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教我拍吻戏》江海潮生

25、第二十五章 告状

　　苏苁安戴上口罩和棒球帽，看着镜中的自己连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裹得严严实实，又觉得有些不满意，将风衣外套换成了编织披肩，一路低着头出酒店，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虞锦棠。

　　她立在未浓的夜色中，身影几乎与梧桐树融为一体，不张扬，不起眼，但瞬间让苏苁安的心情明媚起来。

　　苏苁安快步走过去，声音闷在口罩下，有些沉闷：“去哪？”

　　“吃饭。”虞锦棠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风吹起她随意系住的腰带，打在了落后一步的苏苁安的手上。

　　苏苁安的手忍不住缩了一下，接着就听见她说：“不要被人发现。”

　　苏苁安了然，明天她有一场戏，是被人暗中跟随，平静下有暗流涌动。

　　雨已经停了，影视城拍摄地外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群演聚在一起，行走在路边。

　　这里的建筑多是近代风格的，弯弯曲曲的巷道不少，明亮的灯立在路旁，凉气未散，蝉鸣不知从何处响了起来。

　　说是吃饭，她们两个倒是一直在走，从大路走到小路，很快就把那几条街走完了。

　　苏苁安是真的体验了一把心惊胆战的感受，她倒是没什么，自从在网上传开虞锦棠在这个影视城，一些剧组的人员也就罢了，甚至还有粉丝偷偷进来的。

　　路上好多次差点被认出来，苏苁安见到路人都条件反射的先观察对方，然后再快速走过。

　　可粉丝是专门而来的，有两个结伴的女孩在不远处盯上她们，激动得互相锤，然后跑过来，就要控制不住喊出声。

　　“你是——你——”

　　苏苁安眼皮一抽，一手挡在虞锦棠身前，语气冷淡又不耐烦：“不好意思，云云现在不签名不合照，请不要打扰。”

　　两个女孩一愣，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扫视她们，犹豫着说：“哦……哦，那好吧。”

　　擦肩而过时，还能听到她们在小声交谈。

　　“真的不是吗？”

　　“太像了吧！她是谁啊？”

　　“不知道，不过有点大牌，谁认识她啊……”

　　苏苁安松了口气，怕她们反应过来再回来，小声说：“快走吧。”

　　虞锦棠刚才一直都没说话，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云云？”

　　苏苁安脸上有点热，“我瞎编的名字。”

　　雨水没有再从天上落下，躲在砖石的缝隙中，挑选着路人匆急的脚步。

　　事实证明，人开心的时候踩水坑都会觉得惊喜。

　　霓虹招牌的光把白炽灯割开，在路过的瞬间混淆了衣服或者皮肤的颜色。

　　苏苁安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将视线投注到玻璃墙里：“这条街上川菜馆好多。”

　　虞锦棠的脚步一顿，就要转向。

　　“不吃不吃。”苏苁安忙出声阻止，笑着摆手，“吴导要求我半个月内要减十斤。”

　　“半个月？”虞锦棠眼底露出不赞同，“太快了，对身体不好，戏份可以再调。”

　　苏苁安玩笑道：“我这样算不算告状。”

　　虞锦棠愣了愣，眼底旋即浮上笑意：“嗯，成功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喝杯热饮？”

　　话题跳跃太快，虞锦棠却顺着颔首，“我请你，不算破例。”

　　帽檐落下的影子遮住了眼睛，苏苁安却仍旧有些不好意思，抑制不住的笑容藏在口罩下面。

　　她眼睛弯弯的，抬起头时眸中含着星点亮色：“算应酬，谢谢虞制片。”

　　饮品店不少，剧组经常有演员买来请客，虞锦棠问她想喝什么，苏苁安想了一下，“酒店附近那家挺好喝的，重要的是无糖版也好喝。”

　　两个人折身往回走。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倒是没遇见同剧组的，也就一直没被认出。

　　饮品店里人也不少，苏苁安有些退缩，毕竟现在全网都在找虞锦棠在哪里，一旦被发现不得分分钟上热搜。

　　虞锦棠说：“刚才一个小时，有没有人认出我？”

　　苏苁安摇了摇头，想说她去吧，虞锦棠却把她轻轻推到树底下，“现在也认不出。”

　　她一个愣神，虞锦棠就已经走到路灯下，背影高挑，浑身气质却像换了一个人。

　　身形还是那个身形，在仅露出头发的情况下，只会让人眼前一亮，并不会多加猜想。

　　气质是个很玄的东西，也不知是哪点变化，如果不是苏苁安一路都跟她在一起，恐怕也认不出来。

　　十分钟后，饮品店的人进进出出，还有个男生帮忙支门，虞锦棠还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走过来。

　　苏苁安清晰地感觉到心跳一下比一下重，这是任何影视感官都无法激起的。哪怕下一秒迎来的会是冷淡，甚至是厌恶，在踏空之前，每一步都是云端。

　　她好像也没说自己想喝什么……但递来的却是合心意的。

　　苏苁安抑住自己乱跳的心脏，抬起手欲接，指尖接触到她手指的一瞬间，愣了一下，“你手好凉。”

　　虞锦棠垂眼看她。

　　乱撞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苏苁安话音顿住。

　　她从不会去分析别人的眼神，只是这一次，却觉得她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情和想法，只是被不动声色的融化在那一片黑夜似的眸中。

　　*

　　夜晚已经成了一场梦，梦延续到白日，才会变得稀薄。

　　这种状态带入到拍戏中，表情被摄像头捕捉到，效果几乎成倍增长。

　　吴琛已经夸得倦了，转头开始挑叶咏淮的刺，哪想到叶咏淮也被带得越来越入戏，拍戏拍得顺顺利利。

　　下了一周的雨，彻底迎来了夏天。

　　虞锦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片场里，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制片人换了一位。

　　可这样才是本来该有的样子，她本也不经常出现在片场。

　　拍摄间隙，她们会聊天，但仅限于关乎剧本的。

　　苏苁安被吴琛骂了一次拍戏眼神乱飘后，就彻底没再在意了。

　　随着剧情拍摄到信息量爆炸的戏段，苏苁安的戏份也少了，在跑完某部电视剧路演后，便恢复以前的习惯，没戏也整日待在片场。

　　前两个月的戏份剧情汇聚到一起，各条线交汇，片场人员骤然多了起来。

　　要拍一镜到底的群像夜戏，演员的磨合就是个问题，片场专门空了一整天，用来排众人走位。

　　吴琛脾气不好，再加上人多吵闹，经常气得拿喇叭吼，满场都是他的声音。

　　苏苁安是最后出场的，可谓是整个片场最清闲，被安排充当群演。

　　这场戏是发生在一个舞宴大厅里的，中间段有一场群舞，人员杂乱，好进行情报传输。

　　林悦表情僵硬，努力跟上男伴的步伐。男伴是专门请的舞蹈演员，但也遭她踩两次脚了。

　　苏苁安路过她，“别踮脚。”

　　对戏的男演员话不多，说的也是专业用词，林悦听不大懂，但听到这两个词就下意识做出动作，上半身没靠得那么近了，男演员本来一脸无奈，没想到这遍过得挺顺利。

　　林悦喝了口水，又拿起一瓶没开过封递给不远处的苏苁安，轻轻落下一句，“谢了。”

　　苏苁安顿了一下，有些好笑。

　　她把水喝到见底，拿着扔到垃圾桶里，出了大厅。

　　里面人多，来来往往空调也不起作用，到她的戏份还早，就想出来透口气。

　　廖琳给她发了信息，说有空回电话。

　　现在就无事，苏苁安准备去休息室说。休息室是和叶咏淮共用的，但他有房车，也可以说是她一个人的。

　　休息棚空地前多了一辆车牌熟悉的保姆车。

　　进了休息室她才反应过来，虞锦棠来剧组了？

　　片场没有，休息室也没有，苏苁安什么都想不了，把妆造都遮挡了一下，就往酒店走。

　　酒店就在旁边，路上发了条信息，显得不是那么唐突。

　　没等到回复，她就已经站至门前。

　　指骨贴近门上轻轻敲击。

　　三声之后里面无人响应，苏苁安垂下眼，又敲了三下。

　　这次里面有响动了。

　　门打开，里面一股微凉的气息涌出来。

　　虞锦棠穿着一件绒白色的针织裙，服帖的布料衬出颀长有致的身材。

　　“怎么了？”

　　苏苁安脸上有点热，想要低下头去，但却在她的注视下，只觉得无所适从。

　　幸好光线不亮，红了脸也不会被发现，于是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明天有场……”

　　屋内传出细微而又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

　　苏苁安没在意，想可能是她助理，又听到电梯打开的声音，下意识不想被其他人看到，便顿住话音，手扶上门框，想要侧身借死角遮挡。

　　她还未做动作，虞锦棠却向后退了半步，顿了一下才道：“吻戏拍完了。”

　　苏苁安看到她退避的动作，心中一沉。

　　脚步声沉闷的远去，屋里的交谈声也消失不见，转换成一种几乎透过门板的打量的视线。

　　这视线太过明显，让人觉得如芒刺背，苏苁安没反应过来，虞锦棠又上前一步，挡住了从里面刺出的光，和那些投掷过来的视线。

　　她迟钝地察觉出刚才那句话被误会了，脸瞬间涨得通红，想要解释：“不是……”

　　“今晚有夜戏吗？”虞锦棠打断她的话，眸色很深，让人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但透着一股疏离和不容拒绝：“去准备吧。”

　　才四点钟，还早。

　　苏苁安张了张嘴，小声说：“打扰了。”

　　她低头揪了一下手指，现在才是真正的无所适从，也没再看对方，转身离开。

　　关门的声音不算响，但足以让室内的人回过神。

　　小孔吞吞吐吐的说：“刚才……”

　　“什么都没有。”虞锦棠轻描淡写的带过，“药拿出来。”

　　“哦，好。”小孔也不敢多问，更别提其他人。

　　服下药，虞锦棠进卧室睡了一会，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棠姐。”小孔站在门外，皱着脸，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网上有你的爆料。”

　　虞锦棠凝眉看过去，是一条一个小时前的微博，看数据应该已经上了热搜，配了三张图片，偷拍的画质，不过照片中两个人挨得很近，还没仔细看清，界面上就跳转成一个人的来电界面。

　　沈青。

　　她坐到沙发上，捏了捏眉心，接通电话，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

　　软件卡到白屏，显然服务器已经被挤炸了。

　　“这些料突然出现，已经在做公关了，舆论影响还不大，鉴于你最近的表现，我有必要问一下，这些图片都是真的吗？”

　　虞锦棠左滑返回，点开弹出的网页新闻，“嗯。”

　　“……那你想怎么处理？”

　　娱乐号开头扯了一大堆废话，指腹快速滑动，才看清了被放大的照片。

　　虞锦棠嘴角一抿，改了话，“假的，跟以前一样处理。”

　　“……”沈青揪出她话里的转变，“半真半假？”

　　虞锦棠“嗯”了一声。

　　“行，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的飞机别错过了。”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是21:45分。

　　六点的飞机，这里离机场近，但长途飞行很累，虞锦棠让小孔和另外两个助理先休息。

　　她们的房间开在别的楼层，小孔刚离开，手机一阵嗡嗡震动。

　　最不想面对的场景还是来了。

　　小孔给另外两个同事比了个嘴拉拉链的动作，眼一闭牙一咬，接通了来电人名为沈青的电话。

　　时间跳转到十点整的时候，虞锦棠看完了网络上关于自己的舆论走向，然后起身换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