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染纤尘染霜华之颐茗篇》小雪芸姜

3、第三章

　　刚才看表演的时候，曹季波之所以把手机关了，是因为手机一旦开起，电话就会响个不停，他担心影响到大家看演出，找他的人和需要他去处理的事是真的非常多，尤其是在这段时间里。
　　曹季波走到若茗旁边，保持着离她刚好一个绅士的距离，曹季波正打算开口，这时她那同学伍小慧刚好走了出来，朝她大喊了一声“小茗同学，快点过来，我们可以走啦！”
　　若茗抬头应了一声，笑着跑了过去，一边大步走还一边笑着说这么快啊！留下曹季波站在风中凌乱，心想：可不是吗！干嘛要这么快！
　　看着若茗她们走远的背影，曹季波的手机响了，他没有接，知道是催他回英国的电话，曹季波有些失落的站在原地，他想学校这几天反正也要放假，等自己从英国回来再找机会吧！反正也知道她在哪个班上课，于是他回去收拾了行李去了英国，希望能早些把事情处理完了，早点回来再找他的陈小明同学。
　　而陈若茗跟着伍小慧出去后，伍小慧在自己楼下的附近找了一家饭馆吃起了饭，伍小慧不论如何也要请若茗吃一顿以表感谢，她们聊了很久的天，当小慧谈起自己的大学生活，还有她那从高中起就开始交往的老公，而且他们还是在同一个学校读的大学，一脸的幸福甜蜜，若茗特别羡慕，这些美好可是自己从来不曾经历过的，伍小慧不屑的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今天自己从遇到的那个帅气的小哥哥后就深感后悔自己早婚了，从没见过这样迷人的气质和长相的人，要是没结婚该多好，不然还有机会呢！
　　若茗笑得捂着肚子，忙摆摆手说：“拉倒吧！小慧，你多大了，人家才多大？你不是说你认得他，说人家还是个高中学生吗？就算是高三的顶多也就是十八岁左右，你一个23岁的老阿姨还是不要下手了！留给人家小姑娘吧！况且你还说人家样子看起那么冷，天天在冰窟里的日子哪有你现在有人疼来得暖和！”
　　伍小慧仔细的想着，一脸花痴的说：“不能这样说，就算他再冷也很好看啊！再冰冷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你想天天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么好看的脸，是不是就很赏心悦目？这一天就感觉到很快乐，盼着快下班又可以看到他，人生就会有很多的乐趣！”
　　若茗笑了笑，回答道：“再好看的人也会有看厌的时候，再有激情的日子也会过淡，人会老，心境也会变，再好的风景最后都只是在身后，人这生最不可信的就是能拥有永恒的美好，那是不会存在的！这世上可以信任的感情很少，我们普通人不过是这芸芸众生的一粒尘，终其一生也不过是活下去，烦恼能少一些，无奈能少一些，希望能在不该散的时候没有大风来把我们吹消散，有快乐的时候就抓住它过好自己的日子，也许你不屑的幸福可能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而且你一个高度近视的人看清楚人家脸没？万一人家只是脸型好看实际是一个大麻子脸呢！你看你没带眼镜离你五米远就认不到人，静止不动的东西你就看不清，你这眼镜都没带，极有可能看错了！”
　　伍小慧不赞同的说：“我真的看清楚了的，开始他在后边坐起，就因为我视力不好才没看到，后来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么帅气，真的迷死人了！一猜就知道是周校长的外孙，你眼睛一点也不近视，就没看到他的那么帅的脸吗？”
　　若茗耸耸肩摊开手，摇了摇头，表示后面的人也好周围的也罢，自己一个也没有在意，反正看了又不能打包揣进兜里带走，而且自己也养不起来自这个学校的人，说完大家都笑起来了，她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伍小慧的老公打来电话，若茗才催着她赶紧回去了，有人在担心呢！
　　告别了她的同学，若茗去找了她的四姨婆，还看到她们村里来市里打工的表婶也在，前几天都是四姨婆和表婶俩动用她们的资源帮自己找的相亲对象，但是对于她们介绍的这些人她真没有任何感觉，若茗在之前发的消息里也直接拒绝了他们，不过还是有人不甘心一直找若茗聊天。
　　于是她俩都苦劝若茗眼光不要太高了，说几个年轻人都还挺好的，人家还是城里的，难得他们不嫌弃她是乡下的，那些人给媒婆表示都很喜欢若茗，四姨婆叫若茗完全可以考虑一下。
　　虽然若茗知道她们是体会不了自己的感受，但她也知道四姨婆她们是好意，她也能理解她们，若茗最后实在说不过她俩，表示自己回去会再考虑考虑的，她说先回老家去和父母商量一下。
　　结果四姨婆她俩告诉若茗她的妈妈也在赶来市里的路上了，若茗想这一下糟了，母亲性格那么独断强势，会听自己的吗？这么多年来，自己既承受了父母关爱的同时也承受了太多来自亲情所带来的身不由己的压力，这种棉花糖中带着箭头的亲情枷锁是她难承受的；不是她想做孝子，曾经也忤逆过可最终都顺从了，所以她喜欢在远方打工，不想在家呆久了，自己的想法他们都不会同意更不会理解的，他们的爱让若茗不再相信世界上的所有情感，她本以为小慧的事情结束了后，自己就只想回老家去静静呆几天喘口气再说，对于未来的事情，她也没想好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果然在若茗还没来得及离开，母亲就赶到了，四姨婆她们和她的母亲一起聊着这几天相亲的事，发表了她们的看法，而若茗也告诉了母亲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年纪还小呢！还可以再打几年工挣几年钱，补贴一下家里，但是母亲不认同若茗的看法，她把若茗拉到别处，语重心长的告诉她，说她这个年纪并不小了，趁着现在年轻长得还能看早点找个好人家，以后年纪大了就没有人会看得上她了，农村人嫁到市里可不容易啊！
　　母亲说自己也是为了若茗以后不用像自己一样在农村过一辈子苦日子才千方百计的托付人家帮忙介绍的，费了很大的劲，说她这么大了因该懂事了，那些有没有感觉的、喜不喜欢的都是假的，喜欢的爱的不过是一副外表，又能新鲜几天，人始终要过的还是日子，难道要像老一辈的女人一样在贫穷中加速衰老吗？若茗看着长了很多白发的母亲，那苍老憔悴的容颜，一时间内心竟酸涩的说不出话来。
　　母亲和父亲他们在农村是真的很苦，家里一共兄妹四人，一对双胞胎哥哥，他们比若茗大四岁，小妹比若茗小了近八岁；那一年若茗初中毕业考上了B市那所最好的重点高中，而哥哥们也在同一时期考上了普通大学，小妹也该读小学了；父亲当时重病在床，母亲把若茗叫到父亲的屋里，面露苦色的对若茗说：“对不起，你考的重高咱们哪上得起啊！现在家里的情况只有这个样子，你说叫父母现在怎么取舍？”
　　当时若茗想了了一分钟后笑着对他们说：“好，爸爸妈妈，那我就不读了，我想过了我是女孩子也有十四五岁了，哥哥们读到这里也是关键时期，他们又是男孩，将来还要养家糊口的，妹妹这么小，已经到了该读小学的年纪，所以也必须读书，她在乡里读小学也用不了多少钱，所以我不读了也没什么的！”
　　若茗在说完这些话后，喉咙发哑内心发疼，在父母如释重负的和若茗说起他们的亏欠时，若茗那时还是强笑着，后来若茗出去干农活时，坐在小溪边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哭完后继续干农活，当暑假过去后，哥哥们上了大学，妹妹也读上了小学，家里还是穷得叮当响，当时十四岁多的若茗，个子长得还是非常瘦小和实际年纪一点都不像，只好每天走半个小时的路，到镇上的酒家做服务员，挣来的钱她都心甘情愿的全部交到家里补贴家用，从来没有为自己买过一套好衣服，当然她也能感受到父母的无奈和对自己的心疼。
　　想起过往的一切，瘦瘦弱弱的她一路走到今天，竟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过了半个世纪这么长，她在镇上做了半年服务员后，听着别人说到市里的酒楼能比镇上的酒楼挣得更多，她想多挣些钱给家里，于是她就去了离她们镇上有近三个小时车程的市里，在那里的酒楼又上了一年班，后来大一些就去了外地务工，所挣的钱她都悉数交给了父母，那时爸爸的病情也好了很多，家里的日子才终于没有以前那么贫困了。
　　这些年来她家的条件好了些，哥哥们大学毕业后，都纷纷找了工作，父亲的病基本上好了，在一家人的努力下，她家在村里新批了宅基地，挨着之前的老房子旁修建了两层楼的新房子，日子似乎好了许多，如今哥哥们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现在女孩要求都挺高的，都要求对方买房，还好哥哥们找的女朋友都是本村的，但是对方家都要求很高的彩礼，对父母来说这笔不少的钱也是很难凑到的，毕竟他们家都只是普通的农民。
　　想到这些若茗看着母亲，心疼得实在不忍心再与母亲争执，其实早些年前，老家就有人给若茗介绍男朋友，在父母眼里觉得都还不错，当时她觉得自己小都拒绝了，那时候母亲总会毫无理由的发脾气，性格非常的强势不讲道理，如果不按母亲的意思总是要和自己争吵，这让若茗曾经一直觉得父母不爱自己，在若茗的印象中，除了那一年自己没能读上书，母亲的态度和脾气好一些，其他时候都是毫不讲道理，独断脾气怪异，而若茗也因为这些事觉得压抑，一回到家里也会和母亲对着干，但是一打工离开了，母亲又会打电话来关心自己嘘寒问暖的，每当这个时候她又都会酸了自己眼眶，心里充满难受，所以这样的父母感情是最折磨她的心，难受难过还难做。
　　这些复杂的经历让若茗内心极度敏感和自卑，对任何人缺乏信任，而在工作的地方看惯了身边太多情侣间的分分合合，她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爱情。
　　现在若茗大了，也许明白了母亲脾气怪异中的无奈，因为母亲所经历的正是几十年来生活中贫穷带给她的苦难和难堪，她也只是用自生的生活经历告诉自己她是真心为自己好的，不希望她的孩子一生在贫穷困苦中过日子。
　　想着想着，若茗突然收起了之前想要说的话语，静下心来告诉母亲，说道：“妈妈，其实我也不是非得要找个自己很喜欢的，也知道实质的东西比虚无飘渺的东西更让人可信，只是一时间太快了我心有不甘，我也明白得看清清现实才好，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会选择的。”
　　母亲见若茗服了软松了口，便也不再说什么，要是以往自己又得和女儿吵起来，她们又回到有姨婆和表婶的房间里，母亲告诉她们若茗愿意再考虑一下。
　　这时姨婆说这几个年轻人自己可是物色了很久，若茗可得仔细考虑，自己也没有其他可以介绍的资源了，这时表婶说不如趁热打铁让若茗母亲也去看看他们人怎么样，做母亲的心里也有个印象，若茗母亲非常赞同这个主意，她想自己还可以给若茗参考一下。
　　若茗看到母亲实在这么坚持，就告诉她们有两个就没有必要去了，他们说自己装高冷不理人已经谈崩了，自己还与他们互骂了；剩下的三个其实也被她拒绝了，但是这三人中还有一个到现在都还在找自己聊天，她要不就去见一下这个人吧！若茗的母亲同意了，于是姨婆开始联系了那个还在锲而不舍的和若茗聊天的那个人。
　　那个男孩子很爽快的把时间约在了当天晚上，姨婆表婶还有若茗妈妈她们都一起去了，虽然之前就已经见了一面，若茗对这个男孩一点印象也没有，他的名字和脸都没记住，可能是若茗不擅长记住别人的脸，尤其是普通男孩的脸，她看过的基本都是没有映像的。
　　不过长得特别好看的除外，比如上次那个自己撞了的陌生男孩，尽管只看了一秒，甚至连他那张俊美的容颜都没来得及仔细端视，但他还是常出现在若茗的记忆里，当时撞到他时，先进入自己鼻子里的是一阵清雅好闻的橙花香味，当自己抬头看到他时，那一张精致的五官简直就是精雕的神像，庄严高贵又精美，白皙的皮肤洁净得胜过积雪，那双好看的眼睛给人第一感觉就特别神秘高级，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不过当若茗看清那双眼睛时，发现里面全是道不尽的厌恶，冰冷凶恶得只想让人远离，若茗本来嘴上是说着道歉的话的，可是那双眼睛里的厌恶告诉自己最好不要说出来，自己很脏很恶心，赶紧滚远些，所以本来就着急的若茗赶紧的离开了，但是那双带着神秘诱惑的眼睛却从那时起一直停留在若茗的记忆里，这让若茗内心对美好的事物产生了恐惧，她想是因为自己是农村来的所以很厌恶是吗？自己看上去就真的那么恶心吗？这个眼神当真戳伤了若茗的心，直接让她郁闷得怀疑人生了，本来就自卑敏感的她现在自信更是少了大半。
　　若茗她们一群人来到了约定的地方，那个男子已经到了，他看到若茗后很高兴，连忙迎上去，又给若茗的妈妈打招呼，并向若茗妈妈介绍了一下自己说：“我叫成德贵，成功的成，品德的德，贵重的贵，今年25岁！”
　　若茗这次仔细看了一下他，中等身高，不胖不瘦，长相一般，人很诚恳也很热情，若茗看着母亲，从她脸上的笑容能看出来，母亲是很满意的，看到那个男子不怨其烦的找若茗聊天，逗若茗开心，什么事都会询问一下若茗的意见，整个过程表现出了对若茗所有的喜爱和热情，母亲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对若茗的感觉怎么样？
　　那男子说他第一眼见若茗就喜欢得不得了，这几天若茗拒绝了自己，他每天都高兴不起来呢！若茗母亲又说：“我们家若茗是农村的，我真怕不合你们城里人的习惯？怕你以后会嫌弃啊！”
　　那男孩表情诚恳的说：“阿姨说的什么话啊？城里人和农村人不是一样的吗？城里的人还难找到若茗这样天然好看的美女呢！若茗是我见过最好看气质最独特的！我就喜欢农村的，很实在！只要若茗愿意和我交往，我以后定不会要她吃苦的哪还会嫌弃啊！”
　　若茗被人这么夸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虽然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女孩被人夸赞都是会感觉很开心的，有了那么一些自信，毕竟自己最近才被一个长着高级脸的男孩用那样厌恶的眼神嫌弃过。
　　若茗母亲听了后也很高兴，他们又聊了很久，全程若茗都很少说话，就光听着他们几人聊天，直到有些晚了才结束，若茗和母亲在姨婆她们租的房子里歇了一夜，第二天那男子约若茗一起玩，若茗说自己出来几天了，想先回家看看，就和母亲回家去了。
　　回去后的若茗，在家里也不得安宁，家里的争吵是经常发生的，若茗发现在爸爸的脾气也很差，老和妈妈吵架；哥哥们偶尔回家，可能是自己离家多年，在家呆的时间太少了，他们和若茗显得非常的生疏，哥哥们又是上过大学的和她没有共同语言，他们和若茗的交流得很少，在家的时候说不上几句话，更不会谈心什么的；而小妹在镇上读初一，见着若茗就爱问若茗要钱买衣服、买东西，对若茗也不是很亲热。
　　几天下来若茗才知道原来吵架是因为哥哥们的婚事，其中一个哥哥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时间不能再拖了，不然她就要把孩子打掉，另一个哥哥的女朋友也催着结婚，但是他们都必须要彩礼，两个哥哥需要的彩礼钱加起都要二三十万，家里所有的钱包括自己这几年打工的钱加起来也不过才几万块，看到父母天天为这些事操碎了心，若茗真不知道该怎么好，只好多为父母做些家务，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埋怨母亲性格强势、脾气怪异了，尽量劝解他们。
　　而对于那天那个叫成德贵的男子，若茗有空才回他消息，总是他发得多自己回得少，他邀她去市里玩，若茗也因家里的事情忙而拒绝了，但是那个人还是天天给她发消息聊天。
　　因为陈若茗这十来天都很少和成德贵聊天，他有些急了，怕陈若茗又要拒绝自己，这样耗着也挺浪费时间的，于是他打电话给若茗的妈妈邀请她们来自己家里看看，见见自己的家人，若茗的妈妈听后也挺高兴的，想着一天在家吵架也挺烦的，难得别人诚心邀请见家长，不如出去走走，于是当即她就同意了，并告诉若茗说她看这个男孩挺好的，诚意满满的。
　　于是她妈妈就和若茗的爸爸带着若茗到市里找了姨婆，他们一起去了成德贵的家，若茗也见到了成德贵的家人，他的父母和爷爷，还有他的姐姐，若茗总有种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除了成德贵比较热情，其他的人就怪怪的，母亲看到成德贵的家，高兴得合不拢嘴，因为她没见过市里的房子，她觉得成德贵的家好富裕，也好大，比他们农村里的房子看起来豪华多了，尽管成德贵的爷爷看起来有病，也不影响母亲对他们家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