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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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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芸真听到徐博朝略微提高的嗓音,扫了一眼,专心在本子上列着之后的打算和改进,
“这么吃惊做什么?”
身旁的人没应声,芸真这会儿刚有了思路,顾不得去想徐博朝怎么回事,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跟安公子商量商量。
得等这店铺的生意稍微有点起色才行,否则就这么清冷的一天就两三桌,大半的人还是认识的,根本看不出效果如何。
若是能稳定下来,有资金进货了,谈生意的底气也足些。
现在去,总觉得好像是在求人,要免费吃白食一般,这不行。芸真心想。
“你也觉得我不行?”
店内因为几位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在,吃得高兴了,吼上几句,另一边又有夏侯玲几位,时不时笑出声,算不上清静。
而徐博朝说话声音不大,他个子高,立在芸真身边,嗓音传下来,像是在耳边说的悄悄话。
“什么?”
芸真侧了侧身子,隔了点距离,问。
徐博朝垂着眼眸,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却莫名的能感受出低落,与之前的损人的模样判若两人,“刚刚他们也说,徐氏的落魄少爷。”
早些年,徐氏的名号在这城中可是响当当的,从商的谁不知道徐谦可谓商界才子,有头脑有策略。
徐谦当家时,就靠椒田也能做大做强,说话在贵家子弟里分量不轻,谁都想来巴结讨好他。
后来徐谦成亲,得一子,那可算是全城的喜事,连满月酒也办得浩浩荡荡,散财童子般的打发赏钱。
连徐博朝的名字都是天子亲赐。
阔绰,好性情,商界的顶梁柱。
这些都是别人对徐谦的敬佩与羡慕。
只可惜天不如人愿。
可能是老来得子的缘故,徐博朝一生下来体弱多病,劳费不少精力。
而徐博朝的母亲一人照顾不过来,徐谦又爱子心切,时常撇下生意周旋家中。
也是这时,徐谦病倒了。
年轻时没日没夜的天南地北的闯荡,以为自己身强体健不爱惜身体,导致一病就不起,在徐博朝八岁那年就去世。
而徐博朝被迫懂事,由以前的沉默寡言变成后来的性格古怪,谁也弄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饱读诗书,家教严格的翩翩公子竟沦落成一身邋遢不堪,游荡接头的乞丐。
而且他接手后,家里的生意也直线下滑。
有人说他读书读傻了成了神经病,有人说他因为性格太古怪被退婚后得了失心疯。
这些细节在原书中并没有讲,毕竟他作为男二,不仅痴情,连这些描述都少得可怜。
也是因为系统,芸真才得知一二。可即便是系统,也只知晓那些为人所知的信息,而期间的那彻底改变徐博朝的几年,系统也无从得知。
而这么久的时间,在街上流浪也好,邋邋遢遢不打理也好,被人说闲话施舍馒头也好,徐博朝都不曾表现出在意。
加上他因为性格原因,毒舌是毒舌,清冷的感觉让他浑身散发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气息。
今天怎么就......
“被我看上的人不会不行。”
芸真看着徐博朝的侧脸,说的坦坦然,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徐博朝身子一僵,撩起眼帘看过来,与芸真的视线对视上,然后又很快挪开。
撇撇嘴,闷闷道:“说什么被你看上的人。”
芸真心想真是个不愿意被占便宜的人,却没注意到对方微红的耳廓,轻“哼”一声道:“本来就是我有毒辣的眼光,要不是怎么会找你来合作呢,承认吧你就。”
说罢,她看见夏侯玲看过来的目光,示意她过去,起身往那里走。
走到桌边时,芸真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目光锁定在自己的身上,带着不满。不用细想就知道那是小青的抱怨,不过她不打算在意。
“结账吧。”夏侯玲道。
芸真报出银两,夏侯二话不说从锦袋里摸出五十金,放在桌上。
刚一掏出来,旁边的一个女子就阴阳怪气道:“哟,夏侯姐就是大方,小费都如此阔绰,倒是我们几个被请客的不好意思了。”
说着,还笑了几声,引得其他两位也应和。
“就是就是,夏侯姐不仅大方,还带我们尝了新鲜,以前可没吃过这东西。怪不得说,这与宫里人打交道的就是知道得多。”
“我们都是小家小户的人,怎么能跟夏侯姐比,以后还得请夏侯姐多关照关照我们姐妹几个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打着奉承,小青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笑着,观察夏侯玲的表情。
本来想拒绝收下这比账单多好几倍的五十金,被她们的话直接打断,芸真倒是不知道怎么下口了。
若是拒绝了,那就拂了夏侯玲的面子。
夏侯玲现在的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面上虽然笑着,但勉强着呢,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别扭。
不过对于这些明里暗里的嘲讽,她竟然没说什么。这点让芸真感到有点惊讶。
毕竟上次在因为胭脂的事,可是锋芒十足。芸真不想去深究。
“你怎么还不收下,难不成是嫌不够不成?”
旁边的女子见芸真愣着不动,语气不耐烦的说道:“夏侯姐因为被退婚心情不好,这些就算是打发你了,别在这站着碍姐姐的眼,拿了就快走啊。”
芸真动了动眉,看了一眼夏侯的表情,果然瞬间变成了冰块般。
她不想掺和进她们之间的勾心斗角,“谢谢小姐,不过这实在是太多了,若下次小姐还来我们店,给您免单优惠。”
夏侯玲出神的点了下头。
没一会儿,她们那桌就没影了。
三叔过去收拾到一半,唤了声芸真。
“怎么了三叔?”
不等三叔回答,芸真一靠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刚才四人还在的时候,她没注意。现在人一走,那盘子里的菜几乎都没动过。再看她们的蘸碟,也是非常的新,根本不像是动过筷子的。
只有夏侯玲的位置沾有油迹。
嘴上说是感谢别人的请客,满嘴的不好意思,实际却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来吃饭只不过是想来看笑话而已。
芸真摇摇头,“先收拾吧三叔。”
“那这些菜还新着呢,要不要......?”
“不要了,一块收拾扔了吧,都脏了。”芸真道。
三叔心疼的看看这些原封不动的菜,但什么也没说,一起收拾进了垃圾篓里。
第一天开业,因为各种流程不太熟练,也挨到了快半夜才收拾完。
三叔年纪大了,客人散尽后芸真就先行叫他回了家,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收拾剩下的残局。
徐博朝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踪影,能在店里待上一整天已经实属让芸真刮目相看,也就没在意他去了哪里。
剩下的东西也不多,清理清理账本和后厨的食物就好了。
她点了一盏煤油灯放在桌边,门外还有稀稀疏疏的人经过。这边的夜市很热闹,子时才将将散席,不由得再一次感慨这店铺的位置选得很好。
清完账,刚想伸一个懒腰,就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落在自己面前的账本上。
然后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从身侧探上前,手里拿着一包油纸,放下后又收了回去。
虽然只是短暂的停留,芸真还是看见了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扭过头去,果然是徐博朝。
“酥饼,”像是知道芸真要问什么,便主动说道:“吃得没剩几块了,别浪费。”
他转身坐在门边的小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接着昏暗的灯光缓慢的翻页。
芸真愣了一瞬,把外面的油纸打开,里面躺着几块还热乎着的酥饼,香味直冲进鼻子里,她这才发觉自己有些饿了。
芸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才想起来,含糊着说了声“谢谢”。
“不过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买的?我也想给爹爹买些回去。”
白天刚在系统那里兑换了银两,加上今天开业的钱,贵的买不起,爹爹也会心疼。
不过这酥饼味道很不错,用来庆祝今天开业也好。
徐博朝翻书的手一顿,小声道:“忘了。”
才从那儿过来就忘了?芸真心想,不过看徐博朝看书正认真便没问出口。
酥饼一块不大,却很瓷实,芸真起身倒了一杯茶,安静的小口小口吃着。
身后不远处,徐博朝余光扫到油灯旁的身影,简单的发饰,一身布衣没有花式。若是放在人群中,定是不起眼的平常女子。
恰恰是这样,让人一眼注意到的并不是华丽的衣裳,和贵重的首饰,而是她白皙的脸蛋和灿烂的笑容。
这时,芸真突然转过身来,就在徐博朝以为自己毫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被收入对方眼底时,芸真像什么都没注意到似的,问道:“时候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看?这儿很暗,很伤眼睛的。”
“无碍。”
“可是......”
话还未说全,就见门口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长发女子。若不是这店内还有些烛光存在,险些要以为闹鬼了。
芸真起身走近,“夏侯小姐,您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