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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只要一点点温暖就够了 所幸，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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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厌混了十七年，第一次感受到‘请家长’的威力，尤其这个家长还是‘不请自来’型。
他开始思考，今晚要不要做点什么警告一下班主任之类的，让他们不要乱说话。
书没买到，林秋阳打算招呼顾厌回家。
可一个染了一头翠绿的年轻混混从书摊后面钻出来，见着顾厌就挂上了个灿烂的笑脸，朝他们飞奔过来。
林秋阳转身的余光暼了他一眼——精心培养多年的审美就炸了。
这小绿毛套着大红内衬，外面搭了件黑色柳丁皮衣，黑皮裤上吊着几串银链子，稍一弯腰，黑紫色的内裤边就露了出来。他脚上那双豆豆鞋更是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林秋阳迅速的眨了下眼，飞快把顾厌扯到前面挡着。
小绿毛也审视的打量了两眼林秋阳。
这人白的跟影片儿里蹦出来的明星似的，穿衣打扮也和安阳镇格格不入，搞得他都不好大声招呼顾厌。
小绿毛缩头缩脑仿佛做贼的凑到顾厌身边，“厌哥！你来的正好，今儿刚上了一批新货，保准你‘满意’，那效果刺激的，绝对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顾厌：“……”
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顾厌那张惯于沉默的冷脸难得有挂不住的时候，他一把钩过小绿毛，把人拉到一边，朝林秋阳的方向扬了扬下颚，“以后瞧见他，赶紧收摊走人。”
小绿毛：“？”
“不是，这什么人啊？厌哥你怕他？！”王阳瞪大眼，顾厌在镇子里的名声那是响当当的，十七八岁的年纪能混声‘哥’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成的事儿，那是一棍一棒实打实杀出来的。
他厌哥满身的‘勋章’，凭什么怕那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啊？
顾厌沉下声，“昨晚的事，听说了吧”
王阳咽了口唾沫，这哪儿能不知道啊，您这大闹一通，圈里的猪都知道了，只是不敢当着您的面儿提！
顾厌咧嘴笑了，王阳看的心里发毛。
“他在逮我，只是手里没证据。”
王阳：“……这他娘的条子啊！”
顾厌立马捂住了王阳的嘴，但秋阳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没太在意，很快就把这些话当过眼云烟放掉了。
他的出身和这个小城镇里的人比实在太过于优渥了，就算家族内部斗争不止，他还是一路顺顺当当的考上了TOP1的大学，甚至接手了一小部分的家族企业。
如果不是他爹中邪了似的非要养蛊，逼的他亲哥背后捅他刀子，他也不会来这个世界。
做个纨绔子弟，他不香吗？
所以从感情上讲，他不明白这些小孩儿为什么放着好好地学不上，非要在街面上混着，但有了顾厌这个例子，他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读书，都明白读书的重要性。
有些话他听着刺耳，但在别人耳里就是日常，计较起来倒显得他很矫情。
“所以以后看见他，躲远点儿，知道吗？”
顾厌不想让街面上的事打扰到这人，他心里拧着一股劲儿，就是不想让他看见‘真实’的自己。
王阳那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他看见条子就浑身难受，恨不得立马狂奔出十里。
“行了，回去吧。”
顾厌放开王阳，又嘱咐道，“给我找找辅导书，就什么高考、模拟之类的，过几天我过来拿。”
王阳：“……”
安阳镇的天，要！变！了！
顾厌处理好王阳回到林秋阳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处理完了？”
“嗯。”
林秋阳看了看表，“那成，今儿有什么想吃的？去菜市场逛逛，回家做。”
林秋阳这自然而然的态度让顾念心脏发涨，他们才认识了一天，怎么像认识了好多年。
可怜的顾厌还没意识到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就已经被林秋阳当崽养了。
“你家门口那个市场卖得太贵，不划算，”顾厌按下心里那点儿说不清的情绪，“去这附近的吧，便宜，东西也多。”
林秋阳点头，他对菜价的高低很是无所谓，2块和3块在他眼里没有区别，反正他的钱是系统给，只要有正当理由就能申请，速度还很快。
他从善如流的跟着顾厌在巷道里七拐八拐，拐到了传说中很便宜的菜市场。
然后他就后悔了。
如果说王阳的穿着打扮给了他精神和审美上的沉重一击，那么这个菜市场就给了他生理上沉重的一击——可能还是绝杀！
他记忆中的菜市场已经相当现代化了，每个商户都有自己的一间专属商铺，水果蔬菜整整齐齐的码在台面上，讲究点儿的商贩还会时刻注意商品的卖相，会弄个AI在台面上卡着时间喷水，电子支付通行，明码标价，实质上和商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且，他现在家门口的那个生鲜市场至少规划了不少隔间，商贩们把菜堆在水磨石的台面上，看着还干净些。
但眼前这个……怎么说呢，实在已经到了他难以接受的地步。
这地方类似于更古老的赶集，就摆在大路边儿，一路上跑货的大车不少，一有车驶过就尘土飞扬的，菜都染上一层灰黄。
红白蓝三色相间的尼龙布垫着的已经算是讲究了，更别说这场子完全没做分类的意识。
蔬菜、水果、海鲜、肉类杂在一起卖，他一眼扫过去就能看见不要的动物内脏和翠绿豌豆尖堆在一起，他人还没迈进‘菜市场’所属的区域，一股混杂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最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地方苍蝇还巨多！
弄的他恐惧症差点发作！
但林秋阳这个人还是很有教养的，尽管他内心已经接近崩溃了，但他表面上只是皱了皱眉。
这就是顾厌所生活的环境，为了完成任务，他必须试着去接受。
林秋阳屏蔽了所有能屏蔽的，双手插进裤带，做足了心理准备，迈出一步——
顾厌也同时往前跨了一步。他本来就走在林秋阳前面，轻而易举的挡住了他。
“还是去你家门口买吧。”
如果说林秋阳靠着27年的阅历看透了顾厌的心思，那么，顾厌看出林秋阳的忍耐，依靠的就是自己身上那深藏不露的自卑、敏感。
他有点儿后悔把人带来这儿了。
对峙似乎又要卷土重来，但林秋阳却春风化雨般的从钱夹里抽出张20拍到顾厌手里，“一把生菜、一块豆腐、三颗土豆、二两虾仁。”
顾厌拒绝的话又被堵在了喉口，只能沉默着钻进集市。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后，林秋阳问系统：“一直跟着咱们的那波人还在吗”
“已经跟着顾厌过去了，主人要加载身体数据吗”
林秋阳心下了然，在装载数据的同时往局里打了个出警报告。
臭小子，诓我？
小爷可是自带外挂的！
……
从林秋阳身边离开后，顾厌暗自绷紧的背脊终于松了下来。
从小区出来开始，就一直有人跟着他们，但他没有说。
一人做事一人当，昨晚那场架打的凶，后面牵扯的人和事也多，他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更何况这个人……
顾厌想着想着，勾出个自嘲的笑来。
那人帮他上药、给他做饭，却始终不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或许像他那样聪明人又善良的大少爷就是这样吧，不远不近的保持一段友善的距离，行善的同时也很懂得保全自己的安危。
只可惜过了今天，他就再也得不到那人善意的对待了。
顾厌怀着一丝遗憾，窜进了一个狭窄阴暗的屋子。
屋子里林林总总坐着五六个人，头发都染得乱七八糟，看上去像是一星期没洗了，油腻的很。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年近四十，穿一件花衬衫配牛仔裤，叠着三层肉的后脖颈上挂着根金项链，和其他人比，倒还有点儿不怒自威的架势。
男人见顾厌进来，朝几个小弟一挥手——
其他人划拉一圈围上来，神情凶狠。
男人发话了：“小子，胆够大，把货放走了还敢回来！”
顾厌没有回话，他破坏“买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做了件“错事”，很难有命活了。
所以才任由自己跟着那一丝妄念，跑到阳光小区去。
他知道自己命不好，所以他不怕死，也不贪心，在死之前只要能拥有那么一点点的温暖就够了。
所幸，那人毫不吝啬的给他了。
还给了那么多，多到他差点儿盛不下。
顾厌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刚风干不久的碎发半遮着眼，他整个人都带上了股掩不掉的凶厉和阴郁。
他生来就带着三分凶相，锋利的下颚线和微抿的薄唇更凸显了他的凌厉，哪怕对上成年人也丝毫不落下风。
“飞哥，想怎么样？无非是要我命么。”
他言语间中那种无机质的冷漠叫人心中一颤，就好像要死的人不是他，而是旁的什么人。
“飞哥”心里不舒服极了，顾厌的眼神让他没由来的恐惧……
他蹲过几年，见过几个杀人不眨眼的，他们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人的。
他后背一阵虚汗，但不敢表现出来。
今天不把这小子收拾了，明天死的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