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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祸不单行!劫后余生? 一宿昏天黑 ...

  •   一宿昏天黑地、丧失知觉的沉睡之后,郑甜甜浑浑噩噩的醒来,行尸走肉般僵硬的拿起床头柜的水杯,猛灌下去几口水,净化一早起来黏糊糊的口腔。刚起床的郑甜甜处于停机状态,完全忘了自己蜗居的小房间根本没有床头柜,更何况她本来反应就慢,出神地看着房间的门好一会儿,才开始想起来思索这股诡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闹钟响了,郑甜甜条件反射一把抓住翻盖手机,烦躁的关上闹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翻盖手机??!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身影轻轻走进来,昏暗的房间里郑甜甜又听到了柔和又熟悉声音:“甜甜,起来了吗?早饭放桌上了,动作快一点去上学啊。妈妈先去上班了。”

      痛苦的记忆突然之间回归郑甜甜的大脑,妈妈不是昨天突然心梗住院,还没见上自己一面就走了吗?记忆只是轻轻触碰了这段痛苦记忆的边缘,发达的泪腺就瞬间用泪水淹没了眼眶,郑甜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妈妈,带着哭音苦嚎了起来。

      “妈……,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妈……”

      郑甜甜的妈吃了一惊,虽然被扑的踉跄了一大步,但还是稳住步伐抱住郑甜甜,疑惑道:“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郑甜甜看着眼前还活生生的妈妈,想起自己匆忙赶到医院的绝望,不禁又悲从中来,放声大哭,眼泪汹涌澎湃,怎么都止不住。郑甜甜妈妈知道她平时害羞内敛,别说大哭,甚至是羞于表达情感,往往只是手足无措,进而沉默不语,最后安静离开。今日不知是怎么了,难道是青春期的激素异常?她好言好语的安慰了一会儿,但无奈有班要上,只能暂停了安慰,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三步一回头的上班去了。

      郑甜甜从头到尾没听进去一句话,情绪在昨日的悲苦、今日失而复得的喜悦、弄不明白情况的糊里糊涂之间不断过渡,到了妈妈离开上班之后,才上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发生的事。

      昨天是她的26岁生日,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一毕业就准备下来工作了,虽然是985,但是在内卷的人才市场也不怎么占优势。所幸自己和妈妈都不求大富大贵,自己老老实实考了个公务员,平平淡淡的过生活了。眼看年龄也不小了,她按部就班地委婉向男友提了一下结婚的事,结果一言不合,直接分手了。

      正躲在厕所间小声啜泣着,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妈妈突然心梗住院,还没等到自己手忙脚乱赶到医院,妈妈就走了。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她的精神一下就垮了,自小自卑懦弱,身边没有一个朋友陪伴她。她离开了医院,无知觉般坐了一天车,回到了曾经母女两人住的郊区小房子,如今已夷为平地,堆满了远处建筑工地运来的泥土和钢筋废料。

      天上开始下起小雨,没一会儿雨势增大,昏暗的天空电闪雷鸣,她站在空旷土地的高高土堆上,任由漂泊大雨打在她麻木的躯壳上,自己像一株在绝望悲苦的汪洋中无助的小草,孤单羸弱的站在雷雨中。旁边的土中埋着什么东西,她无悲无喜的拿了出来,原来是一根长铁棍,在这里倒也很正常。突然一声轰鸣,她抬起头,之间一道闪电破空而来,直直的劈在了自己身上!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这里了。

      什么情况???不过能再看到妈妈,简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这间小房子很熟悉,是她度过整个念书时期的地方,床头柜放着妈妈每天晚上倒在保温杯里的开水,书桌上还摆着熟悉的笔盒和书本,她上前一看,全是高一发的新书。闹钟又聒噪地吵起来,这是为了方便联系并且防止沉迷手机,成为高中生必需品的——老人机,此时正警告着她,再不去学校就要迟到了!

      高中三年的条件反射效果非常,郑甜甜像是触了电似的,暴风骤雨般刷牙洗脸、几口咽下了一碗饭,便抓起书包,胡乱塞进了书本,几步冲出了房门,狂奔向公交站台。

      郑甜甜家在郊区,学校是重点高中,老校区在主城区里。上学只有两种方式,一是骑自行车十来分钟到地铁站,再坐半小时地铁直达校门口;二是坐老公交,将近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学校。郑甜甜当然是坐公交车,一来她暂时没有自行车,二来她觉得公交一路坐到底方便,还能看书复习复习;三来,虽然也不是很要紧……,但是公交比地铁便宜两块钱。自己家境不富裕,妈妈一个人打两份工,幸好离婚后郊区的小房子判给了她们母女,生存下去压力倒也不大。只是妈妈总觉得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非要多挣一点,争取挣出以后郑甜甜的婚房首付……穷人未雨绸缪,当然还是必要的。

      此时已经不早了,虽然也才六点,但是从郊区赶到主城区的辛酸打工人已经坐满了公交,郑甜甜狂奔时侥幸赶上一辆,冲上去看见几乎已经坐满,不免心生绝望,难道又要站着一个多小时含辛茹苦地复习书本?她从车头走到车尾,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直到最后一排,缩在窗户旁边的位子还空着,靠着窗坐着一个穿着相同校服的学生,衣服干净整洁,洗的发白的书包整整齐齐放在膝上,手里捧着书本,此时正好抬起头,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

      郑甜甜有点尴尬,不过两人倒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此人名为许逸,从初中起就跟郑甜甜一个学校,谁料中考发挥失常竟然跟郑甜甜考进来一所高中,本来人家肯定是省重点的一中,现在只能跟郑甜甜同学一样,在二中读书了。虽然二中也是重点中学,仅次于一中,但是许逸大概是心有不甘,自上高中更加发奋读书,用废寝忘食形容已经失去了这个词本来的夸张意义。上辈子的高中郑甜甜就是跟着他一起坐公交,养成在公共交通上心无旁骛学习的习惯。郑甜甜默默在心中感叹,怪不得人家最后去了清华,天助自助人啊。

      从前两人交流几乎为零,毕业后天南海北的再没见过面,这下一见面郑同学不免生出几分“惊呼热衷肠”的亲切。郑甜甜反思过自己上辈子的惨状,总结出幸福生活铁律第一条:珍惜眼前人;幸福生活铁律第二条:多交朋友。眼下正好应该将第二条付诸实践。

      自卑久了的懦弱小女孩打开心扉并不容易,好在郑甜甜已经见识过高考风浪、求职惨状,如今跟十六七岁的年轻小帅哥打招呼倒也不是太难,她于是别别扭扭的挤出一个笑容,说了声“你好”,许逸同学看起来倒是很惊讶,毕竟初中三年两人都是零交流,但是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楞了一下,随后迅速低头看书了。郑甜甜鼓励性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迈出了第一步,也没有那么难。好歹人家还给出了反映呢。

      此时的许逸还是个白净的学生小帅哥,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进入青春期的男生长身高太厉害,初中还跟郑甜甜差不多,现在比郑甜甜高出一个头,就是看起来太瘦了。这个郑甜甜略有了解,早在上辈子读高中时候就听说他家境并不是不好,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公交苦学习。郑甜甜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许逸,不禁感慨:作为穷苦大众,也只能用功读书,改变命运了。她也忙拿起书,多年不看,已经有点生疏了,看笔记应该已经高一上课一周了,要抓紧复习一下。

      谁料公交车一个急刹,郑甜甜差点被甩飞出去。最后一排只有最靠两旁的座位前面有椅子遮挡,书已经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抛物线,郑甜甜叫苦不迭,一把抓住旁边许逸的书包,把人家拽的几乎靠到自己身上,缓过神来立即松手,现在只好一边抓住自己座椅的边缘,一边连声道歉,许逸也忙摇头说“没关系”。郑甜甜等车稳下再起身去捡书,再回身时,许逸也已经站了起来,抱着泛白书包,抓着一边的公交扶手,站在一旁,低声对她说:“你坐里面吧。”郑甜甜忙摆手,说道“这怎么好意思,你坐吧,你……”。说话间,许逸已经把书包放在了外面的位子上,随意但诚恳的说:“没关系,你们女生更容易磕着碰着。我没关系的。”郑甜甜只好连声道谢,坐到里面。一来二去,又多说了好几句话。

      郑甜甜发现许逸虽然说话总是很简短,语气也淡淡的,但事实上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冷冰冰的,只是拙于表达而已。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虽然气氛仍然有些尴尬,好歹来来往往说上几句。

      “你每天都做这路公交来回吗?”
      “嗯。”

      “你家远吗?”
      “是的。”
      “噢,我家也很远。”
      ……

      到最后,郑甜甜已无话可聊,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看书时间,看见许逸同学发白的书包,不由心生同情,于是总结道:
      “嗯……那什么,咱俩一个初中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尽管找我帮忙。”

      转念一想,学校都是学习的事,学习的事许逸还要自己帮忙?赶忙道:
      “当然,你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许逸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关怀不由楞了一下,终于抬头正视了郑甜甜一眼,又立刻迅速低下头看书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祸不单行!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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