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之故人归兮》绿窗寓客

8、第八章 为情所困

　　当我的知觉再度恢复之时，果然，我又一次躺在了特调处的沙发上，身子刚一动便被一双手扶住，随后便听见大庆的声音，在对着我说：

　　“赵局长，您醒啦？您觉得怎么样，没事了吧？”

　　我借着大庆的搀扶坐了起来，左右各望了一眼，见云澜并不在办公室里，我身边只有大庆陪着，便问他你们赵处去哪儿了，大庆道：

　　“本来是他守着您的，就在十分钟前，城南有人报案，老赵带着老楚和小郭去现场了，这才换了我来的……”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闭上眼睛背靠着沙发，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我失去知觉前发生过的一切——我本是驾车赶往了大槐树，那个连接着地海两星的出入口所在，决定走一趟地星，实地考察一下那所谓的“天柱鬼哭”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刚到了目的地、熄火下车，便感到面前寒风骤起，定睛一看，却见沈巍的身影于瞬间漂移至那棵大槐树下，将我的去路挡住，不等我开口发问，他便已抢先道：

　　“您还是回去吧，不要去地星，真的，不要去。”

　　“为什么？”

　　我对沈巍的出现倒是没什么惊讶，他阻止我去地星查访真相，说实话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既然我已知道他的终极目的是要复活夜尊，那对他来说，当然是我了解到的细节越少就越有利，毕竟他也清楚我是反对他复活他弟的，不管他怎么保证，他那个好弟弟生前干出的事儿也让我没法信他，别人且先不论，特调处的汪徵、桑赞还有老李，不都是直接或间接死于夜尊之手么？倘若沈巍真把夜尊给复活过来，那他今后将要如何在特调处立足，又该如何面对特调处众人的眼光？而云澜若是支持沈巍的决定，那就更不像话了，为了私人感情就不顾下属的想法，那他还配当这个特调处处长么？

　　“您不要去地星，就算我恳求您，等到我做完了我该做的事，我自会给您一个解释，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巍依旧背靠着那棵大槐树，半步不让的挡在我的面前，我听出他的声音里已经在透着哀求，以我对他的了解，若非真有苦衷，他是断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这种情绪的，不得不说就在那一刻连我也不免动容，犹豫着要不要信他一回，可是转念再一想到汪徵三人的死，想到夜尊一旦复活，云澜和沈巍即将面临怎样难堪的处境，我的心便软不下来，唯有拉下脸，不容商议地道：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开路，让我去地星找出真相；要么现在就把你的打算全都告诉我，否则，我不会信你的！”

　　沈巍的眼神里霎时便带了些杀气，我只微微一笑，又说：

　　“或者，你也可以杀了我？我知道黑袍使本事过人，但你的消除记忆术只对海星人有效，用在地星人身上却不行，也就是说，你没有办法将我的这些记忆消除，除非你将我灭口，否则你的计划就不可能顺利实现——”

　　我算准了沈巍不可能真的杀我，故意出言相激只为了迫他露出破绽，而接下来我记得他又一次向我出手，把我打晕在地，我一醒来就回到特调处了——虽然事实证明了我的推论不错，但一想起沈巍救弟之心如此坚决，而云澜竟也选择了为爱纵容，我心里就更加沉重，只恨自己法力低微不是沈巍的对手，无法将他制服；又担心一旦他真将夜尊复活，却未能消除后者内心对这个世界的仇视，到时这天下苍生，岂不又要重遭一次浩劫……

　　我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脑补下去，云澜和沈巍都已经被感情冲昏了头了，但我必须清醒，趁这会儿他俩都不在，我必须再去趟地星，我有预感，那所谓的天柱闹鬼绝不是坊间传言那么简单！于是我二话不说就要站起，却被大庆一把拦住，叫道：

　　“赵局长，老赵吩咐过，请您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我有急事，等不了了！”

　　我伸手去推大庆，他却拖住我不放，口里只说老赵千叮咛万嘱咐不叫我走，否则唯他是问，我已是急得了不得，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索性跟他撕扯起来，这一下大庆也急得喵喵叫个不停，不多时便惊动了楼下的人，林静和祝红破门而入，见我俩这副情景，立时面面相觑，不知当劝不当劝，大庆赔着笑脸一面死死抱住我的腰，一面却冲着门外大声喊道：

　　“老周，老周！午饭好了没有？好了就快端上来，赵局长要用餐啦！快点，老周，快点！”

　　“诶！好了！我这就端上去咧！”

　　楼下传来老周那嘹亮的回应，然后就听见“蹬蹬”的小跑声，再然后老周便端着一个大餐盘冲进门来，麻利的将里面的小碟小碗一一摆在茶几上，大庆向祝红林静努一努嘴，便赔着笑劝我坐下吃饭，还说这也是赵处的意思，不然他放心不下云云。祝红和林静也一左一右的过来劝饭，这个帮我拿筷子，那个帮我倒水的，反挤得老周插不上手了。见我抬眼看向他们，祝红和林静同时心虚似的低下头去，不敢与我对视，老周却搓着双手冲我憨厚地笑，还对我恭恭敬敬地道：

　　“您尝尝看，满意不满意？要是觉得哪个菜不好，我马上去给您重做——”

　　老周那副恭敬谦卑的样子让我实在提不起脾气，想想他也确实是个局外人，特调处那些内情他的确不了解，我便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伸了筷子就近夹起一块凉拌藕片，送进嘴里随便嚼了嚼，对老周露出个笑脸，道：

　　“嗯，不错，你的手艺蛮好的，谢谢。”

　　“啊，赵局长您也爱吃这道凉拌藕片？”

　　我随口的一句客套话，却让老周兴奋不已，指着那一小蝶凉拌藕片便叫：

　　“赵处他也喜欢拿这个来下酒呢！上次他在办公室喝酒，我就拌了这么一碟给他——”

　　“什么，赵云澜又偷着喝酒了？什么时候的事？他喝了多少？”

　　这一次抢先发问的人却是祝红，显然对于云澜喝酒一事，她的上心程度并不比我低，老周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在她的接连追问下，才支支吾吾地说：

　　“就、就上个月的事啊，那天下班之后你们都走了，赵处一个人在办公室，突然沈顾问来了，两人就一起喝了点酒，我给他们拌了个藕片，还炒了一盘花生米送去——”

　　“他们喝的多么？赵处没闹胃疼吧？”

　　我眉头紧锁问老周道，老周赶忙摇头摆手，说喝的倒是不多，也就每人两瓶啤的，喝完就各忙各的去了，也没听见赵处念叨胃疼。我听了总算略微放下心来，还有点腹诽沈巍怎么也学坏了，竟纵着云澜喝酒，不怕他犯胃病啊，谁知再看林静、祝红、大庆三个的反应，却让我顿时一愣，因为我看见他们仨全都呆怔着不动，齐齐地盯着老周，就跟见了鬼似的。老周被他们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一边本能地向后退，一边紧张地问：

　　“副处，你们……你们这是咋啦？我、我可没说谎啊，赵处真的是和沈顾问一起喝的酒，是我亲眼看见的，我绝对没说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