低喝，小白消失在你的眼前。
你低头看了看空落落的怀抱，又看了看黑着脸的家主。
你的影子里钻出了许多猫。你认出有一只是从前做将军的，很倒霉，被叛徒出卖，最后替叛徒背着几百年没洗干净的骂名。他长得很特别，眼睛红红的，有点儿像兔子。
猫猫们扑向了家主。
「你向家主发动了攻击」
「家主陷入了debuff 晕猫混乱持续时间5h」
「战斗胜利！」
「结算战斗经验……」
「距离下一次升级 2000/10000」
没想到家主居然怕猫，你抓住时机溜了出去，在走廊上抓住看起来是个医护人员（系统标签）的女子向她询问哥哥的住所。
“我这就带您去。”她回答道，“他也很担心您。”
嗯？
“为什么啊？”
“因为少爷了解您一定会去咒灵场那里，少爷不想让您和他一样。”
这个NPC为什么如此流畅？
你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为什么啊？”
“因为少爷从咒灵场回来的时候还有意识。”
“为什么啊？”
“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您觉醒了了不得的术式。”
“为什么啊？”
“…………”
不知道为什么，你发现女子神情奇怪地盯着你，出于谨慎，你暂时闭上了嘴。
你跟在她身后，走过曲折的回廊，时间久到你以为已经走出了一整天，但是太阳还是将落未落地挂在天上，没有移动的迹象。
很好。
你无聊地想要继续搭话，女子却示意你已经达到了别院。
一看这里就是仆从们摸鱼的场所。
你路过无所事事的人们，熟悉的话语从他们身上飘过来，尽管他们还在专心打花牌喝茶浇水养花。
“没有咒力……”
“废物少爷……”
将军猫猫深得你心，冲上去把大家都关了静音。
你对将军猫猫的赞赏影响到了其他猫猫们，他们打作一团——开始下国际象棋。
不知道为什么，为你引路的女子面露惊恐地离开了你。
你为将军猫猫的九连胜感到无比高兴，喊“check mate”的嗓音都有些嘶哑。“真不愧是你，”你开心地笑着，“叫你小黑好不好！”
小黑对这个名字说不上喜欢，它喜欢你叫它将军。
你抱着它——发现抱不住，只能让它驮着你走路。
“我哥哥在哪个房间呢？”
小黑踱着步子带你来到后院，拿爪子拍了拍纸门前的台阶。
有些仆人打扮的人喊着“地震了”跑出来，甚至有人裹着大件财物一样的东西一溜烟跑出去了。
真是准备万全啊！你不禁这样感叹！
你顺着小黑光滑的皮毛溜下来，拉开最近的一扇纸门。房间里，一个黑发的男孩仰面躺在角落的榻榻米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他介于儿童和青少年之间的样子，尚未消退的婴儿肥被薄被子遮去了，连同你记忆里东非大裂谷一样的伤口。
你试图把被子往下拽，这样的睡姿也不利于呼吸。但是他力气似乎很大，你坚持的拉扯吵醒了他。
“在做梦吗，”他迷迷糊糊地说道，半秒后才睁大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你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放松，“想看看你。”
他真的是最活跃的NPC！
你兴奋地听着他不重样的唠叨。
“我说你这家伙到底听没听进去啊！”男孩不满地竖起眉毛，上翘的唇角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力。
“嗯嗯，嗯嗯。”你催促他再说一些。
“要说你说，我才不要说。”
这可难倒你了，你颠三倒四地努力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妈妈说我抢了哥哥的咒力，家主让我嫁给他儿子，领我来的姐姐突然跑得很快，小黑不喜欢它的名字。”
“啊，小黑，”你招呼着猫猫，“进来啊？”
你没注意到背后「哥哥」的黑脸。
「禅院甚尔对你的感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疑惑地回头，甚尔深绿的眼睛深深注视着你，浓密的睫毛自然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宇间萦绕不去，都是纠结的情绪，半晌，他咬牙切齿开口，“葵，再等我一年，我们一起逃出去吧。”他保证式地伸出手，握住你的手腕，“我会照顾好你的。”
你反握住他的手，想知道建模为什么这么真实。你把头凑近了一些，他深绿的瞳孔中映着微缩的小小的你的影子，你不禁再次笑了起来，感到无与伦比的轻松，“好啊！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