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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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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刚从徐府出来,迎面就碰上了徐博朝。他坐在石阶上,百无聊赖的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背影些许的消瘦,带着落寞,一如第一次见到衣衫褴褛的他一般场景,芸真这才发觉,他们已经认识好几个月了。
似乎是听到动静,徐博朝的背僵了一下,扔掉手里的树枝,起身转过来。
“走吧。”徐博朝扫了一眼芸真,一向不爱解释的他,不知怎么的,多说了一句,“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家。”
接着门廊上微弱的烛光,芸真隐约看到了徐博朝微红的耳廓。一向冷淡坦荡的人,这下竟然同手同脚了,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芸真。
芸真没忍住轻笑出声,他心里定很好奇老夫人跟她说了些什么吧,却又抹不开面子询问。
芸真心里明白,可还是出于玩笑心理,偏不主动说。连老夫人都清清楚楚的知道徐博朝已有意中人,且这个意中人,还是芸真。
可徐博朝却没在她面前提过半分,若不是今日老夫人告知,她还要被蒙在鼓里,日日为那不明所以的尴尬气氛给蒙骗。
既然他不说,芸真便也不说。
倒看谁忍得住。
此时的大街已经是关门闭户的状态,难以看见一个行人。两人并排走在这街上,还稍显得寂寥。
突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一旁的巷子里传来,不止一人,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时辰了,怎的还会有这么多人,还是从那黑漆漆又窄小的巷子里传来。
芸真有一种不对劲的直觉,拉了拉徐博朝的袖口。后者疑惑的看她,“怎么了?”
芸真指了指巷子里,“有人?”
见她一脸警惕的模样,徐博朝也往巷子里看去,在皎洁月光下,几个身影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出来。
而巷子里。
卫可沁躲在废篓下,颤颤巍巍,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心跳随着那些沉重脚步声的逼近跳得越来越快。
那些强壮的人身穿黑色的衣服,捂着脸,一看就是常常夜晚出行的老手。
卫可沁浑身颤抖着,从废篓的缝隙中看到那些人不再继续往前跑,而是将巷子里的枯草堆,木箱子全都用刀扎进去,又猛地抽出来,见没人又继续寻找下一个。
之间那些人离她越来越近,若是再躲着,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了看身后的即将到达的巷口,心一狠,倏地起身,把盖在身上的废篓掀开,拔腿就跑。
动静一点也不小,一下就引起了那些黑衣人的注意,连忙追去,见人右拐跑走,也跟着在巷口右拐,结果却不见了人影。
黑衣人左右看看,都没瞧见人影,一丝动静也没有。
“小姐呢?”
“我怎么知道!怎么会跑得这么快!”
“又跟丢了,怎么跟老爷交差啊。”
“小姐都逃跑这么多次了,老爷怎么还要逼婚,最后遭罪的还是我们。”
“就你话多,老爷的家事也是你该操心的?”
“好吧头儿,我错了。”
“算了,走吧。刚刚被小姐用棍子打得地方疼死了......”
“别说,小姐的力气真不小。”
“......”
几个人散去,旁边二楼小隔间里的人松了一口气。
芸真缓缓的关上窗缝,“好了他们走了。”
卫可沁腿软的坐在地上,眼角微微湿润,头发丝散落几根,落在两颊,满脸的委屈,让人看了忍不住的怜惜。
芸真本意是见义勇为,一群穿着黑衣的男人追着一小姑娘,绝不是什么好事儿。见义勇为不要紧,让芸真吃惊的是,这救的姑娘,是书里的女主。
也就是......芸真看向倚在墙边一脸淡定的徐博朝。
徐博朝的深爱之人。
巧得不行。
“卫姑娘,他们已经走了,不用害怕。”
芸真见卫可沁还坐在地上,上前扶她起来,刚站稳,似乎又腿软的往一边栽去。
而栽的方向,直直冲着徐博朝。
徐博朝面无表情,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神色变化,甚至微微蹙起眉头,抬手扶了一下,又快速的放开。
他觉得这个位置好像有随之被人砸中的危险,挪了挪脚步,站到芸真的身后。
许是徐博朝的动作,嫌弃的表情太明显,卫可沁怔愣一瞬,还有些尴尬的埋下头。
芸真还想问问那些黑衣人为何要对她穷追不舍,方才在二楼没听清下面的人在说些什么,如果需要报官的话,她或许还能帮帮忙,但在看到卫可沁这般受伤的表情又问不出口了。
在书中,芸真和卫可沁两个角色始终都是对立的,两人之间的情敌关系过于浓烈,导致即便芸真穿了过来,原主心里对卫可沁的排斥还是存在的。
所以,她对卫可沁亲近不起来。
不过,帮到这里,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问:“卫姑娘,你要不今晚先去住客栈,明日再报官?”
卫可沁摇摇头,可怜道:“我想回家。”
“......”
行吧。
“那......”
芸真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卫可沁往前一步,站在徐博朝的面前,眼尾微红,用娇弱又带着哭腔的嗓音说道:“博朝,你能送我回家么?我好害怕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夹子音吗?
芸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要不是知道卫可沁在原书中也是有手段有心计的人,倒真要以为她是一个纯真的姑娘。
小阁楼里太黑,看不清徐博朝的表情。
不过芸真猜测,对着自己的初恋,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吧。
不知为何,她的胸口处闷闷的。
徐博朝沉默着,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像是在认真的思考该送哪个。
面临着两个选择,芸真穿书前曾练过散打,一个人回家定不是问题,看着徐博朝这幅为难的样子,她道:“我记得,卫府和徐府就隔了一条街,刚好顺路。这里离我家也很近,要不你们就......”
“你离我远点。”徐博朝突然冷冷的开口,皱着眉,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胸前的人,扑面而来的胭脂俗粉闻着坡不舒服的。
芸真要走的脚停住了,在黑暗中对上了徐博朝的双眸。
卫可沁没想到徐博朝说话如此刻薄,曾经幼时两人也是青梅竹马,徐博朝就爱跟在她身后转悠,怎么也甩不掉。
怎么现在......
“博朝,你是不是还记挂着当初那件事,我跟你解释过了,那时......”
“不必再提那件事,”徐博朝擦过卫可沁的肩膀,一把抓住芸真的手,道:“方才追你的,是你父亲的手下。即便是你一人,他们也会在暗中护你。”
芸真吃惊的看向徐博朝,“你怎么知道?”
徐博朝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看向芸真,眉眼间不再那般强硬,“因为我见过。”
哦对啊。
徐博朝和卫可沁可是青梅竹马,知晓这些事很正常。
卫可沁看着芸真被握住的手腕,眼底闪过不耐,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抿着唇小声道:“博朝,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了......难不成你和这位姑娘已经两情相悦了,怕这位姑娘误会?”
“......”
芸真没想这卫可沁问得这么直接,句句让人尴尬。
她不知如何解释,而后又感觉到手腕上一空,徐博朝收回了自己的手,沉声道:“没有。”
芸真愣住了,那股胸闷的感觉又重新出现,甚至症状更甚。
卫可沁眼底重新亮起期待,“那为何不肯理会我?我一直都想跟你单独说说话的......”
徐博朝道:“我和芸真并没有两情相悦,只是我一人独相思罢了。”
芸真:“......什、什么?”
怎么突然就?
不是传闻古人说话都很是含蓄么,怎么这徐博朝长了一副禁欲模样,说话却如此深情,毫不避讳。
不等卫可沁再开口,徐博朝又道:“若要回家,你唤一声,卫家的手下就出现了。若不想回家,隔壁便是客栈,你随意。告辞。”
看了芸真一眼后,就下了阁楼。
而身后,卫可沁的表情逐渐变得难看,气愤的跺了跺脚。
一路上,芸真脑子里不停地循环播放那句令人害臊的话。
之前说吃醋,如今又是一人独相思,芸真单身二十多年,真没这么害臊过。
再者,徐博朝跟书里写得也太不一样了,克制内心的喜欢,默默暗恋了卫可沁好多年,像是这样的话语,怎么可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简直是脱胎换骨,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店铺给徐博朝带来太多压力,导致连性格都大变样了。
是太累了么?
芸真这么想着,抬头去看徐博朝,直直对上了他的眼眸。
黝黑,像黑珍珠般明亮。芸真鲜少打量别人的长相,这么一看,徐博朝相貌生得很好,若是第一眼见到,是惊艳。
如今每日都能看到,惊艳的感觉早该散去了,平常人倒会越看越普通,可徐博朝不是。
惊艳过了,便是精致。下颚清晰,红唇微薄,鼻梁挺翘,眼睛深邃,那眉尾的一颗小黑痣也恰到好处。
措不及防的,芸真的心跳变得快起来。
只听徐博朝靠近一步,垂下眸子,密长的睫毛阴影打在下眼睑,嗓音轻而沉,“你想清楚了吗?”
芸真眨了眨眼,脸颊微烫,“想什么?”
“火锅店隔壁的铺子,你到底要还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