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起源 由此开始1 ...
-
[……]
[...嘶]
[我记着...我明明已经摔下去了才对...]
[?]
一个未知的新生命体站在原地踌躇着,他摸了摸脑袋,上下碰触着身体尝试确信自己仍旧“活/着”的事实。
[是实体,我竟然摸得到…]
生命体心情复杂的皱了皱眉,待抬头后,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周遭的压迫感像是无形的怪物一般试图将他吞噬,而那打从心底对黑暗的恐惧一次又一次刺痛着他的神经。
生命体深吸一口气,咬紧舌尖,开始环顾四周。
如果没记错的话,似乎...待意识清晰之前,他就已经在这儿了。
他伸手在四周挥了挥,什么也没碰到,只有缕缕清风从他的指缝间掠过。
这里很黑很空旷,而且风也挺大,虽是这么说,他站在原地许久却丝毫不感到寒冷。
生命体收回手,想敞开嗓子试着叫几声但无法如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似得,连一个简单的“啊”的字眼都发不出来。
[虽然摔下去之后的痛感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但我是要一直待在这么个鬼地方了吗?那还不如让我继续做我的孤魂野鬼算了。]
他迈开腿,开始往前走,心境却是如老旧的收音机般聒噪,好似有什么声音在困扰着他的心智试图将他逼/疯。
生命体死死咬牙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一秒,两秒,三秒过去,时间在这里仿佛被静止了般,无论何时这里都只有一片黑暗,他自嘲地笑了笑,握紧拳头向前挥去却只是打到空气罢了。
看来,这也不奏效...生命体的眼眸暗了暗。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水深火热里逃出来,好不容易才脱离魔爪,为何老天如此不公还要将他留在这么个乌漆嘛黑、毫无生息的地方。
再度尝试了朝空气挥拳几次后,意识到自己的作法十分愚蠢的生命体终究是放弃了挣扎的念头,他坐在地上,开始在无声嘀咕起来。
不知为何,一坐下,脑海中便出现了一个令他印象非常深刻的小故事:《恶龙与骑士》,这好像是他很小的时候看过的一则童话故事,大概内容是恶龙掳走了公主,骑士前来救助,最终打败了恶龙带着公主返回王国,得到国王赏赐的同时还被赐予与公主定下婚约的机会。虽然内容普通平常,但他小时候最喜欢将自己代入这个故事中英勇帅气的骑士先生了,尽管结尾他在与公主洞房的那天晚上被伪装成公主的恶龙撕/成了碎/片。
黑暗中,一句清冷的“我亲爱的公主殿下”如同充满魔力的大手让周遭的风渐渐温顺了下来,生命体用不同的声线和语调饰演着故事中不同的角色,若此时有其他人在这儿,大概会被他这种新颖的讲故事方式所吸引。
从开头到高/潮,整个故事都被“描绘”的有声有色,直到故事发展到接近末尾时,一句尚未出口的台词让他霎时间止了声。
[你是谁?]
那句话是在脑海里出现的,更确切的说是有一个声音提起的,可能是他自己,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也说不定,但这个空间里除了他哪里会有第二个人,那就是,他自己咯...?
生命体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顺着这个问题往下深想,背脊在止不住的冒出冷汗,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在心中萌发,好似他再不去考虑这个问题就会失去什么一样。
生命体皱着眉,努力想从记忆海里搜寻到什么信息,许久,却是什么也没找到,再来一次也依旧如此,渐渐地,他开始恐慌了,抓狂地抱紧自己试图用指甲抠弄皮肤直至鲜/血流下,失去相关记忆的大脑像是被崩掉了一根弦似得顿时一片空白,他瞪大着眼仰起头,无数血/xing/bao/力的画面涌进大脑,他看到一张板凳朝年幼的自己za来,而他正满身带/伤的蜷/缩在角落哀嚎着,他用手护住脑袋,尖叫着祈求shi/bao者不要再继续,但却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举动大大鼓舞了男人们企图撕/碎他的yu /wang,他看到那些人将烟从嘴里取了出来,滚烫的烟头被en在他的皮/肤上,他发出一声幼/兽被nue/待时的悲鸣,却被一条皮带chou了耳光,红痕在稚嫩的脸上显得十分可怖,却没有人在此刻停手同情他,霎时间,几双手迅速ba/下了他身上的衣物——
他什么都没有办法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狼狈的小/兽被瞬间淹没,小小的自己在哭泣,而那对中年夫妇只是淡漠地看着这里的一切,无动于衷。
再者是什么...?那个人,在对门,总是笑着给自己吃药,贴上创可贴,给自己讲故事,一直到16岁那年...
是吧,是这样的吧,摔下去的时候自己是只有16岁吧!
好像直到最后,他的“爸爸妈妈”都没有救他,而那只高举的小手也渐渐没了力气,砸到地上,嘴里发出一声焉焉的嘤咛——
看到这里,生命体的双膝渐渐无力支撑躯体,他跪在地上,抱紧脑袋,悲恸地放声哭泣起来。
本来以为只要si了就可以脱离那个人间地狱,却没想到灵魂也被留在这片未知的黑色空间里,而且...而且还要他再以第三者的视角重新回顾那受尽了屈辱的日子,他只是想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的活着!他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sha了那些人!这不是他的错,根本不是他的错!
脑袋开始发热,如同岩浆正在一步步溶解着混乱的思绪与大脑,像是要把他整个烧了,错觉中,他总感觉有什么在灼烧撕扯着自己的皮肤,疼痛难忍,悲伤的情绪几乎要从躯壳里溢出来,他讨厌这种感觉,却又无可奈何...
[青月...青月...]
又是那个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本以为是错觉,直到那可闻虚弱再度出现。
生命体抬起满是泪痕的面庞,四处张望,只见一双白色的手凭空出现在面前,白手周遭附带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生命体呆呆的愣在原地,眼看那束光亮刺破黑暗,将他包围在空白之中,一股暖意渐渐涌上心头,这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安心,以至于方才的悲伤全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仿佛是意识到这双手具有生命力,生命体谨慎地迈开步子往后退着,转而却被那双手揪了回来,它慢慢捧起生命体的脸,虔诚的,缓慢的,像是在对待一件多么美好的物件,生命体痴痴地看着那双手,霎时间,一只中心镶着一朵花形状的眼睛从它的后方突然睁开,它的视线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生命体无法说服自己去忽略它。
他瞪大了眼,未知的战栗从脚底缓缓升起,那双眼睛释放的威压试图将生命体摁倒在地,为了不让对面得逞,他只得不断地抠拧手臂皮肤以保持清醒。
[青月...青月...]
[救救他...救...他...]
声音如此的虚弱与悲伤,好似那个释放威压的东西不是牠自己一样,生命体死死地瞪着牠,直到对面意识到威压的存在将其收起,他才直起身子站定在地,脸色也没有方才那么苍白。
[抱...抱歉...]
“眼睛竟然...会说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皱着眉,看向身旁的手,对面伸出食指朝眼睛的方向点了点,示意他看过去。
[快点...快点...]
[青月...被替代...青月...你...]
“哈?”
[青月...需要...存在...你...替代他...]
[尽快...你...快去...]
[他需要...你...替代...维持生命...]
断断续续的话语不知从哪里传来,但命令似得口吻让人很是不爽。
生命体朝着那只眼睛迈步走去,握拳猛地挥向了眼睛中央的红点,发出的闷响像是一拳捶在水泥墙上,鲜血从皮肤表层渗出于指缝中,而那双白手见状,不急不慢地上前拉过他的手,点了点手背上的血迹,又在他的手掌心处画出一个【团扇】的形状,接着逼迫他服下这些血液才肯罢休。
生命体起初是不愿意的,但那只眼睛在注视着他的片刻渐渐带上了几分强烈的杀气,他毕竟不是傻子,感受到危机时下意识便甩开那双白手向后跑去,但还没跑几步,便又被白手捉了回来,强行服下了自己的血液——
霎时间,空间崩塌,他不慎从裂缝中掉了下去,不停地往下坠落,直至掉进风暴中心。
烈风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口子,淌出的血液慢慢在生命体身后汇聚成一个【团扇】的形状,此时此刻的他宛如一片小小的绿叶,正等待着风暴粉碎自己的时刻来临。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si,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还是听天由命吧。
不知何时,迷糊间他听到有什么人在叫喊着,在喊一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借着黑暗中从密叶缝隙间透来的一点月光,他瞥见自己的双手布满鲜血,心下一沉,转头望向身旁you女的shi体,她的小白裙被血染成了赤色,身下的草地已是一片猩红,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似是在不断告诫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他狼狈地爬过去试图将她拥入怀中,双手颤抖,却不敢用沾满血液的指尖触碰女孩的脸庞,一股绝望感窜上鼻尖,有什么在咆哮,在内心深处疯狂的咆哮。
“不...不...白星...”
是他耳鸣了吗?什么都听不见,视线也变得模糊,但却能感觉到那野兽般的嘶吼从喉中涌了出来,如今的他就像是条疯/狗,喊叫着,咆哮着,疯了一般一次次锤击地面,即便蹭出血来也不愿停止。
他昏昏沉沉地跪在那儿,眼泪更是如瀑布般蜂拥而下,怀中的女孩永远都不会再醒来,明明是已定的事实,却又一次次在内心怀疑着真实性。
他偏过头,瞥见不远处有人朝着这里跑来,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
[赤…赤谷青月?]
一瞬间有什么遏制住了他的喉咙,男孩大口喘息着,双手si si 掐住脖颈,他的体温开始下降,连最简单的求救都变得无比困难,像是溺水者沉入无底海洋前做出的最后挣扎,海水宛若贪婪的蛇群涌入他的鼻腔,包裹着他的躯体妄图将其再一次拖入黑暗,呼吸变得絮乱不堪,眼前闪过一个有一个陌生的身影——
走马灯吗...?这是又要si掉了的节奏啊...
本是这么想着,他跪在地上,静静等待自己落入永久的黑暗时刻,却被突然袭来的一巴掌彻底打醒,“还活着吗赤谷青月,醒了就别在这儿装si充shi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青月喘着气,艰难地睁开眼望向声源发出者,莫名脸熟、戴着面罩的银发小鬼正皱着眉俯视他,他正想说什么,却见这家伙自顾自地蹲下来挑起他的下巴,只为好好注视他的眼睛。
“这是...二勾玉...?!”小鬼的语气有几分惊异,但更多的是疑惑,反观青月倒是被那一巴掌打得够懵,如今缓过神来才发现,他们之间就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
说不出的怪异感惹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侧脸上火辣辣的痛觉也无法被轻易忽视,这让他不禁想起曾经的种种,一瞬间,痛苦不堪的回忆再度压垮他的理智,他支起身子,发疯一般扑向面前的人妄图将其按倒在地,但那小鬼像是脑袋后边长了眼睛似得迅速躲到一边,朝着shi体的方向走去,瞥见这幕,几乎出于本能,黑发少年赶忙扑去,将shi体紧紧抱在怀中。
他瘫坐在地上,愤怒与悲恸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他整个人差点崩溃掉,脑中不断闪过些许片段,好像是自己经历过的又好像不是。
那里面的人并不会殴打他,他们只会唾弃他,畏惧他,朝他扔石子儿,扔鸡蛋,骂他是村子里的祸害,等他回家,怀中的女孩便会帮他上上药,然后抱怨他永远都是那么傻的不愿意出手伤害别人,甚至会产生为了那帮人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决心。
站在一旁的银发少年看着瘫坐在地上低声呻吟着的人,正欲伸手却被对方一把拍开,见此,心下是一阵不忍。
赤谷青月会这样疯了一般的状态恐怕是已经陷入失去亲人的梦魇中丧失了理智,这样的人往往会做出一些更加脱轨的举动,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将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手段...
这般想着,他从腰带中抽出一把苦无握在手里,慢慢站到了男孩的身后。
“冷静下来青月,”少年的脸色阴沉了几分,“找回你的理智,苏醒过来,然后跟我回村子接受治疗。”
他试图去拉他,但男孩无论如何都不从。
“你知道你差点也要死了吗?你想让所有人都担心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处于什么时候!”
“......”
“戍叁和水门会马上赶过来,起来吧,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种时候求你不要多管闲事了卡卡西!”青月怔怔地听着自己的声音向对方反驳道,语气是如此的绝望,好似如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如怀里的女孩一样重要了,“卡卡西,那些混蛋为什么要sha si她!为什么!她明明对他们没有一点威胁!她只有七岁,刚刚从学校毕业没几天而已!!他们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不过是想sha了我而已!为什么要对白星出手!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给他们的了!!”
男孩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有声音还在无助地挣扎妄图摆脱现实,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他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妹妹,这世上唯一还和自己有着血脉关系的亲人。
“那你以为白星拼命保护你让你活下来,就是为了等你在这里被sha了好赶紧跑去找她的吗?!”
“你以为你懂什么!”
青月本还想反驳,抬眼的瞬间便对上一双附着着沉着与冷静的眸子,他听见对方叹息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你讨厌我,但现在不是给你闹别扭的时候。”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已经有人准备要害你,而且白星已经被他得逞了。”少年的嗓音低沉而清冷,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安全可靠]的气场,让青月不由得产生想依赖于他的想法,但随即,他醒悟过来并马上将对方推开。
他怀抱着shi体站起身,上下唇瓣微微打颤,指尖碰触到对方身体时的温度如今已被晚风刮凉了去,他看向他,过了许久才酝酿出一句“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