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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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是没有性别的。”
“蒙娜丽莎是清澈的，神秘的，就像是隔着千层面纱，是永远解不出的谜题。”
“那么你觉得呢，我亲爱的小巫师？”
那是四年级时，阿不思与达芬奇画像的一段对话。当时整个霍格沃茨里只有他仍然保持着和刚入学的新生一样的身体，百思不解之下索性去和达·芬奇的画像交谈。
“您是将对童稚的理解投射向了成年人吗？”他当时这般询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幅没有思想的画像。”阿不思听见达·芬奇这么说。
在这个世界，幼年期的孩童是没有性别的，大多数人在12岁后会随着自我意愿而渐渐分化出性别。而阿不思·邓布利多就像是被造物者遗忘了一样，至今没有任何变化，非男非女，亦男亦女。
巫师界与麻瓜界并非没有先例，他们将这个现象统称为了蒙娜丽莎。似乎一眼就可以看透的蒙娜丽莎，又隐藏了许多秘密的蒙娜丽莎，被赋予了理想的美的蒙娜丽莎。
非男非女，亦男亦女的永恒的蒙娜丽莎。
曾经的他也被这个问题困扰过，但是现在比起性别问题上，还是生活的重担更让他操心。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说真的。”邓布利多合上手里的书，笑着对巴希达说，“我和那些男巫或女巫并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可是亲爱的，你也是知道的，蒙娜丽莎的孩子，没有一个活过了18岁。”巴希达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也还早呢，我才17岁。”阿不思笑了笑，将手里的小甜饼放下，看起来已经很是习惯这一切了。
巴希达叹了一口气，她真的很喜欢这个优秀的孩子。
现在的阿不思就像是这个戈德里克山谷里随处可见的平凡人，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曾经和好友约定好的毕业修行，曾经畅想过的野望。
温和明媚的阿不思总能在无意之间吸引许多人，但是那远近都闻名的性别问题也让许多人退避三舍。
多可怜啊，邓布利多家的三个孩子，一个疯了，一个古里古怪，还有一个至今是个不知男女的可怜虫，真是可怜透了。
坎德拉去世之后，阿不思不得不扛起支撑这个家的责任，哪怕他心底里的野兽在不停咆哮着难道这就是你希望的吗？你要把自己的一生都困在这个平淡至极的小镇吗？
可是阿不福思会指着他的鼻子叫骂，难道你要抛弃安娜吗？
不，他当然不会这么想！
兄弟二人爆发过的争吵有无数次，最后都在阿利安娜怯弱无助的哭喊里寥寥收场。最后阿不思只好对好友多吉写信解释，并对那本该是二人的修行之旅报以祝福。
阿不思感觉自己被两头的绳子拽来拽去，不可言说的恐惧和烦躁像蛇一样缠在自己身上，紧紧地扣在喉咙上，要窒息了。
“我的一个侄儿，最近要来这儿。”巴希达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他来自德姆斯特朗，说实话，那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我想你们一定会聊得很来。”
那时候，阿不思还不知晓盖勒特的到来究竟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那一天的天气很好，阿不思至今记得那天的阳光像蜂蜜一样粘稠美丽，山谷里的湖水清澈透着天空的青蓝，他们相遇在吹着流风的一个明媚晃眼的午后。
“你好？”阿不思看向巴希达家窗户上多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陌生人，在这个小镇里陌生人总是第一时间就会被认出来。
金发的少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那双奇特的眼睛瞥向他时带着阴郁与傲气，高贵而危险的气息在他的周围流转。这个男孩和这个平凡的，安稳的，日复一日的聚居地是如此格格不入。
金发少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然后整个人消失在阿不思的视线里，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候。
阿不思想也许这个男孩子就是巴希达说的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眨眨眼，开门敲响了巴希达的家门，那个温和健谈的女巫师是他在这段难捱的日子里难得可以畅谈的人。
也是可以慰藉他寂寞心灵的一位长者。
“哦，阿不思，我想你看见盖勒特了？”巴希达笑容满面地将人带了进来，然后敲了敲一个猫头鹰的头，“快下来，盖尔，快下来！”
阿不思觉得房子上头的另一只猫头鹰头一定躁动不已，那个聒噪的声音曾一度是阿不福思的暑假噩梦。
当看到两个年轻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圆形茶桌上，巴希达笑得更快乐了，她在厨房那忙前忙后，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希望他们可以有一番交心的交流。
她认为像阿不思这样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也只有另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可以理解。
阿不思也不知道能和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男孩聊点什么，说真的他脱离学校有点久了。魁地奇吗？这样的运动话题永远不会过时。
他在心里稍微打了几个稿，还未开口便听见对方询问他。
“唔，我看过你的几片论文，龙血的几种用途。”名叫盖勒特的男孩向前倾，手里还举着几张纸，嘴里滔滔不绝地念叨起一些相当深奥的学术讨论。
那薄薄的嘴一张一闭，略带有特殊口音的英语也遮盖不住金发男孩那聪明过人的学识。
阿不思的蓝眼睛一下子亮了一个度，这样的话题实在是太久违了。在这个小镇，周遭的人对这些从不感兴趣，他们只在乎食物的涨价，有趣的新闻，七零八碎的家长里短。
阿不思那颗在这糟糕的环境里僵硬的大脑宛如死水，令人窒息的平淡差点要将自己溺死在这无滋无味的生活中。但是眼前的这个金发男孩却一下子将所有的思绪点燃了，复活了，迸发出了灵感的火焰。
接下来的一切简直是该死地顺理成章。
他们像火遇到了锅子一样合拍，猫头鹰每天在巴希达和自己的家飞来飞去，甚至有时候他们干脆一整天都待在一起，探讨着那些对平凡的巫师来说遥远得可笑的问题。
“阿尔，你为什么总喜欢吃这么甜腻的东西。”
那一天盖勒特从篮里捡起一颗烤得湿软的蜂蜜蛋糕，那是很独特的配方，蛋糕芯里潜藏着金黄浓稠的蜂蜜，只要轻轻一咬就会流出黄金河。
“很甜吗？”这个甜度对阿不思来说刚刚好，“可能用脑过度了吧。”
阿不思真的很喜欢这款蛋糕，就是吃起来太麻烦了。毕竟最好的方式还是放在碟子里吃，免得碰上现在这样蜂蜜留到手上的尴尬状况。
蜂蜜沿着手指往下滴落，阿不思漫不经心地伸出舌头舔走了残液，心思还放在那一本被勾勾画画的童话集上。
“佩弗利尔....”就像是想起了什么，阿不思突然拉起盖勒特的手，“我想你说的是对的！”
“这个姓氏我见到过，就在这！”他兴高采烈朝金发友人说道，却没想到盖勒特的下一句话让他摸不着头脑。
“枫糖和蜂蜜，你更喜欢哪一个？”
阿不思疑惑地眨眨眼，思绪也随之飘到这个问题上，艰难地说道：“这很难抉择，盖尔。”
“焦糖有苦涩的芬芳，枫糖香浓，蜂蜜甜美，果酱酸酸甜甜，每一种甜味都是独特的恩赐，可没有说更喜欢哪一种味道的说法。”
然后阿不思就听见了盖勒特大声笑了起来，和初见面时矜傲的小鸟一点也不一样。
阿不思本来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和盖勒特在一起的时光太快乐了，几乎忘记了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
忘记了状态不稳定的安娜，忘记了不能被困在山谷的苦闷，忘记了周围邻里对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个人性别的质疑。
直到阿利安娜因为受凉而生病，高烧不断。
“你看看你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难得回一次家的阿不福思生气极了，不敢置信阿不思竟然抛下了亲妹妹和一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混蛋金发白痴成天纠缠在一起。
那是一次激烈的争吵，他们二人有意识地避开仍倒在病床上的安娜。在离家有点距离的地方再一次将曾经压抑的情绪彻底释放了出来，不知为何阿不思在气急之下口不择言地说出了伤人的话。
“为什么作为我的家人，你们不能想想我的理想啊！我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山谷里，我不想活得像你和安娜一样！！”
“哈——！！！所以在你心里！我和安娜就是你追求梦想的累赘是吧？！！！”阿不福思举起手就想打过来，但却被跟着一起来的盖勒特拉住了。
“你就和这个德国佬一起滚，滚得远远的，我和安娜再也不会来碍你的眼了！”阿不福思恶狠狠地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头也不回，怒气冲冲。
阿不思被阿不福思的这一句话呛住了，蓝眼睛里充斥着迷茫和无助，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子。
明明最开始是想要为自己没能照顾好安娜而道歉的。
“我才不是德国人，我来自奥地利。”盖勒特不屑地讽刺了一句，“你弟弟还真是和你完全不一样，浑身都是山羊的气味。”
阿不思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轻轻地开口反驳友人：“也许他是对的，安娜还需要我照顾。”
阿不福思的话语把他内心深处的魔鬼勾了出来，他确实，在心底里的某个角落，谴责着这两个人拖了他的后腿。
那次争吵之后，阿不思不知道和阿不福思做下了什么承诺，阿不福思回到了霍格沃茨而阿不思和盖勒特见面的时间也随之减少了。
今天阿不思陪着阿利安娜来到了一场露天的篝火晚会，因为害怕阿利安娜不习惯这件事，干脆也穿上了裙子陪着她一起来。
但现在想来，阿利安娜可能还是无法适应这样人多的场合，不过是牵着手在人群中跳了几支舞，就面色苍白，抗拒人群。阿不思只好带着阿利安娜前往更为冷清的河边，正值夏季，许多发着光的小虫子悄悄冒了出来。
阿利安娜开怀地笑着，小姑娘带着花环的样子是童话一般的静谧和美好，她招呼着阿不思，将一顶雏菊的花环插到红发美人的头上。
“阿不思，你别再和阿不吵架了好不好？”阿不思明白自己的妹妹一向很敏感，“我只剩下你们了，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
“或者你给我写信，我会给你回信，猫头鹰会为我带来你走过的地方的痕迹。”
“阿不思，你不会是他们嘴里的可怜虫，你只是我们的阿不思。”小姑娘轻柔地抱住自己的亲人，“所以别再难过了，好不好。”
阿利安娜展露笑容这般对阿不思说，然后像是害羞了迅速跑开，兴奋地在河边看着神奇生物的夏季限定魔法。
“你最近怎么都不出来见我了。”阿不思听出来了金发男孩的语气里有着不满。
阿不思转头看见了盖勒特，金发男孩今天穿的意外的俊俏，也许会俘虏小镇上不少姑娘的心。
“你怎么来了？”阿不思不习惯地勾了勾裙子，毕竟很少穿这种服饰，无论是干活还是什么的都是裤装更方便一点。
“巴希达让我出来逛逛。”金发男孩神情慵懒，声音低低的，“我倒是不知道你原来是个女孩子。”
阿不思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一直没和盖勒特说过这件事，毕竟比起性别这种事，多的是有趣的东西可以分享。
“啊....”阿不思轻皱着眉，语气透着无可奈何。
“也不能这么说。”阿不思看向走到他身边的盖勒特，“我是陪我妹妹来的，我想如果我也穿着裙子她也许会更快活。”
盖勒特挑眉，等待阿不思的解释。
“蒙娜丽莎。”阿不思笑了笑，转头看向在河水边玩耍的阿利安娜，“我还没能变成男人或是女人呢。”
“挺不错的吧，当我想是男孩时我就是男孩，我想当女孩时就是女孩，多好啊。”
不用被什么男人，女人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仅仅只是被当做一个人，一个生物来对待。
阿利安娜的那番话，就像是席卷的强烈清风扫走了一切阴霾。
晚风吹起阿不思的长裙，红发美人笑了起来。阿不思突然间意识到了，原来被困在这个狭小山谷的阿不思，被所有人可怜的阿不思也可以拥有这么大的自由啊
就像是窒息了许久的人被一把拉出，呼吸到了世界上最清新的空气。！
“男人，女人，霍格沃茨的书呆子，德姆斯特朗的退学生，这些都无所谓吧。”阿不思张开双臂向好友挥舞，“明明应该是，当我想是谁我就可以是谁！”
“我可以是男人，可以是女人，我甚至可以是花园里的地精，是天空中的飞龙！”
阿不思看见了好友一下子震惊的神情，晚风吹来了青草的土腥，河水清冷的气味，晚风吹来清甜的花香和家家户户的馅饼味。
然后他看见了盖勒特比平时更近距离的脸，难以想象如此柔软的嘴唇在平日里能说出多么冰冷犀利的话语。
“你也可以成为我的天使。”阿不思听见了盖勒特这样说。
他迷迷糊糊中觉得盖勒特的异色瞳就像是一汪深洋，是一团迷雾，那里头潜藏着的谜题比蒙娜丽莎的秘密还勾人心弦，让他克制不住地沦陷了进去。
阿不思想，未曾迎来男孩还是女孩馈赠的自己似乎对这个小子一见钟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