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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买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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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间有两个,苏苁安等在最后洗完澡,睡不着,房间窗户也小,就想出来透透空气。
二楼的天台是能上去的,主房和右边房间连接的地方有个楼梯,她沿着上去,看到上面放着热水箱和太阳能板。
节目组住的地方距离只有一墙之隔。
现在快10点了,拍摄暂停,导演和工作人员们正聚在一起吃晚饭,点的烧烤,边吃边说笑。
苏苁安绕过太阳能板,想去另一侧呆着。
边沿围起的石墙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披散,回眸看过来的样子,让苏苁安回想起一部电影。
电影中女主回眸一眼致使男主魂萦梦牵,久久难忘,也让隔着屏幕的观众沉迷其中。
只向前走了两步,又看见她手指夹着一只燃了半截的香烟,火光一明一暗的闪烁着。
苏苁安不知自己该不该过去,下一刻虞锦棠就把烟头抵在水泥面上,熄灭了。
她不由自主的走过去,离得不远不近,坐在仅到膝盖高的墙面上。
烟味已经被风吹散了。
咸湿的海风吹得衣衫作响,海浪的波涛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叫无言的此刻也不显得静默。
苏苁安却难忘刚才看到的一幕,踟蹰良久,侧脸看向旁边,却对视上虞锦棠的视线。
好像刚才那个意料之外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过,眼前人也是熟悉的人。
虞锦棠将视线转到前方,她是坐在外侧,两个人处在同一水平线上,但所看的世界完全不同。
又静了几秒钟,她开口出声,声音有些哑。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月光下一切都被赋予了柔和,这句诗也有着恰到好处的形容。
苏苁安怔了一下,想起了下一句。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她在隐晦的说,不要问。
苏苁安深深吸了口气,无声地笑了,“我以前是个舞蹈演员。”
“可是现在,我一场舞都跳不下来。”
虞锦棠偏头看她,却对视上苏苁安带着笑意的目光。
像是也在说,不要问。
想问出口的话堵在了唇齿间,虞锦棠沉默了一会,道:“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
苏苁安摇了摇头,“可是未知的意外不能阻止更多的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虞锦棠看向她。
“比如,你现在还想做什么?”
没有回答。
苏苁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想了想,问:“想喝吗?”
虞锦棠看着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笑了一下,隐在黑暗中,没有被发现。
“想。”
苏苁安笑着对她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跟我走吧。”
她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直到虞锦棠将手搭上去。
虞锦棠踩着她的影子,看着她的背影,久违的升起一种紧张与期待的心情,去期待一个未知的可能。
院中的窗户还亮着光,要做足全套准备,苏苁安把自己和虞锦棠的房间灯关上,又把门串好,还跟田薰说了句晚安。
她看着虞锦棠站在大门口,等着她下一步的行动,不由笑起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探出半边身子像外看。
外面亮着路灯,隔壁节目组的房子并没有关上门,而是敞开着,传出说话的声音。
虞锦棠安静的看着她。
她的身形晃在光与影之间,食指放在唇上,“嘘。”
然后将门的缝隙推得更大。
两个人踏出门外,苏苁安把门又掩上,贴着墙边没动,沉默了两秒,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走。”
海风掩过了脚步声,她们一路跑着,跑到了大路上。
街上只有零星几家店铺没关门,但也都灯光昏暗,挂牌不营业。走过了两条街,才看到了一家正在关门的副食店。
副食店通过一扇大窗户露出来,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收拾摆在台上的卖品。
虞锦棠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你带钱了?”
“没有。”苏苁安将手伸向后颈,取下项链吊在眼前,“这也是一个可能性。”
吊坠上的水钻反射着光,而她眼睛里的神采更加夺目。
虞锦棠怔了一下,她已经快步走上前了。
老妇人见有人来,停下收拾的动作,带上老花眼镜,和声和气的问:“要什么呀?”
苏苁安把胳膊搭在台子上,“阿婆,您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银的。”
老妇人接过去,推了推眼镜,凑在灯光下看着。
虞锦棠走过来,苏苁安朝她笑了笑。
“好像是呢,”老妇人出声,伸出手把腕上的银镯子露了出来,跟项链比在一起,“你看,这成色跟我的一样。”
苏苁安单手托着下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能不能用这个换两瓶酒啊?”
“小细囡,你就是想喝酒了。”老妇人嗔怪地说,“这么好的项链,收好吧。阿婆请你喝。”
“阿婆戴好看。”苏苁安没有接,声音中带着些娇憨意味,像是对长辈撒娇的小辈。
老妇人笑着应好,她又皱了皱眉,有些担心:“阿婆,万一我是坏人呢。”
老妇人呵呵一笑,嘴里念叨着:“阿婆眼不明,但是心亮呀,你们几个囡囡来了我们这,街里街坊们都知道了,大明星哪会骗人呀。”
苏苁安在老妇人转身拿袋子的时候,对虞锦棠眨了眨眼,笑得连鼻子都蹙了起来。
她手上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虞锦棠含笑看着她。
老妇人拿了四罐啤酒装在袋子里,苏苁安笑盈盈的说了声谢谢,又问哪里看海好看。
老妇人取下老花镜,指着路的方向说:“走到头就是了,不要喝醉了呀。”
跟老妇人道完别,苏苁安看着虞锦棠,挑了挑眉,神情得意。
像是在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虞锦棠指尖微动,转身前摸在她头发上揉了揉。
苏苁安一怔,脸上后知后觉地红起来,跟上她的脚步,幽幽开口:“你知道这个后果可能是什么吗?”
虞锦棠侧目看她,也学着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
苏苁安听到前面传来一声笑。
她沉默了,顿下脚步,酝酿了两秒钟,忽然跑到前面,扬起手揉了揉虞锦棠的头发,趁着她没反应过来又快速朝前跑。
虞锦棠下意识喊道:“别跑那么快!”
下面是一段是下坡路,路边有长椅供路人歇息,苏苁安跑了一段路累了,喘着气坐在椅子上面等。
她发现虞锦棠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不疾不徐的,不管发生什么,姿态永远都不变。
苏苁安等她快走到附近,又跑了几步,回过头拢着头发朝她笑。
很快就到了岸边,是一个水泥浇筑的平台,下面有通向海滩的阶梯,现在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苏苁安走到边上寻了个位置席地坐下,把啤酒一罐一罐摆好。
虞锦棠走到她旁边,“不跑了?”
苏苁安心跳得很快,嗯了一声,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傻。
她喜欢听封口裂开的声音,没料到刚才跑了一路,气泡上涌,酒沫溢出来,迅速沾到手指上。
苏苁安忙把罐子拿远,等到酒沫没了,才小心翼翼的放到嘴边尝了一口,有些辛辣又带着柠檬香气的味道便充斥在口腔中。
霓虹灯搭成一座座明亮的结构,闪烁在夜色中。
苏苁安晃着腿,感叹道:“这个角度看城市,好美啊。”
虞锦棠温柔的看着苏苁安,没有说话。想了很多事情,但一切都终结于她的动向,就像很久前做的决定,也终结于她的出现。
半罐啤酒喝下,苏苁安有些晕,但不是醉,而是一种自己要被海风吹起来的感觉,她很喜欢。
偶尔从风声中透出几声哼唱,虞锦棠听了一会,问她:“你哼的什么?”
风吹的有些冷,苏苁安把腿蜷起来,双手抱膝,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无意识哼的音节是出自哪里。
“日出。”
是刘湖在上一期中唱的歌,下节目后把它做成了单曲。
苏苁安晃了晃易拉罐,少许的水液在里面碰撞,另一个已经是空瓶子了。
可是现在才过去了一会时间,苏苁安有些舍不得从这种状态下脱离,也不想离开,有些可惜地说道:“两瓶好像不够。”
时间也不够。
她偷偷看了一眼虞锦棠,发现她还在喝着第一瓶,便想把旁边没开封的那罐拿过来,却被人抓了个正着,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够了。”虞锦棠松开她的手,又静了许久,久到气氛几乎就要消散,忽然开口道。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苏苁安疑惑地扭头。
她轻轻靠近了一些。
短暂得近乎无法发现的距离,像只是醉酒的人眩晕了一下,也像半途而止的预谋。
苏苁安轻声问:“你喝醉了吗?”
海风将头发刮得凌乱,将彼此的视线分割成碎片。
虞锦棠一手抚上她的发,手指轻轻在发间梳理,所有的热气和醉意被吹散在风中,目光中仅剩温柔。
指尖发麻,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在颤栗,心火在胸口肆意燃烧。
她握上苏苁安的手,想让她感受到那颗胸腔中跳动的心,不为任何酒精、荷尔蒙所动,只是因为此时此刻。
尤怕对方察觉不出,还要含蓄的说一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