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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人生总有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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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文档到底写了些什么呢?
其实内容也简单,不过是胖胖的日记。哦,说日记有点不准确,应该说是不定期的隔一段时间就会记一次的个人记录,一些他的想法和对发生的事情的吐槽。
或者叫,备忘?
但内容,并不是普通备忘的那些简单的见了什么人,想了什么事。胖胖的这份日记,是记录他心底里,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黑暗。
胖胖这个人,是个对不熟悉的人,有些不太爱说话,稍有些讷于言辞的人,但熟悉他的人又会觉得他实际上还是有些小圆滑世故的,并不是那种极坚定固执的人。
这种人往往给人一种老实,有点小聪明,有点小幽默,有点小自私,但没什么太大恶处,也没什么太多毒辣心思的印象。说不上多好人,可也不十恶不赦。
也正因为如此,月儿才会觉得只有自己发现了胖胖身上的闪光点,觉得自己对胖胖是特别的人。这都是基于她认为胖胖是普通人,普通人中有些小特别的一个人。
月儿从未觉得自己爱上的是多么优秀、伟大、众生难以比拟的人物。她也只想要一个普通人中稍好的,和自己有缘分的人。
但此时展现在月儿面前的,是另一个胖胖,一个……嗯,怎么说呢……十分特别的人。
如果这都能算是普通,也许,普通人就太可怕了。
那么,文档到底写了什么呢?我们来听听月儿自己小声读出来的内容吧:
“九月二十日,阴。今天,我跟月儿说了白乐的事情,我告诉她我爱白乐,白乐才是我的挚爱,呵呵呵,月儿的表情直接就扭曲了,真丑,她还拼命掩饰呢,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那张嫉妒的扭曲的脸,才是我最爱的。
她会怎么做呢?
会去找白乐的麻烦吧?肯定会的,她就是那副德行,心眼儿小的要命。
白乐那个贱婊子,活该,装什么蒜呀,高中三年就因为她那几个跟屁虫女生老围着,下学都没个单独呆着的机会,害我一次也没得手,否则,她早就是我的人了,就是她哭着求我别抛弃她,给她打胎费了。脸长的又丑,也就身材能看,嘚瑟什么?
九月二十七日,晴。今天,月儿终于去找白乐了,跟踪了白乐一路。不知道哪个人告诉的她白乐的住址,呵呵,是个好人。要不然,我还得亲自给月儿带个路。白乐找的那是什么男朋友呀,穷了吧唧的,又黑,不就是会哄人么,她们家竟然同意她嫁这么个家伙?
都是瞎子。瞎子!
月儿到底想怎么搞白乐?找人□□她?还是废了她的脸?吼吼吼,我真期待呀。
九月二十八日,多云。月儿傍晚去了,跟着白乐下班回家。
白乐干活那个超市可真够偏的,那么个郊区山里的地方,每月能给多少钱?够白乐买衣服化妆品的么?女人就是花钱的,估计这些都是跟她男人要的吧?呵,我说怎么着急结婚呢,就是拜金。为了钱,找男人,不要脸的贱货!”
月儿吸溜了一下鼻子,她刚才呕吐的那份难受的感觉缓解了一些了,只是眼圈、鼻头还有点红。
月儿滚动了一下鼠标,看了看前面,那些是胖胖小学的有些哪天买了糖,哪天被同学打了,哪天偷了父母的钱没被发现,哪天溜进女厕所偷看班花,哪天给教语文的漂亮女老师杯子里吐口水,等等,这些古早的内容,月儿直接划过去了,又回到大学这段时间继续看。
“九月二十九日,下雨。
下着雨,月儿竟然还是去了?
真够可以的,女人对女人的仇恨真是恐怖啊。
出门时候觉得雨不大,结果后来越下越大,搞得我雨衣都差点湿透了。
月儿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啊?整天看着有什么意思?搞她啊!大半夜的,她也不害怕,黑咕隆咚的,有一段路别说人影了,连路灯都没有,真是吓人。
白乐也是了,每天下班走这种地方,也不害怕?女人就是表里不一,看着温柔,其实都是狠货。
半夜在外头走的女人,就该遇变态。
九月三十日,风。
月儿到底几个意思啊?磨磨唧唧的,到底要干嘛?整天跟着白乐好玩?啥也不干要你干嘛?真tm怂。
十月三日,晴。
十一这几天月儿缠着我逛街,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那么能装,跟我面前像没事人似的,好像之前那些天半夜阴森森跟着别人的家伙不是她似的。
逛街有什么可逛的?要是不开房,还不如让我回宿舍打游戏呢。过段时间队伍的联赛集训要开始了,我可没空一直陪着月儿耗着,她要动手就快点。
十月九日,多云。
这些天我每天都说身体不舒服,约月儿来我的学校陪我,这样,我就能轻易知道她哪天出门去白乐那了。果不其然,今天,我早上跟她说中午给我带份冷面的时候,她推脱说学校有事,我一听就晓得是她要出动了。
呵呵呵,月儿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定位一直开着呢,我要找她,可容易了。
下午,我推了网上的游戏邀请,在月儿学校门口的小吃店等着。结果,她还真能拖,一直到晚上8点才出校门,坐公交车到了白乐打工的超市。
我搭乘后一辆车也去了,虽然晚个二十分钟左右,但月儿到了超市一般就是远处埋伏,并不会立刻有什么举动,我也不着急。
之前有几次我打车过去,赶在了月儿前头,结果她什么都不干,平白浪费我的钱。
白乐今天是白班,到天擦黑就下班了,没遇上。之前几次白乐有时下午班,中午上班,要干到晚上10点才下班,有时是白班,早上7点上班,到傍晚走。
月儿在外头瞄了一眼,就原路返回了。
十月十日,阴。
月儿一早找借口搪塞了我要她中午来宿舍玩的要求。我下午去了她学校门口。她晚上9点出校门。
我还以为月儿今天肯定忍不住要动手了,结果,她竟然跟了一路?只跟了一路,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回了学校。
我摔。
玩我呢?什么意思啊她?她不想干了吧?不想干别干。
看来,我得再给她加把火。她是不是觉得我跟白乐肯定没戏了,不用担心了?明天,我得让月儿紧张紧张,知道我还没在她手心里,她可不是势在必得的。
十月十一日,雨。
月儿上午来宿舍找我,中午下起了小雨,月儿开始坐立不安的,借口说学校里有事,离开了。我还没来得及在白乐的事情上给她加火呢。但我猜到她是要去找白乐了,所以,也没急。
我摸到月儿的路数,猜她会晚上去,所以今天我等到了傍晚才到月儿学校,她果然等到9点才打着雨伞匆匆出门。
白乐在10点多从超市换班走出来,她高挑苗条的身影出现在雨夜里,逆着超市的光,因为下雨,又是郊区,晚上路上没什么行人,她在门口“刷”地撑开一柄粉色碎花伞,走进雨夜。
月儿早在黑暗的街角换上雨衣,把雨伞收回包里,像个黑色的影子,悄悄跟上白乐。
我是黄雀,自然跟在最后面。呵呵呵,真有趣。
……
”
这……是我吗?月儿怔忪的看着屏幕,她的脑海中展现了一个场景,她好似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好似听到了“哗哗”的雨声,好似闻到了雨中泥土的味道。但是,她忘记了推白乐的那一幕。
月儿抬起手,看着自己洁白纤细的手掌,微微发抖。
打开的文档上明明白白显示着一段文字:
“白乐家没多远,她每天走着上下班,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中间有一段经过密云水库旁边,那里不是大坝,没多少车和人,挨着一座小土山,虽然修了水泥路,可是一到晚上,车很少。不下雨的时候,时不常有几个路人,可是今天,天一黑,雨越来越大,雨点打在伞面上,跟落豆子似的咚咚咚的响。
开始,我不敢离月儿太近,怕被发现。
不过,后来发现是我多想了,我一身黑衣,又打的是黑伞,这样的雨夜里,只要躲着点路灯,就月儿不会注意的。
月儿突然加速跑几步,冲到白乐身边,在我和白乐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一推,白乐轻飘飘的跟个玩具娃娃似的落下水库。
粉色碎花伞被风吹起,转了几转,落在山坡泥地里,又滚到公路上。
我被月儿这一手吓得一个激灵,幸好我反应快,迅速躲到树后,月儿推完人,回头四下张望,飞快顺着原路跑远了。
我在树后躲了一会儿,捂着嘴笑的不行,哈哈哈哈,月儿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不亏是我选中的女人。竟然是直接杀了她?够干脆。
不过,这种恶毒又肮脏的女人竟然平时还在我面前装清纯,真恶心。女人都是这种东西,看着纯洁,实际上满身污秽。
我凑在水库边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有多深。哼,白乐那个婊子,活该。
幸亏我聪明,早就开了手机的录像,这样,就可以拿捏月儿一辈子了,也不用担心万一被人发现同样出现在白乐死亡现场,承担杀人嫌疑。
呵呵呵,虽然雨夜拍摄效果不好,不过,我跟树后还是把整个过程都录下来了。
唉,多亏了我提前预料到月儿会今天动手,否则,她那个突然发力,我还真来不及临时掏手机呢。
怕有人来,麻烦,我也赶紧跑了。”
月儿抓着自己的头,拼命摇着,可是,她就是想不起这件事,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于是她继续看,没想到,事情竟然没结束:
“我当时还真以为这事就这样了呢。
大半夜的,又是郊区,我也不好打车,就计划着还是按照月儿每次的路线坐公交到月儿学校,再打车回我那。
可是没想到,在月儿学校车站不远的路边,我看到了穿着雨衣,但摘了帽子,傻傻站在雨中淋雨的月儿,这里旁边就是路灯,能清楚看到月儿的神情不对。
我犹豫了,要是让月儿看见我,这可不好解释,总不能说我跟踪她吧?更不能让她知道我看见她杀人了,谁知道这个疯婆娘会搞出什么来?
但是,她刚杀了人,我可不想让她一个精神恍惚就说漏嘴,让别人发现了,那我的录像就白费了,还会被知道有个杀人凶手女朋友,别说这个了,就是被同学老师知道我跟杀人案扯上关系,那个流言蜚语也会淹没我的。
我打定主意就说是担心月儿,想她了,才来她学校找她,反正,她也没看见我从哪趟公交车下来的,我就说我是从自己学校来的,她也会信。
不过,我想多了,月儿根本不会关注这些,她疯了。她满口胡言乱语,她被吓疯了。
哈哈哈,太好了,我趁机告诉她,她刚才一直跟我散布来的,月儿根本哪都没去,没什么水库,没什么白乐,都不存在。
月儿信了。
我肯定不能让她这个状态回宿舍,会让别人发现的。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让月儿彻底忘记刚才的事。我带月儿到旁边小宾馆开了个房间,不停给她洗脑,我已经发现了一个绝好的事,月儿能成为我专属的杀人工具。”
月儿浑身哆嗦着,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她慌慌忙忙的把u盘里所有东西拷贝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放在一个日常看不到的文件夹下。做着这些,月儿拿着u盘上原本的胶带,又贴回浴室柜的水盆下面,贴的时候,月儿屏住呼吸,用手电照着,小心的对应原本的胶带痕迹贴的。之后,一样一样的复原柜子里的那些东西。
月儿没有继续看那几个文档,她大概扫了一遍,那些都是胖胖不定期的日记,从小学,一直到现在。
设置了一个文件夹密码,月儿合上电脑,不想继续看那些东西了,她的脑子很乱,也很累。
月儿迷惑了。
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胖胖的另一个谎言呢?
就像胖胖曾经告诉自己没有白月光,没有高中生一样,这或许依旧是个谎言?
傍晚,胖胖下班回来了,先进了卫生间,出来时候,状似无意的问:“月儿,你今天打扫卫生间了?”
月儿心里咯噔一下,她努力控制着呼吸,双手死死攥着围裙,装作平静的在厨房里答应:“嗯,我把马桶擦了一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上厕所尽量坐着。你站着,溅的旁边都是点子,一干了全是擦不掉的印子,用清洁剂都要擦半天呢。你就是不听。”
月儿知道,对付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唠叨,用没完没了的唠叨让他自己转话题。
胖胖可能只是随口一问,之后就说起天气。
月儿的眉头并没有放开,果然,胖胖还是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