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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某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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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只是在网络上的声音,生活上,忽然多出了不少短信,甚至是微信申请,内容差不多,都是要不要考虑跳槽。
其中甚至有天丰和星尘的经纪人。
苏苁安又惊讶又感叹,久久娱乐留不住人,已经成了业内通识,出一个稍微火点的,就立马会被挖走。现在公司唯一的一姐还是个二线女星,其他就更别说,连她最近去公司都会被人喊老师。
她一个一个回复过去拒绝,别的公司没有坚持,但天丰的经纪人并没有罢休,甚至还提高了合同的福利,苏苁安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在不得罪对方的情况下婉拒。
星尘那方倒是好说话,她原本不准备深聊,但却莫名其妙的跟对方沟通了许多,还对现在的娱乐圈风向了解了不少。
这些都是私底下接触,廖琳并不知道。
但廖琳心思细腻,经历过不少次手底下艺人一有热度就趁机解约的事,也猜到了,见苏苁安矢口否认,心里面倒是对她改观许多,见她一直忙着新剧试镜,当天陪着一起去了。
每年新剧几百部,十有七八都得跟星尘扯上点关系,就是因为上百层的大厦,一半都被用作圈内出租,从策划到后期,一应俱全,安保严格,价格还比别的地方便宜许多,不少剧组前期筹备都选在这。
廖琳之前选的通告时间都差不多,她没料到会跟盛晓毓在这撞到。
盛晓毓也是她手底下的艺人,准确的说,盛晓毓有两个经纪人,她们关系都不错。
前两天她有些忙,把预约休息室的事安排给另一个同事了,也没关注过,没想到安排到一起了。
同一个公司这样是正常的,但廖琳却很不自在,在盛晓毓出声时立马就接上了。
“陪她试镜。”
盛晓毓捂嘴笑了笑,“要么说还是小妹妹,多来几次就不紧张了。”
廖琳干笑了两声。
盛晓毓问:“导演是谁呀。”
“石天导演。”
“不怎么出名呢。”盛晓毓似乎是想不起来,“有什么作品吗?”
这态度就有点故意了,都是常年共事,廖琳哪不晓得她什么脾气,心底生出些埋怨,心想要是选这部剧你还能笑得出来?
苏苁安说:“猎鸟。”
盛晓毓感觉到廖琳的视线,耸了耸肩:“没听过。”
她偃旗息鼓,正要喊助理过来给她补补妆,却听到苏苁安淡淡说道:“自然纪录片银奖,这个不知道没关系,要是别的不知道可会让人嘲笑没常识了。”
盛晓毓哽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不劳费心了。”
廖琳拍了拍苏苁安肩膀:“时间好像到了,你去吧。”
等她离开后,盛晓毓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廖琳,却什么都没说。
廖琳不掺和艺人间的恩怨,就算这事翻篇了。她打开手机想看看那什么银奖是怎么回事,手机上就先弹出几篇通稿。
“柴荷又接了个新剧,原著热度好高。”廖琳看了一圈,忍不住感叹,“唉,还是大厂资源好。”
“大厂资源好也只供几个人。”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盛晓毓漫不经心的撩起发梢,仔细看着精心设计过的妆容,满意的笑了笑,“走吧。”
《某天》是部网络剧,只有十集的剧本,但剧情却并不是那种快餐式的节奏,而是十分平淡。
一个很普通的一天,女主照常出门、上班、加班,然后靠褪黑素入睡。第二天依旧如常。
大量细碎的日常,和根本没有区别的经历和对话,让人去猜想这是否就是同一天——现在时空循环的元素在影视剧中经常出现。
可这次在她入睡时,错过了几个打来的电话。醒来后拨回去,医院说她母亲去世,已经被家人拉回去了。
女主请了一周的假,因为是单亲家庭,比她小两岁的弟弟组织了这场葬礼,她素来沉默,不擅长社交,也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不管在哪个时候,都是一样,就像她是透明的。葬礼结束后,女主又进入到之前循环的日常中。
事情真正的转折,是弟弟发来一张请柬——他要结婚了。但新娘是谁,女主丝毫不知,就像每一个被通知的远房亲戚一样。她已经感觉到,在失去了母亲之后,所有的亲人都变成了亲戚。她想要请假回家,弟弟现在是她最亲的人,女主不想把这个关系也搞僵。
但是上司不批,同事还一如既往的要求她加班,女主心累之下选择辞职,回到家乡,却逐渐揭开了成长中的一些事。
最后女主选择与童年和解,与自己和解。
这部剧没有男主,也没有任何戏剧化的处理,从头到尾都是女主身为普通人的心境历程。
苏苁安初看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却越看越喜欢,这种人设如果错过,可能以后再也遇不到了。
她每天都在打磨戏中日常,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到每一句话,现在终于要交由导演验收,不可谓不紧张。
随着一句“开始”,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中间。
她站在灵堂里,周围人来来往往,谈论的都是互相的私事,没有人表情上带着伤悲。母亲死得没有任何可议论性,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就像还活着一样。
她觉得悲伤,但除了悲伤之外心好像被重重地击了一下,是什么呢?她想不通,也没办法去想。
或许是一瞬,也或许是许久,她沉浸在这种莫名的情绪中,直到弟弟路过她时说了句:“吃饭吧。”
苏苁安幻想着这个一个人,很局促地跟在他后面,盛饭,找地方坐。
她坐的是最中央放的椅子,却并没有朝向前方,而是面向导演组的斜后方,镜头把这个角度清晰地记录下来。
苏苁安手中虚虚地像端着碗,视线也一直看着手心,很长时间没有动,导演以为她要结束了,却忽然发现了一些小细节。
碗很重,一开始的端不住似的颤抖,到后来紧捏着碗边突出的骨节都十分真实,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但苏苁安演绎的版本并没有哭,她就像一个缺氧的人,用机械的动作吃过几口饭后,便控制不住的大口呼吸,但到最后站起身时,也仅是眼眶有点红。
这种处理说好,会很容易被观众忽视,说不好,其实也挺巧秒。剧组也不是大剧组,如果投资商那边不突然塞人,这个角色差不多已经定下来,试镜就是走个流程,但导演忽然有点想看,另一个爆发点她会怎么演。
他提出这个要求,苏苁安想了想,问道:“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吗?”
导演点头说可以。
苏苁安坐在椅子上,身体慢慢放松,摘了皮筋,把头发弄乱,然后一只手搭在脸上,整个人的姿态就像陷进沙发中。
这段戏女主的状态是酒醉醒来后,弟弟回家拿东西,看不惯她这幅颓态,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女主原本一言不发,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神经,长久积压的情绪却突然爆发了。
“你嫌我占着房子是吗?李鹏,你新房首付有一半是我出的!”
弟弟也怒了:“我说过那是借!我说什么了?不就是让你好好收拾别闲废了,天天跟个炸药桶一样,外面屁声不吭,怪不得天天跟妈吵架!”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半晌,女主哑声说:“你能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但妈说过,她不怪你,她不知道怎么去弥补。”弟弟自嘲的笑了笑,“她连走之前,都拉着我的手喊你的名字,让你别走。”
弟弟离开前抛下一句话:“房子我没想要,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苏苁安的视线茫然的看着半空,并没有焦距,但很快,一声并不存在的关门声好像触碰了她紧绷的情绪,整个人轻轻一颤,眼眶忽然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先是无声无息,后来也只有抑制不住时喉咙溢出的抽噎。
这一段整整持续了五分钟,哪怕环境十分不配合,但不少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被带入了情绪,一旁的编剧知晓整个剧情,忍不住拿起纸巾擦泪。
导演喊了咔。
苏苁安谢过工作人员递的纸巾,剥离情绪用了两分钟。
导演并没有评价,见她缓和得差不多了,站起身道:“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苏苁安笑着说:“很期待。”
她眼睛还肿着,出去的时候廖琳问她:“怎么那么久?”
“试了两段。”
廖琳心里犯嘀咕,一般不会多加试,苏苁安最近热度高,对于这个小制作应该是十拿九稳了,现在又忽然有点不确定:“你觉得石导的态度怎么样?”
苏苁安回想着,犹豫地说:“挺好的,应该定了吧。”
廖琳松了口气:“那就行。”
第二天合同便敲定下来,苏苁安开始全心全意准备入组拍摄。
随着剧中杀青,她的热度正是顶峰,廖琳琢磨着给她接几个单期综艺,好把热度续上。
她还没开始行动,忽然有个综艺联系上她,钱多事少,一个月就拍三四天,还是云朵台的团队和出品。
这么一个大馅饼砸下来,廖琳谨慎的找人问了,那人让她放心:“最近的热度谁敢跟《今朝歌》比,这个综艺原本就是准备请《今朝歌》原主创团队的,后来出了点状况,计划打乱了,这个月拍下个月播,找的都是热度不低的,赶紧把握住吧,别让别家抢走了。”
廖林心思活络起来,赶忙联系过去,对方确实是点名邀请,当天就把合同签了。
苏苁安还蒙着,连节目主调是什么都不知道,节目组也没透个消息,只知道是叫《72小时》,在网络上造了一个星期势,稀里糊涂的被安排去拍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