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的你》灯烬梦成

1、第一章

　　“不要紧张，时毅。我们可以随便聊一下。”
　　“哎我真是服气了，我没病。我好好的！”
　　“我们只是简单地聊一下，放松。”僵持了这么久，坐在桌子对面的人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时毅叹了口气，“行行行，你问吧，赶紧问，问完了告诉我妈我没病，让她别瞎琢磨了。”
　　德兰医生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着急说话。他给时毅指了一下旁边的水杯，示意他喝些水。
　　时毅尽力压住烦躁，喝了一口冰已经化掉的柠檬水。他们俩的对峙持续了近二十分钟，也许是说他单方面地对来心理诊所有很大的敌意更为合适。
　　等到时毅再次叹了口气，德兰才缓缓问道：“最近身体状况好嘛？有没有觉得头晕头痛或者乏力？”
　　“还行吧，和太久没锻炼了也有关系。”
　　“那有没有想过和朋友一起喝喝酒、打打球呢？”德兰事先已经与时毅妈妈的见过面，大体了解了时毅的基本状况，连他平时的爱好也提前问过了。
　　“医生，我刚拆石膏也就半个月！打球？你是想让我再躺回去吗？我最近工作太忙了，也没空和别人见面。”时毅用指尖盖敲击着水杯，“铛铛”的清脆声，在这个私密的房间里传开，他并不忌讳德兰将为他贴上粗鲁的评价标签。
　　“噢，对对对，你现在的确暂时不适合运动。”德兰并没有对时毅的行为做评价，反而抱歉地笑了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时毅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再敲击水杯。
　　“工作上还顺利吗？”
　　“还行。”
　　“这个时间段，你们的工作量会比之前更大吗？”
　　“我这个的行业并不受季节影响。”
　　“这样啊，还以为你们也会比别的时候更加忙碌。”
　　“并没有特别的区别。”
　　“那工作会比以往的棘手吗？我看到网络上最近不停地在讨论年轻人压力大，失眠之类的？”
　　“你总不是想来打听我的商业机密的吧？你只是想问我工作还能不能和之前一样，有没有影响生活，对吧。”
　　德兰并没有任何尴尬的神情，还是微笑看着时毅。
　　“没有，我很好，我也很忙，我忙到头昏脑涨，所以没空来和你交流谈心。麻烦你，请务必告诉我妈，我很好，好的不得了。”
　　“那你想起来那天是怎么回事了吗？”德兰面对时毅的暴躁，还是很冷静。
　　“没有！不是你们医生说的我PTSD了吗？我没有想自杀，我也没有病。”嗡嗡的手机振动声从时毅的裤子口袋里穿透出来，“好了，时间到了，我要走了。再见。”说完他站起来就转身走，他的动作幅度太大，生生把座椅从原地推出去了小半米。
　　“下次要喝咖啡还是茶，或者还是冰柠檬水？我提前为你准备。”
　　时毅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门把手，听到背后他的话又转身过来，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开口：“什么也不喝，没有下次！”他不再多言语，开了门走出去。关门的时候他尽量收着劲儿，也算是最后的礼貌了。
　　德兰等他关上门走远，才轻轻叹口气，大拇指和食指架起眼镜揉了揉眼，想了一会，才在笔记本里写下七个字“抗拒，极度不配合”。
　　另一边时毅在电梯里给林女士发了一条微信“我看完了，或者说他看完我了。请不要再自作主张地逼迫我，感谢！”恨恨地用力按下发送键，时毅并没有看是否发送成功，也不关心回复，就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唉！”他叹气的尤为大声，缓缓侧脸过去和任晴说：“如果我和刚才那个医生说我能看到你，他会立刻给我注射镇定剂，然后用束缚带把我绑到精神病医院吧。”
　　任晴噗嗤笑了：“那你去了会住单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