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季清 ...
-
季清真的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女人。
清傲又有些不近人情，面对家常世故又有点天然呆的懵懂。
哪怕隔着病房门的那一小片毛玻璃，都能看到她清瘦又窈窕的身姿。
和陈再鹤是多么般配。
那一年从少年藏青色湿漉外套里钻出来的秀丽少女，臃肿的校服外套滴着水落在地上，围成一个半圈儿，而季清被围在中间，头发丝都是干燥柔软的。
漂亮得连头发丝都带着光芒。
林佳茗做了好几回心理准备才敲了敲门，门并没锁，她意思意思就直接推开了。
那个人有很长的头发，就像黑亮的缎子，从肩膀垂下来，在肩颈的位置柔软地陷进去，衬得她本来就不大的脸更加消瘦得像挂不住肉。
苍白缺少人气。
回过头来的动作都有些迟缓，长发在空中掠过，雪白的脸转过来，眼下一片青黑，嘴唇都是干裂的。
“你是？”季清有点近视，度数不深，她本人又爱美不愿意戴眼镜，只有偶尔看电影或者开车的时候才愿意戴。
隔了好几米只能恍恍惚惚地看个大概，不过只从大概的轮廓就能分辨出是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林佳茗犹豫了一下，回忆起当年陈再鹤一直在给季清找护工，他工作忙，又因为某些问题不大愿意见季清。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寻找护工，季清一个都不满意，最后没办法只能陈母自己过去，可陈母养尊处优惯了，炖锅鸡汤都鸡飞狗跳的，汤汤水水里还有几络小碎毛。
她撑着门框，眼睛定定地看着季清，又缓缓落到她的腹部，如果不是早知道这时候她肚子里的陈再再应该已经有三四个多月了，压根就看不出眼前这个消瘦的女人是个孕妇。
“您这不是要护工吗？”小姑娘期期艾艾地开口:“您觉得我怎么样？”
季清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忍不住笑了:“挺好的，长得真可爱。”
然后又看了眼门外:“可是我已经有护工了，她刚去打热水了。”
林佳茗压根不记得还有这茬，手指抓着门框，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一时间尴尬得仿佛凝滞了，林佳茗在心里疯狂爆粗，但是脸上丝毫不显，只是额角布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季清喝了口水，见她不走，就冲她招了招手:“进来玩一会儿吧，陪我说说话。”
小姑娘刚走近，那人就从床头柜上取了个果盘递给她:“吃水果吗？”
果盘里的水果应该都是陈再鹭妈妈买的，二十出头的陈再鹭耻于承认自己曾经对亲嫂子有过幻想会想法设法地避免靠近季清，陈再鹤个狗男人基本不会来看季清。
她就像是个被遗忘在温室里的残败花朵。
当年被陈再鹤又求又珍重地从原本的温室挪到了他的地盘，却任由她独自枯萎。
林佳茗吞了一下口水:“姐姐你要吃水果吗？我帮你削。”
这差不多是她离季清最近的一次，只要垂头就能看到她脸上细腻的毛孔，就连日光下泛着浅金色绒毛都看得格外清晰。
她摇了摇头:“不要，我在减肥。”
林佳茗也不是嘴馋的人，随手拿了一颗牛奶枣，就把果盘放了回去。
那一颗饱满的青色果实，被她搁在掌心里，五指收拢轻轻地遮掩住，几乎一点儿都看不见了。
林佳茗有些紧张，哪怕她从小都是个没脸没皮不晓得礼义廉耻的人，面对季清，都口干舌燥地几乎说不出来话。
“啊。”季清突然坐了起来:“你回来啦。”
她抬起头顺着那个人的视线看过去，是个一左一右提了两个热水壶的女孩子。
是陈再鹭的小仓鼠，也是惊鸿一瞥的小金鱼。
林佳茗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人，她穿着纯白的棉t和浅蓝色的牛仔裤。
过肩的头发温顺地向内收拢，形成天然又漂亮的梨花头。
就连手上的牛奶枣什么时候掉下去都不知道。
青色的圆形果实落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到陶林林的脚边，轻轻地蹭了一下女孩子的帆布鞋。
陶林林看了一眼林佳茗，把热水壶就地放下单膝跪了下去，那枚饱满的果实被她握在手里。
青绿色衬得她的手指一片奶白，女孩子抿着唇走到她面前，手掌摊开把那颗枣递到林佳茗面前。
林佳茗抬头看了一眼陶林林，飞快地瞥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
季清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从陶林林手上接过了牛奶枣，快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抢过去的。
季清看了眼林佳茗又看了眼陶林林，语气有点不赞同:“都弄脏了，换一个吧？”
陶林林没有说话，直接回去拿方才被遗忘在门口的热水壶。
她下意识地收拢手掌，胸腔一阵郁燥的轰鸣，几乎分辨不清季清说了什么:“没事，洗洗就好了。”
陶林林把热水壶安置在床边，先帮季清烫了烫杯子，又给她和林佳茗都倒了杯水晾着。
她动作麻利，做完这些又把早上洗好的衣服捧出去晒。
林佳茗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她走，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答应了汪霞要回去吃午饭，而且余威一大早就给她发了消息下午得早点直播。
季清看上去还挺想留她吃饭的，她的生活太无趣，因为胎儿不稳定，几乎没办法下床活动，只能抬手把垂下的几缕头发绕到耳后，轻轻笑了一声:“算了，你回去吧。”
然后微微侧着身子去叫陶林林:“林林！林林！”叫了好几声那个人才从阳台外面回来。
“你也去吃饭吧。”
陶林林看了季清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林佳茗，点了点头:“好的季姐。”
林佳茗跟在陶林林身后走进电梯，她长得很幼态，五官轮廓有点钝。
垂着头按楼层的时候头发掠过脸颊在空气中晃过，掩盖住了生得秀气又有点微肉的鼻子，只看见雪白的下颌。
和一截纤细的颈子。
她干咳了几声避免尴尬，目光四处乱飘，根本不敢往陶林林身上落。
但还是抑制不住地想跟她说话:“你叫林林？”
陶林林看都没看她，只是用鼻息轻轻地嗯了一声，一副不好接近的模样。
她又咳了几声，没人搭腔尴尬得肺都要咳出来了，只能靠着极厚地脸皮继续搭话:“你多大呀？应该才十五六岁吧？家里很困难吗？”
三年前的陶林林应该是十六岁，初中毕业没考上好学校就去学了幼教。
照理说不应该这么缺钱，陶妈妈虽然挣不了太多的钱，但听陶林林说自己从小也是不愁吃喝的。
林佳茗透过不锈钢的电梯门看到自己身后的女孩子翻了个白眼，然后从包里翻出了身份证:“十九岁了，家里不困难，谢谢。”
她被这段话惊了一下:“卧槽？”想扭头去看陶林林的身份证，刚伸出手还没抓到那人的腕子，就感觉脖子一紧。
从电梯门模糊的倒影里林佳茗看到身后那个人抬手直接揪住了她的衣领，她还没反应过来陶林林又抬腿。
用膝盖直接击中了她的腿弯。
林佳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失力般地往前扑倒，失重让她好几次想去抓陶林林的衣角来维持平衡。
可一想到陶林林的小胳膊小腿又强逼着把手缩了回来。
她觉得自己的尾椎骨都要摔裂了！！！
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几乎看不清眼前这个女孩子。
一双手下来捧住了她的脸，接下来是一阵细细碎碎的痒意。
那个人的头发落了下来，轻柔的拂过她的脸肉，林佳茗睁开眼睛对上了陶林林的眼睛，又黑又亮，就像缀了星子，她还没反应过来，细密柔软的触感印在她的唇上。
陶林林笑了一声:“傻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