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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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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着系姜府的大小姐姜璐,她身旁模样精明世故的美妇人正是其母宋悦。
说到底原书中女主的悲剧与这二人脱不了干系。
姜丞相原名姜亿山,他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
女主姜朵原是丞相府的嫡女,可这姜丞相宠妾灭妻,宋悦仗着姜丞相的宠爱没少踩在女主母亲头上。
女主生母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教养自是与那勾栏瓦舍里出来的女人不同。她不爱争抢,却也不甘,正是因此郁结于心,早早亡故了。
而女主性子又与她母亲如出一辙,也难怪被人欺负的那么惨。
女主母亲死后不过三个月,姜丞相便扶持了小妾宋悦为正妻,她母女俩趾高气昂,不多时便将嫡小姐从云端踩入尘泥之中。
而姜嫣则是姜丞相另一房妾室所出,宋悦当上主母不久后也将她的母亲一同逼死了。姜丞相却是对此不闻不问,真真叫人子女心寒。
姜璐不满姜朵在丞相府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她少不了三天两头地就跑去找姜朵的茬。如今姜朵与那定远王婚事将近,说不准她心生嫉妒要不然就是见不得她好……
“小女来迟了,还望陛下恕罪。”姜璐进门便同陛下福身赔罪,举止比起姜嫣不知道得体多少。
皇帝在一旁没什么表示,倒是姜丞相先开口责备了起来,“璐儿,你说你,为父昨天怎么交代得了什么全忘了?”
“老爷。”丞相夫人爱女心切,哪能就这么任由自己的女儿挨骂,“璐儿她昨晚上可是哭了一夜,今晨眼睛都肿了,这还不是怕惊扰龙颜才来的迟了些!”
“爹,就是,就是!”姜璐抿唇道:“我与朵儿姐妹情深,妹妹走了,女儿也是万分难舍,悲痛不能自抑。”
要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姜嫣今日可算是见着了,还眼睛都哭肿了……
若不是她身在人前,姜嫣指不定得捧腹大笑。
这姜璐是套上了丧服没错,可她鬓边簪白花,腰间垂白色宫绦,点着樱桃唇,略施薄粉,明眼人都看得出她那点小心思。
一时间她二人对上了眼,只见姜璐不屑地转过头去。
“璐儿,圣上在此岂容你如此任性妄为?”姜丞相责备道。
姜夫人见他真真的发了脾气,张嘴却没说出一句话来,更别提诡辩了,只垂着头独自生闷气。
“姜丞相,不打紧。”皇帝其人四通八达,最为“善解人意”不过,“朕并非什么不明事理之人,再者死者为大,灵前不必如此拘于礼数。”
“陛下教训的是。”姜丞相附和。
一场闹剧演到现在,不知何时收场,姜嫣腿都有些站麻了,只能在暗地里锤动筋骨,索性幅度不大,无人看见。
话间,姜丞相正欲给皇帝看座,却被他摆手拒绝,“宫内事务繁杂,朕不能在此久留,怠慢了。”
“哪里哪里,陛下恩泽至此,已是老臣不敢奢望之事。”姜丞相道。
姜嫣都被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客套话弄得有些发困,不过她倒是发现一个好玩的事。
相府大小姐姜璐的眼睛自进门开始可是一刻都没离开了皇帝的身上。
她如此花痴,姜嫣心中暗爽。
别看她现在备受宠爱,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纪的样子,日后还不是她的手下败将?
思及此,姜嫣不由得抚摸上了她那粗糙的手,那指节处留着几道疤。
她倒是忘了,这姜璐欺负的又何止姜朵一人?
在原书中,冬日大雪,姜璐让她用冰水洗衣,寒天冻地,她的手指生了冻疮,虽然痊愈了却留着丑陋的疤痕,正如同她的心一般,在压榨中暗疽与烂疮遍生,无完好之地。
此刻一种快感油然而生,她这是承了原主的感情么?
“定远王可曾来过?”皇帝问道。
姜丞相愣怔了一瞬,而后如实道:“回陛下,未曾。”
严肃的皇帝皱着眉头,心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你去定远王府通知一声,南亭也是不懂事,怎可如此不知礼数?”皇帝思索片刻对着一宫人道。
“皇叔不必派人去请了!”低哑磁性的男声从门前飘然而至。
姜嫣的心陡然漏了一拍,男主毕竟是男主,帅是真帅,渣也是真渣。
皇帝拍着顾南亭的肩,低声道:“来的正好,去给你的未婚妻上柱香吧!”
他不多言,径直从姜嫣身边走过。
三号嫌疑人,姜嫣在心中给他贴了标签。
在原书中为了自己的白月光连女主的心头血都能取,保不齐他那白月光撒个娇,他为博美人一笑,亲手杀了自己的未婚妻。
一条人命而已,定远王又何须在乎?
“下官府中备了饭菜,此刻已至晌午,陛下不如先在此用膳?”姜丞相与丞相夫人在前引路,邀着一群人去了后院。
皇帝都没发话,顾南亭自然也不好多说,便一同跟着去了。
中途时,顾南亭寻了个由头离开,姜嫣不久后也离席而去。
中途离席这种事情本来没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保不齐这定远王是去毁灭证据去了,她可得长个心眼看紧点。
如今正值春季,相府的后花园绽了不少奇珍异朵,各自争芳斗艳,与堂前素布挽联,哀乐白幡之景格格不入。
丞相府还是不够用心呐……
姜嫣寻了半响,连个人影子都没看见,古早男主什么臭毛病,都爱神出鬼没。
额头渗出了薄汗,她终于在一处水榭凉亭间寻到了人影。
顾南亭正坐在石凳上品茶,若是不去想他做过的那些腌臜事,这人生得倒是比姜嫣心中想象的男主长相还要出众些。
眸如暗夜星河,身似云峰耸立,不怒自威,傲睨万物。
帅归帅,但定远王选的地方可就耐人寻味了。
那水榭凉亭一旁是丞相府中最大最深的湖,轻风拂过,幽绿的湖水便泛起了涟漪,一圈连着一圈。
姜嫣慢慢踱步,悄悄走到顾南亭跟前,可这人眼眸都没抬一下,一分眼神都不曾给她。
她在定远王身后停住,便想从他身上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
鞋底可曾沾了淤泥,手里可捡了什么东西……
但姜嫣转念一想,她这行为怪异非常,而且定远王也不是个傻子的,如此明显的事情他必然是不会示于人前。好在定远王顾南亭性子高冷,她也好随便找个借口开溜。
“欸,我娘留给我的镯子怎么丢了?”
这话是她故意说给他听的,顾南亭浑不在意,仍是坐在原地喝茶,姜嫣就绕着明思湖转悠。
姜朵被捞上来的地方她并不知道,只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细细搜索,不时还要看着点在凉亭中喝茶的三号嫌犯。
简直是令她头大,姜嫣此时很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
半响,顾南亭起身似要离去,姜嫣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看着,刹那间,四目相对,顾南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这轻蔑的模样未免也太侮辱人了吧!
姜嫣气鼓鼓地直起了身子,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抬脚就跟上了顾南亭的步伐。
等气消了,脑子冷静下来了,姜嫣才反应过来此人可是十六岁便带兵出战的定远王,她那点小伎俩怕是早已暴露无疑了。
打草惊蛇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恁是硬生生锤了自己的脑袋好几下,原地抓狂。
放肆过后,姜嫣弓着身子捂脸沉思:我现在顶锅盖逃走还来的及吗?
转身才行一步,她便再也迈不开步子了。
此处不是停放姜朵棺椁的灵堂吗?
顾南亭方才明明祭拜过了,他还来这做什么?
姜嫣心里思索着,躲在一丛翠竹后。自竹叶后探出了一双眼睛,死盯着顾南亭的动作。
只见他挥退了守门的两人,自顾自地在灵堂内走动。
真是奇也怪哉,姜嫣一时没有想清楚这人到底要干嘛。
眼瞅着顾南亭从灵堂里出来,姜嫣一时不察,自她身边经过一个丫鬟,红肿着一双眼睛。
“三小姐,您在这做什么?”那丫鬟给她请安道。
碰巧顾南亭正往这个方向来,她魂都没了大半。
姜嫣忙给那丫鬟使眼色,可已经晚了,顾南亭走过来了。
“噢,我找我的镯子……许是落在这里了,我找找看。”姜嫣结巴道,将手背过身去,将那银镯子隐入衣袖。
“那奴婢帮您?”
“不必,不必。”姜嫣苦笑道:“此处应是没有,想来可能落在后花园了,我自己找找就好了,你去忙吧!”
“诺。”
姜嫣迈步向前走着,正巧与顾南亭插肩而过,这人目不斜视,向来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王爷。”
“嗯。”顾南亭应道。
走远了点,姜嫣忽然反应过来,刚刚与她打招呼那姑娘可不就是姜朵的贴身侍女嘛?
她这回可犹如天助。
“欸,你等等!”姜嫣转身,大声叫住了那丫鬟。
往前跑得太快,她一时没注意脚下的石子,冷不防丁地撞在了顾南亭身上。
也不知这人衣襟中藏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直磕得姜嫣脑瓜子嗡嗡作响。
脑子都来不及转动,姜嫣便被顾南亭推了一把,摔坐在了地上。
她还来不及反应,便听顾南亭冷然道:
“下贱。”
他拍着被姜嫣碰过的地方,眼里的厌恶丝毫不加以掩饰,她摔了一跤脑子里一团浆糊,这顾南亭居然骂她下贱?
下贱?
姜嫣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顾南亭年少成名,不知是多少姑娘家日思夜想的梦中情郎。
姜嫣这种路数的女子他见得多了,不由得嗤之以鼻。
这相府三小姐自凉亭中便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后,一路尾随他至此,不过是想以色.诱人,现今连那些下三滥的招都用上了,自然不配他正眼相待。
那丫鬟见顾南亭发怒了,也不敢上前将姜嫣搀扶起身,三人就如此僵持着,直到一人打破了“平静”。
一个素衣白裙的小姐走到了顾南亭身边,询问道:“顾哥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惜儿,没事。”顾南亭回话道。
可那女子却是不依不饶地,一手扯着顾南亭的衣袖,一手指着姜嫣问道:“那她是怎么回事?”
顾南亭瞥了一眼喻寒惜扯着他衣袖的手,她意会只好收了手,鼓气向一旁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喻寒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她曾是江湖中人,因于陛下有恩,后被亲封为郡主,圣眷优渥。又同定远王交情匪浅,这京都之内无人敢得罪。
书中的姜嫣虽然没见过喻寒惜,但她此时也猜到了这人的身份,白月光嘛,看长相就知道了。
姜嫣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丫鬟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皆数说出,喻寒惜听后想必是同顾南亭想到一块去了,只因她接来下的话令姜嫣瞠目结舌。
“顾哥哥生性清冷,不善言辞,姜小姐有什么话不妨同我说,我替你代为转达。”她仍然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活脱脱是个温柔可人的大家闺秀。
她一时无话,这白月光的行为举止在她眼里除了做作,姜嫣搜肠刮肚再也想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了。
这个四号嫌疑人果然不同凡响。
“小女子身份卑微,可不敢同定远王说什么话,郡主也不必如此打圆场。我等在此喧闹,说不得我那殇逝的妹妹今晚可要入大家梦了。”姜嫣拍拍手,无甚在意道。
她特地拉了死去的姜朵出来,就是想试试这喻寒惜的反应。
“你什么意思?”喻寒惜陡然严肃,蹙眉道。
“当然是字面意思。”
顾南亭敛了眉眼,眸中溢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姜小姐慎言。”
狗男女果然是一伙的,也不能排除他俩团伙作案,姜嫣心道。
适逢姜丞相领着皇上饭后消食,眼见前头围了不少人,呵斥道:“怎么回事,都杵在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