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只为和你说再见》足下微尘

22、大结局（一）

　　程苒昏睡了足足十几个小时，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程家二老已经赶到她的身边，同样赶来的，还有展扬的父母以及展扬的同事。
　　家长们都知道了事故的大概原因，没有人怪她，但程苒却自觉将责任归到自己身上，不知给展扬父母道了几回歉。
　　直到展扬手术后第三天睁开眼睛，冲她露出安慰的笑容，程苒忍了几天的泪水才又倾泻而出。
　　她看得懂展扬的口型——不要哭。她当着他的面猛点头，可出了监护室找了没人的角落，自责和欣慰的眼泪却再次泛滥。
　　为了照顾展扬，程苒向院里请了两个月的假，几乎将未来几年的假期都请完了。
　　展扬母亲虽也曾有过埋怨程苒的想法，但看她对自己儿子如此尽心尽力，反倒觉得或许是展扬的福气。
　　只是程家二老却十分心疼自家闺女，一周七天，有三天都会轮流过来帮忙。
　　程苒劝过让他们回去，但却没有效果，最后索性趁他们在的时候回去该收拾的收拾，该补觉的补觉。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展扬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两家人再一次喜极而涕。
　　但是，他能说话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跟程苒划清界限。表示她欠自己的已经还清，从此以后，两人各自安好。
　　程苒不是矫情的人，当面挑破了他的意图，只说等他完全恢复了，再来跟她说这句话。
　　可到夜深人静时，程苒又忍不住偷偷掉眼泪。臭展扬、烂展扬、混蛋展扬……在心里将他骂了个遍。
　　第二天天一亮，脸上重新挂上励志的笑容，敦促展扬配合医生做康复训练。
　　展扬不是没有自暴自弃过，因为他的右手神经受到伤害，要想恢复到以前的灵敏度几率很小很小。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在程苒的鼓励下，经过几个月不懈的治疗和训练，展扬的右手灵敏度和肌力基本恢复从前的水平。
　　那天，程苒刚刚下班，人还在诊室里整理当天的病案记录。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欢呼声，她以为又是那几个新来的小护士在叽叽喳喳，兀自摇头笑了笑继续手里的收尾工作。
　　可那欢呼声夹杂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揣着疑问，不料下一刻，诊室的门被人推开。
　　门外，展扬一身藏蓝色笔挺的警服，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神色激动和紧张。身后一众看热闹的，有科室里的护士、医生甚至是刚看完病还没来得及走的患者。
　　程苒被眼前的阵仗吓到，可心底里却涌起阵阵温暖的感动。她捂着嘴巴忍着内心的激动站起来，慢慢走向展扬。
　　于是，诊室外不明所以的人只听到——
　　求婚！求婚！求婚！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
　　后来，两人终于结了婚。程苒和展扬感情一直很好，不到两年，就迎来了第一个孩子。
　　不知是不是生娃前的综合征，程苒夜里总是会梦到以前的事，有时还会梦到庄严。
　　庄严究竟去做了什么，虽然没有人给她确切的答案，可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明白。所以，两人诀别之后，每年生日许愿时，她都会偷偷多许一个愿望——希望他平平安安。
　　……
　　后来的后来，程苒已白发苍苍，临终前她握着老伴儿的手，跟他说头天晚上自己做的梦。
　　她说：“老展啊，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居然梦到一个老神仙，他说他终于等到我了。然后我就明白，时候到了。”
　　她伸出手摸摸展扬布满皱纹的脸，继续说：“我先走一步啦。你别伤心。剩下的日子，你好好过，咱们来生再见。”
　　展扬擦掉眼角儿的泪水，安慰她：“好，你放心地走吧。”
　　没过多会儿，程苒微笑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