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燕，百姓家》线下稻草人

10、系主任的开场白 一屋子四个

　　一屋子四个人总算在这一天聚集，但谁也没有打破僵局的想法，娇娇小姐是不愿低头示弱，吊着一口仙气等着另外三人开口打破僵局，小美是无所谓，四年的初中生活让她见识到太多这样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女孩，整天一副鼻孔朝天高高在上的模样，即使下落凡尘也得端着，简直替她们类得慌，小美觉得自己没有义务配合，所以一言不发。夏恬恬是不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人，凭什么我得低你一头。小芳二代则是不敢，在她的生活经历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生活精致的人，仿佛生活在小说中一般，对方是富贵人家的娇小姐，自己则死洒扫除尘的使唤丫头，主子不发话，丫头怎有说话的份。于是在四个人的机锋中，沉闷的中午就这样过去，下午小美按时叫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夏恬恬，拉着她洗了一把冷水脸，醒了醒脑子，拉着她往教室里赶。宿舍里另外两个人早就已经到位，小芳二代看到小美两人热情招手，示意已经给她俩抢好位置，其实也不用抢，这个姑娘就坐在讲台座位下，那位置永远都不用抢，但小芳二代却认为这是热门的位置，觉得这样就能更好听课，小美不好意思要过去，夏恬恬可不给面子，拉着小美就往后排走。

　　“你何必呢，等到晚上就你跟她两人，你何必这么不给人家面子。”小美低声劝说。

　　“你不觉得那个小芳二代有些拎不清，你给她三分颜面，人家就能给你开颜坊。”夏恬恬那嘴撇了撇那个娇娇小姐：“我敢肯定小芳二代也对那个娇娇小姐示好过，不过人家也一样不给面子。”

　　“看来你是彻底满血复活了，那这样，下节课辛苦你记笔记了，老身我得补会儿觉，昨晚没睡好，你看我这黑眼圈。”小美将笔记郑重交付给夏恬恬后将头一埋准备会周公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夏恬恬在拿笔不停得捅自己，然后就听到有个男声在喊自己的名字“陈美禾，陈美禾，来了吗？”

　　“到。”小美赶紧起立站起，并大声回答。她脑袋还有些懵，仿佛自己还置身在中学的课堂，夏天昏昏沉沉的下午，老师在讲台上口吐莲花，大讲特讲，下面的学生听得云里雾里，在瞌睡的边缘徘徊，这个时候老师总要打伏击，冷不丁抽个学生回答问题，命中率往往很高。小美可是个好学生，从来没有闹过这样的笑话，所以条件反射得站起来睁大眼睛准备回答问题，却见讲台上的老师做了个“坐下”的手势，笑着解释只是点名，大家不用起立，回答一声“到”就可以了。小美一下子就窘迫起来，这堂课是大课，整个系的学生都在一个大堂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得盯着自己，然后就看到一些交头接耳得在议论什么。小美一脸狐疑坐下，对着夏恬恬张嘴做了个“why”的口型。

　　“你出名了。”夏恬恬小声说。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我就睡了这么一会儿，怎么了？”小美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呵呵，台上那个老师是我们系的主任，刚才介绍入校的高材生，你荣登榜首，怎么样，劲爆吧。”

　　“王玉环”没想到下面老师叫到小芳二代的名字。

　　“不会吧，这姑娘难道也是以高分进来的，看不出来呀。”夏恬恬低声嘟囔。

　　“我必须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同学，大家有没有感觉到这个同学有什么不同？”系主任还在热情得介绍。

　　看着下面学生交头接耳，系主任继续说：“在座的同学大多数是本地生，我们这个系是给本地培养专职教师的院系，所以招生范围也只面向本市高中，但王玉环同学是个例外，我了解到她来自于遥远的宁夏地区，为什么她会是个例外呢，这跟我们国家过去的政策有关。********************************************************************************************************************************************************************************************************************************************************************************************************************************************************************************************************************************************************************************************************************************************************************************************************************************************************************************************************所以在我国广大农村接受了大批来自农村的知识青年，后来国家恢复高考后有些知青通过努力返回了城市，成为了新时代的主力，像老师我就是那一批幸运儿。大多数的知青按照国家政策返回了城市，回到了他们熟悉的街道，进入了工厂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也有少数的知青选择留在了农村，在那边安家落户，生儿育女。国家为了给这些知青补偿，允许他们的子女落户城市，让他们的子女享受所在城市一样的待遇，所以王玉环虽然是从宁夏那边过来的，但其实她从根上讲也是一个上海人，让我们以掌声来表示对她的欢迎，感谢她长辈为国家作出的牺牲。据我了解，她的爷爷就是一名知青，留在了宁夏一个小地方，在当地学校做一名老师，为那块土地培养了不少学生，期间的辛苦也是我们难以想象的，所以王玉环虽然高考分数完全可以报考其他学校，但她爷爷也依然让她选择了师范，继续在教师岗位上发光发热，实在是难能可贵呀。

　　在系主任这番长篇大论的宣讲下，台下的学生似有触动，掌声也热烈和真诚起来，还对王玉环投去了敬佩的眼神。系主任见效果已经达到，便趁热打铁：“大家不要嫌弃我刚才扯得闲篇，实在是我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得，有感而发而已。你们可能难以想象一个城市里还未成年得青年，远离家人，单枪匹马两眼一抹黑下到农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得从头学，吃不好，睡不好，冬天三九下河挖淤泥，冻得鼻涕横流，满手冻疮，鲜血直流，疼得钻心。夏天三伏下地抢种，每天泥里来，泥里去，滚得一身泥巴回家什么都不想，到头就睡。就这样辛苦，还挣不满工分，因为我们跟那些世世代代得农名怎们好比，物质上得不到保证，精神上也没有寄托，很多知青支撑不下去，回家探亲后寻找各种理由不回去。那个时候得到一个高考得名额得多么得不容易，付出得代价你们难以想象。老师我幸运，碰到了一个好支书，怜兮我这个城里娃，知道我一直坚持读书，为我力争了一个高考名额，我才得以逃离农村。所以我每年会回去，回到我当年下乡的地方，探望一下当年帮过我一把的老支书，力所能及得帮村里一把。改革开放这30多年，城市和农村的发展是极不平衡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但很多农村却并没有改变多少，很多农村里连个像样的学校都没有，学生要读书，得走出好几十里地去城里上学，所以农村里出个大学生不容易，太不容易了。我曾组织学校老师和学生定期到我当年下乡的地方学校做志愿者，将我们这边先进的教学方法，教学理念带到那边，也算是一种社会实践，体验一下那边的生活，珍惜大家现在的生活。如果同学们感兴趣，可以过来咨询，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这个时候下面有一个学生弱弱得举手发出一个疑问：“老师，你当年下乡的地方跟王玉环爷爷下乡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吗？”

　　“不是的，这个我要解释一下。”系主任清了一下嗓音：“我们中国疆土非常辽阔，大家难以想象的辽阔。虽然中国有很多有名的城市，但中国从传统意义上讲还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这与西方以工业为主的国家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我们中国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大多数的地方是农村，有些农村非常富庶，比如江南的农村。但大多数地方的农村非常得落后，落后的原因是生产力的落后，交通的不便利，还有就是生活环境的恶劣。富庶地方的农村是不需要知青去建设的，所以知青上山下乡的地方都是偏远的农村，上海知青去的最多的地方有：新疆，北大荒，陕北，云南，江西，都是特别苦的地方。像王玉环的爷爷去的是宁夏，靠近陕北的地方，我去的是江西，当年革命根据地。虽然当时的日子很苦，但现在我却很感谢那段生活，有一种忆苦思甜的感觉。在读书的时候，在工作的时候，碰上再难的问题，想想那段日子，就觉得这些都是浮云，不畏浮云遮望眼，熬一熬就过去了。你们还年轻，也比我们这一代幸运太多太多，有大把大把的机会等着你们，但记住，要好好读书，女孩子多读书，气质会变好，男孩子多读书，会更儒雅更有魅力，将来到了社会上，这些就都是你们的资本。好了，我正式介绍我自己，我是你们系的主任，也是你们当代文学的老师。老师我学识浅薄，啃不了中国历代那么多的文学著作，只能在当代文学里搞搞研究，也是我熟悉的领域。要说我们系的老法师，还属教你们历代文学的孙老教授，那可是我们系的一个宝，对我们中国历代文学作品如数家珍，你们有没有上国孙老师的课？”

　　“上过，上午上的。”有学生回应。

　　“孙老师是个很有趣的老师，有一种老顽童式的通透，其实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只不过他不挑破而已。但又是一个在学术上很严谨的老教授，带着那个年代的认真和执着，你们不要试着挑战他的底线，一旦涉及学术问题，比如涉及抄袭等，他是绝不妥协的。”系主任正色道。

　　“那老师你呢？你怎么评价自己呢？”有胆大的学生嬉笑着问。

　　“我知道你想什么，就是想问老师我这门课好不好通过，我的建议就是你上课认真听进去了，考试那都是浮云。这是我第二次用‘浮云’这个词了，为什么，因为‘浮云’是可以转换的，如果碰到雨带，浮云就会转化为雨水，甚至还伴随着狂风暴雨，恶劣的时候可能还会转换为暴风雪，但碰到阳光，浮云一下就被拍散了，阳光明媚就等着你。所以是狂风暴雨还是阳光明媚，不在于老师，而在于你们自己。”系主任一脸戏虐得说。

　　“老师你真狡猾，说了这么多等于什么都没说，怪不得能当上主任，说不定老师你还能当校长呢。”一位学生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口气。

　　“借你吉言，但俗话说‘没那金刚钻，不揽那瓷器活’，老师我自认没有当校长的实力，还是在我这主任的位置上发光发热好了。”系主任很坦诚得回答：“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刚刚我们认识了我们系这界两位王者，接下来青铜和白银们，你们谁想介绍一下自己，不妨大胆站起来，也好给我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这样你也许就离阳光明媚更近一步了。”

　　听系主任这么一忽悠，还真有学生蠢蠢欲动，毕竟谁都想给老师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这样将来考试的时候也能得个便利，毕竟一个系那么多学生，让老师能记住你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系里老师都是上了年纪的多，七老八十本来记性就不好，能在第一节课被老师记住名字和脸孔，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于是在第一个学生站起来介绍自己后，越来越多的学生站起来，介绍也千奇百怪，只为让老师能记住自己。一堂课就在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中结束，小美竟然后来没有犯困，大概实在是同学的插科打诨加上老师画龙点睛的点评感染了小美，小美含笑听完了一节跟专业完全无关的一节课。

　　“这个系主任还真风趣，上他的课应该不会很无趣的。”夏恬恬发出由衷的感叹。

　　“你怎么不站起来介绍自己呀？也好给这个风趣的老头留下一个好印象。”小美打趣道。

　　“我这个时候低调还来不及呢，上午的臭事余温还在呢，我可不想大家交头接耳议论我，反正我决定这个老头的课会好好听，我才不担心自己会挂科呢。”夏恬恬一脸肯定得回答。

　　“那我就祝你能拿个好成绩，所向披靡，老头想要不记住你都不可以。到时帮姐妹们一把，免得好姐妹面子上挂不住，愧对高材生的封号。”小美苦笑着说。

　　“也是，你算是被高高挂起了，以后考不好就得被人拿‘高材生’这个头衔来压你了，大家不想记住你也难了。放心，妹子我别的本事没有，赴汤蹈火这样的道理也是懂得。”夏恬恬拍着胸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