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鱼的传说》半米阳光

4、第 4 章

　　“当三叠纪过去之后，被称作“恐龙盛世”的侏罗纪接踵而至。它大约于2亿年前开始，持续了差不多七千万年，是一个较为稳定的时期。气候和植被的面貌比起三叠纪来又有了较大的区别——”
　　观察室里，小鱼儿专注而飞速的阅读着手中的书籍，忽然，堪比雷达的听力系统传来信号，有人正在向自己所在的房间靠近，根据行走速度和脚落地的音量来看，是个老人。

　　李如辉通过指纹识别系统顺利的打开了观察室的门，小鱼儿已经正襟危坐等在那里，她的脸上是淡淡的微笑——这种微笑被设定为她见人的初步反应。

　　面前的少女身着合体的运动套装，几缕发丝柔顺的别在耳后，齐刘海刚好到达柳眉上方，一双灵动的明眸闪着动人的光彩——这不正是十六岁的小鱼儿吗？
　　李如辉想着想着眼眶就湿了，这本是个细微动作，却在小鱼儿眼中极其有趣，用心的捕捉下这样的镜头，在一滴泪水刚离开李如辉的脸颊的时候，小鱼儿已经飞速到达他面前伸出右手，那一滴液体便稳稳的落入她的手心。
　　李如辉小吃了一惊，低头凝视泪珠片刻的小鱼儿却用正常的音量，甜美的声线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是眼泪，在人类悲伤失意痛苦的时候，或者过度开心的时候会不自觉的从眼睑处流出。有研究，人类在被异物刺激的情况下流出的眼泪与因为情绪波动而落的眼泪浓度差异较大。”

　　这本是小鱼儿这几日的所学知识之一，按说用在此处也无可厚非，可是总是有点怪异。李如辉更是在微愣三秒钟之后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却没想到小鱼儿看后很认真的又吐出一句，
　　“收集到第32种笑容，涵义尚未可知，有待发掘。”
　　倘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年纪，李如辉简直想当场躺在地上呻吟了，当然是笑得抽筋那种。这小鱼儿最近似乎看多了古文。可是，他还是忍住了，好好稳定一把，才又微笑着开口，
　　“小鱼儿进步神速呢！”
　　“对爸爸的夸奖，小鱼儿表示衷心的感谢。”
　　呃……李如辉心说，看样小鱼儿的语言系统还有待提高，高端智能人果然还是不可以一步到位的。

　　发现她仍然拿在手里的书，李如辉指了指，
　　“现在在看什么书？”
　　“《恐龙时代》。”
　　李如辉接过书翻到扉页：
　　给最爱的宝宝——爸爸。
　　一时无语，看来研究所里社科方面的书籍还是太少了，不然也不用沦落到要哪位助手连要送给孩子看的科普读物都贡献出来了。不过这种史前教育似乎对小鱼儿用处不大吧！

　　李如辉的目光又停留在扉页上的“爸爸”二字。想起三天前小鱼儿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自己“爸爸”。
　　当初在最初人物设定的时候，李如辉毫不犹豫的把瑞斯预先写好的个人简介里称谓一栏的李如辉博士改成“爸爸”这个词。在他心里，小鱼儿就是自己的女儿，是自己等了十年才苏醒的十六岁少女。
　　“你看到哪了？”
　　李如辉随口一问，小鱼儿朱唇微启，
　　“第28页。恐龙称霸陆地和沼泽，鱼龙和蛇颈龙霸居水域，翼龙傲视天穹，形成了侏罗纪景观的基调。此外，侏罗纪还出现了最早的鸟——始祖鸟，和新型的蜥蜴……”
　　小鱼儿滔滔不绝的讲着，李如辉发现她又会错意了，本想打断她，但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专注的看着，凝神的听着……那样的一幕，是最为常见的小学生向老师背诵课文的场景。只是，李如辉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侏罗纪最大的肉食恐龙是威风凛凛的异特龙，体长11米，有人来了。”
　　李如辉正听得带劲，谁知小鱼儿忽然冒出奇怪的一句话后就不继续背课文了。而且，李如辉的脑袋一时转不过弯，她刚才说什么……异特龙来了？
　　正狐疑着的李如辉听到门上的传声系统响了，
　　“博士，您在里面吗？我是瑞斯，有点事情想和您谈谈。”
　　李如辉恍然大悟，原来是小鱼儿的雷达侦测功能搞的鬼，他不禁有点后悔——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太多的东西了？

　　“小鱼儿，你继续学习吧，爸爸有事先回去，待会再来看你。”
　　李如辉起身跟小鱼儿道别，小鱼儿却眼睛眨了下，
　　“待会不够明确，影响系统判断。”
　　“呃……那就晚上好了，呃，八点之后。”够明确了吧！
　　小鱼儿微笑，
　　“爸爸再见！”

　　怀揣着一种异样却甜蜜的感觉，李如辉出了观察室，西装革履的瑞斯早已等在一边，见他出来，笑道，
　　“您又来和小鱼儿培养感情？”
　　李如辉抿了下嘴巴，正视笑得有些过分的瑞斯，
　　“什么事？”
　　瑞斯刚想开口，李如辉想想还是打断他，
　　“去我研究室说吧！”

　　***** *****

　　拯救万民于水火的放学铃声终于飘荡在一中的上空。唾沫横飞、意犹未尽的老师们不禁皱眉——上课时间总是如白驹过隙。专心致志，聚精会神的盯着表盘的鸟兽们长舒一口气——地狱里的时间果然堪称蜗牛的孙子辈、乌龟的表姐妹。
　　在学校门口，海晴和好友小薇道别。这小薇也是优等班的一员猛将（当然猛不过海晴），曾经和海晴做过一阵子的同桌，后来因为两人在一起总是卯足了劲争论解题思路、答题方法，不仅下课争，就连上课的时候也背着老师进行唾沫大战。没办法，班主任不得已才把两个人分开。谁知道这两位不打不相识的战友却一致抗议——实际上，在多次实战中二人已经结下深厚的友谊，基因作祟，偶尔切磋也是难免的嘛！
　　可是班主任不这么看，你们切磋就切磋吧，都切到课上去了，影响太糟糕！你们自己听不听课都有好成绩，可是别的同学还要听啊，再说，在本该自己唾沫横飞的课堂上有人的唾沫比自己的飞的都高，老师也会产生很强烈的挫败感啊！
　　至此，海晴和小薇算是彻底明白了，敢情老师是怕被抢了饭碗啊！

　　“今晚回去别偷懒啊，明天看看我们谁的思路多！”
　　小薇留下战书，蹬着快乐的小碎步上了公车。
　　海晴就继续站在校门口一边，面向校园，话说今天这个罗海峰同学也忒慢了吧，学校里的人都快走光了，怎么还不出来啊？
　　受家中皇后的懿旨，每天下课后小二子和小三儿需要手挽手、肩并肩，离校把家回——尽管二人没有心甘情愿的，奈何皇后十分坚持：
　　“胞姐弟、同学校、同年级，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拆散你们！”
　　单纯的罗妈其实是想无所不用其极的创造任何机会给两个人好好相处，而事实上这只是给宙斯和哈迪斯牵红线——徒劳啊徒劳。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不见海峰的影子，海晴忽然记起，中午的时候他好像提过今天下课后要被老师留堂——上次测试的水平太烂，老师要给他和一帮的小鸟兽们恶补。
　　呼！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个干净，海晴懊恼的敲了下脑袋，转念一想，该不会自己也需要增加那营养液的补充量了吧！

　　看了最后一眼，海晴刚想转身走，却因为刚才那眼身子怎么也动不了了。朝着她慢慢走过来的那两个人似乎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海晴，男的微愣了下，还是继续走来，而他旁边的女生，海晴分明看到她迅速的挽住男生的胳膊，同时脸上逐渐蔓延开甜美的微笑。
　　十分后悔！海晴此刻想再扭头逃掉已经很不现实了，只好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等那两人靠近，这漫长的半分钟真的比乌龟的表姐妹还要表姐妹啊！

　　“嗨，海晴，你还没走啊？我以为我和昊天已经是走的很晚的了呢！”很嗲很颤抖的声音——黑山老妖被唐僧扼住喉咙也不过如此，这是小薇给唐昕的评价，延续了她一贯的毒嘴巴风格。
　　想到这里，海晴忍不住想笑，却又不得不抿嘴忍住，因此显得表情有点怪。旁边的昊天关切道，
　　“海晴，你身体不舒服吗？”
　　这林昊天也在读高三，长的清俊修长，却是黝黑的皮肤——就像个黑煤球，呃，这也是小薇的评价。
　　“我就喜欢这样的，你以后再敢说他坏话，我就跟你拼了！”这是海晴凶光毕露的回击。这个时候小薇会呲牙咧嘴的痛斥海晴，
　　“你的心也被那厮彻底污染啦！没救啦你。”

　　还是那样能够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似乎这当中还掺杂了点关心，海晴认为这是自己的幻想——聪慧如他又怎么会在现任女友面前表现出对前女友的关切呢？
　　“我没事。”
　　想想又觉得自己似乎该主动说点什么，于是海晴又抬起头，
　　“你们俩怎么这么晚啊？”
　　被刚才男友的明显关切搞的很不痛快的唐昕终于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挽着昊天的胳膊更紧了点，人也更往他身上凑了凑，笑道，
　　“都怪我太笨了，上节课老师讲的好多重点都没听明白，这不，昊天担心我回去搞不定作业，就主动留下来帮我补习。我可比不上你这个全校的大才女，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就连昊天都不是你的对手，所以，”

　　“所以像林昊天这样的男朋友还是留给那些笨得无可救药的八爪章鱼就好！”
　　略带沙哑却非常好听的男声在唐昕和昊天背后响起。
　　海晴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不过，八爪章鱼？再看看唐昕恨不得全身都贴到昊天身上的样子——呼，这家伙的形容还蛮贴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