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只为和你说再见》足下微尘

20、020

　　楼一帆瞬间面目狰狞，他怒视着厉云州：“你竟然报警？！”
　　说完，一抬手，周围七八个手下迅速将厉云州和程苒两人围了起来。
　　厉云州也很意外，他揽紧了怀里的人，神色越发镇定地说：“不是我，我没理由给自己找麻烦，信不信由你。”
　　楼一帆脸色冰冷，看一眼身旁的陈阿狗，对方龇牙咧嘴地摇头。他咬了咬牙，啐了一口，说：“厉云州，老子今天估计跑不了了，不如拿你和这小娘们儿做个垫背的。”
　　“楼一帆，你冷静一点！不如你放了她，拿我当人质，说不定还可以搏出一条生路。”
　　楼一帆盯着他的眼睛，似在考虑他的建议。片刻后，他笑了一声，“好啊，你过来。”
　　程苒担忧地冲他摇头，厉云州安抚地拍拍她肩膀，而后对楼一帆说：“先让她走。”
　　楼一帆冲陈阿狗使了个眼色，两人耳语几句后，陈阿狗便走过去将程苒脚上的绳索割断，然后迎着厉云州冰霜似的目光将程苒扯到自己一边。
　　厉云州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下一秒就见陈阿狗挟持着程苒，回头冲他笑道：“厉经理，别着急，先借你的弟妹试试水！”
　　“你！”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陈阿狗已经被厉云州的眼刀砍了无数遍。
　　他强忍着怒气说：“楼一帆，想不到你出尔反尔！”
　　楼一帆却笑得癫狂，“厉云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想英雄救美？啊呸！”
　　厉云州脸色难得变得铁青，楼一帆却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顶着他的脑门儿狞笑着说：“走吧，厉经理，咱们去跟警察同志们谈谈条件。”
　　铁门打开，程苒和厉云州双双被当做人质出现在门口。
　　警方有备而来，谈判专家立刻出来拿着喇叭跟他们谈判。然而程苒和厉云州却被重新押了回来，双双站在玻璃窗前。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楼少等人明显发现警方似乎在拖延时间。
　　厉云州也发现了这点，他担忧地看向程苒。程苒也回望着他，试图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安慰他。
　　楼一帆忍不住踹向厉云州，口中骂骂咧咧。厉云州怕激怒他不敢还手，任由楼一帆对他拳打脚踢发泄情绪。
　　程苒被吓得尖叫，陈阿狗揪住她的头发啪啪扇了两个耳光。程苒脸上火辣辣的，可眼底却满是对厉云州的担忧。
　　“别打了，求你们了！”她哭喊着求情。
　　楼少却充耳未闻，下手的力道越来越重。
　　不知是不是因为把厉云州当作了庄严，程苒心痛得厉害，她再忍不住，后脑勺重重撞向陈阿狗，只听对方闷哼一声，被扯住的头发重获自由。
　　她想也没想直接冲向楼一帆，厉云州见状，再不敢束手就擒，同一时间奋起反抗。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就在楼一帆手枪指向程苒时，厉云州一脚踢中他的要害，楼一帆痛呼一声，手上也失了准头。
　　“啪”一声枪响，众人都以为是楼少射偏了方向。
　　然而，当厉云州顺手接住程苒，两人翻倒在地滚了两圈的间隙，紧接着又响起几声急促的枪声。
　　啪！啪！啪啪啪——
　　霎时间，周围一片混乱。楼少的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就在程苒看到展扬飞奔向她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看到躲在货架后面的楼少，手里举着黑黢黢的枪，对准了她的方向。
　　不要过来……这句话没来得及喊出口，展扬已经扑倒在她面前，从他的领口可以看到，肩颈部后方一个血窟窿，正大汩大汩的鲜血呼呼往外冒。
　　程苒抖着手捂住他的伤口，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她哑着嗓子说：“展扬、展扬！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
　　Y市XX大学第三医院的急救室外，程苒焦急地来回走动。
　　两位当地的刑警同志从外面走进来对她说：“程小姐，不好意思。按照流程，您还需要拼配合我们回答一些问题。”
　　程苒知道自己坚持送展扬来医院已经乱了流程，此时展扬在里面抢救，自己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了。于是按捺着焦虑的心情，轻轻点了点头。
　　厉云州出了电梯转个弯，就看到走廊尽头的抢救室前，程苒正认真地回答警察的问题。
　　他也刚从警局里出来，本不想再跟她见面，可想了想，如果不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几分钟后，见那边基本结束，厉云州对着玻璃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随手抹了把脸，抬脚向程苒走过去。
　　程苒也看到了他。
　　厉云州跟擦肩而过的两名警察点了点头，脚下不停，在距离程苒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周围静悄悄的，程苒看着跟庄严一模一样的容貌，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厉云州也看着她，目光沉沉，少了几分在厂房时的冷漠，多了点关切的温度。
　　“你，没事就好。”他打量她，首先打破沉默。
　　程苒抿抿唇，敛下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说：“谢谢。”
　　“你没事，我也算对得起庄严了。”
　　程苒重新抬头看他，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厉云州问：“你想说什么？”
　　程苒深吸口气，试探着问：“你真的是……庄严的双胞胎哥哥？”
　　厉云州轻轻咬了下后牙根，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嗯。”
　　程苒眼底希冀的目光暗了下去。但没多会儿，又重新燃了起来。她问：“你是不是知道庄严在哪儿？”
　　厉云州挑了挑眉，摇头说：“抱歉，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里。”顿了一下，“如果你还想找他，我可以帮你一起查。”
　　“可以吗？”程苒双手绞在一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厉云州幽深的眼底溢出笑意，“怎么会？自从我跟他被分别领养之后，我就想着以后一定要找到他，哪怕只是再见他一面，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我就放心了。”
　　“那你这些年……”
　　厉云州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笑了笑，说：“找过他，但一直没有消息。不过，楼一帆他们拿你威胁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他们肯定是把我当成了他。”
　　程苒点了点头，虽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目光仍满是眷恋地看着眼前人。
　　厉云州轻咳一声，下意识般眨了几下眼睛，速度极快。
　　程苒眼底划过一丝恍惚，记忆的大门轰然打开，她絛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带着一丝颤抖的说：“不管怎样，谢谢你为了我以身犯险。”
　　厉云州不疑有他，自然地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程苒另一只手也迅速抓住他的右手，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方强烈地感激另一方，但厉云州却立刻感到了她的异常。
　　“你做什么？”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程苒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
　　只消片刻，程苒猛地放开他的手，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踉跄后退一步。
　　“你！你、你是……”
　　厉云州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异常肃穆。他摸索自己的手指，在摸到右手中指的指腹时，心头絛的一沉。
　　两人在无声中对视。
　　此时，厉云州身后传来呼喊的声音：“厉哥？厉哥？你在哪儿啊？”
　　闻声，他紧绷着嘴角儿，仿佛一眼万年般，别具深意地对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