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冷箭 所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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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煦那样睚眦必报的人，她那夜又下那样的狠手，林舒月想他一定恨死她了。
宁煦若来寻她报复，莫说一个小翠，便是十个小翠也抵不住。
林舒月不想连累她，又不能和她明说，思来想去，便推说不想麻烦她，婉言拒绝了。
小翠听了这话，仍旧不放心，可她也知道林舒月的性子，看着温软，却最有主意，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如此想着，小翠只得点了点头，就此作罢。
余下的日子，倒也风平浪静。
可越是静，林舒月心里越是不安，有种山雨欲来的诡异。
这种不安在第六天的黄昏，伴随着宫里传来的利好消息——宁珩南下走运河水路，已成功将西北的粮草安全送达。
前线士兵士气大振，趁势反攻，乘胜追击，将敌军驱逐出境。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整个恒王府上下皆知。
圣上龙心大悦，赏赐源源不断，陆续送来了府内。丫鬟婆子挤在廊下看热闹，有人小声嘀咕，那话虽细却还是钻到了林舒月耳朵里，宁珩那样深得圣心，不是一日两日了。
如今朝中立储一事，还悬空未定，这一遭过后，怕是也要提上日程了。
而一母同胞的宁煦，偷鸡不成蚀把米，他那样的人，越是按兵不动，越是说明他可能在盘算着什么。
思及此，林舒月眉头不自觉收紧。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袭来，她捂着心口，默默退回了房里。
这日，恒王回京的消息不胫而走。街上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远远的已经能听见马蹄声和锣鼓开道。
林舒月一大早被小翠拉出来，说是要迎宁珩回京。
小翠一脸兴奋踮着脚张望，林舒月却满腹心事，听到四下喧嚣声，一颗心也要跳出胸腔。
她死死攥紧手里的帕子，试图让自己平复下来，可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演越烈。
锣鼓声渐近，人群沸腾起来。
她心跳越来越快，抬眼看到了坐在马上的宁珩。晨曦的日光像是在他俊美的脸上渡了一层浅浅的金。
与此同时，宁珩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眼底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日二人心照不宣，她投诚向他表明身份，他不动声色，照单全收。
兴许有了这变数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层层剥开，二人之间心境发生了微妙变化。
宁珩坐在马上低眸看着她，眼里多了一丝连他都未察觉的温柔。
他目光凝在她嫩白的脸上，人潮声仿佛在这一刻褪去，林舒月看到他唇角微动，唤了一声：“婉儿，过来。”
那声“婉儿”也比平日里更为动听，少了几分从前的疏离与客套。
看着他那样肖似宁煦的一张脸，林舒月忽有些恍惚。
仿若心被什么触动，一瞬将她拉回了过去。
她还是冷宫里的小宫女，而那个“他”不过是冷宫里的一个无人疼爱的小可怜。
林舒月不由自主上前，然而这恍惚只持续了一瞬。
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她鬼使神差地扭头。
远处的阁楼上，有个模糊的身影。
离得太远，她看不清那人样貌，可那穿透的眼神，却像是一把利刃。
她心跳猛地加快，危险也一触即发。
“嗖”的一声，一道极快的寒光破空而出，混在人群的喧嚣里，几不可闻。
林舒月猛地睁大眼，从口里发出一声尖叫：“小心……”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整个人朝宁珩方向扑了过去。
风声擦过耳际，然后是利刃入肉的钝响，左肩一麻，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失去重心。
街上顿时一片惊呼。
伴随着侍卫喊声：“保护殿下……快……抓刺客……”
最后那一眼，她看到宁珩翻身下马，脸色发白朝她伸手。
她两眼一黑，跌进了他宽阔的怀抱。
后来的事她记得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被他抱上了马，那怀抱很紧，透不过气。
有人在喊“大夫”，四下乱作一团。
眼前一片虚无，她身子一阵阵发冷，不知道是不是快要死了？
从前她很怕死。可那一刻只觉得宁静，身子陡然变得很轻，很放松。
身体的疼痛也近乎麻木，没有一点知觉，原来死也不过如此。
想到她和宁煦的纠葛，恩恩怨怨，那一瞬倒也不觉得可怕了。
等再次睁开眼，已是三日后，一阵口干舌燥后，唇边似迎来一阵濡湿。像是有人担心她口渴，正细心用棉布润湿她的唇。
她禁不住闷哼一声，大概是醒来后那种肩胛骨的疼痛，再次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还模糊着，只看见床前一个玄色的身影。
那人似乎没料到她忽然醒来，手里的棉布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婉儿你醒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哑。
是宁珩的声音。
林舒月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只见宁珩就坐在她床边，素日爱洁的他，竟还穿着那日回京的那身衣衫。
他眼里冒着红血丝，像是很久没有合过眼了。
手里还拿着湿绵布，看来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人，就是宁珩。
想到这几日他衣不解带，一直从旁照料她，林舒月抿了抿唇，脸颊微烫，一句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
“殿下，民女……”林舒月嗓音嘶哑得厉害，她想要唤小翠来照料。
和宁珩独处一室，她总有些不大自在。
特别是他看她的眼神，还有……她肩上的伤还缠着纱布，里衣松松垮垮，也没怎么穿好。
可还不等她话落，宁珩却替她把滑落的被角拢了拢，温声开口：“大夫说箭上有毒，索性余毒清除及时，未伤及身子。只是近日需卧床休养一阵子，婉儿你别动。”
“往后可不许再这样不顾及身子了。”他说这话时，声音更哑了几分，眼里那种破碎的神色，再也藏不住。
他攥紧被褥角的手指青白，不经意颤抖了一下。
“殿下你其实不必……”林舒月喉咙里发涩，看到他这副模样，慌忙垂下眼睫。
不知为何，看到宁珩突然待她这样好，她有些不大习惯。
那个在他心里不可撼动的女子，他们原本那样相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不愿介入他们之间的纯粹的感情，哪怕秦婉琴已不在人世。
更或者说，她不想被当做谁的影子。
可若说她对宁珩呢，也是如此么？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出，为何当时那样危急关头，不顾性命，为他挡箭？
单纯是不想牵累他受死么？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林舒月敢肯定，那背后放箭之人就是宁煦。
所以……他一定还会做出比这更疯的事！
“殿下查到了是谁下的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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