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人性本恶 永远不要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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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无力地飘在近海，洛恒站在大船的甲板上，静静地望着上官珏远去的背影，最后只剩那一抹白影与他由衷地叹息。
支清和上官珏被支家的人迅速接走，为了保全她的名声，她被绑架的消息被封锁的极好，就连上官珏进到支家后，也被迫留下来做客。
上官珏其实并不介意，只是支清时不时就来没事找事地扰他的清净，让他渐渐耐心告罄。他的态度也从友好以待调整到了冰冷无情。
直至七日后，上官珏认为他已经仁尽义至了，即便程门主还没有出关，他也没有义务再留下了。于是当日上官珏就向家主和支清请辞了：“在下莫名叨扰多日，现在实在是不便再久留了，近日多谢各位款待了。”
家主一脸愁眉，显然不打算再分精力来管这个人了，便没说什么。谁知支清竟像不知上官珏的冰冷一般：“公子何故急着走呢？是我支家照顾不周吗？”
上官珏自认为自己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他不回答支清的话，只等着看她还有什么花样。
支清看着上官珏那张精雕细琢的冰块脸，哪还有初识那般的温和。她轻笑着也不觉尴尬：“既然公子要走，那不如明日再启程吧？今晚便让我们设宴为公子践行？”
上官珏实在不愿与他们再纠缠，便应下了，只想着明日赶紧走。他觉得，支清就像是阴湿地穴里的长蛇，善伪装又不知足。
夜里的宴席，也就支家的家主、支清和他哥哥赴宴了，倒是难得的低调。一顿晚宴下来，并没有什么幺蛾子。
宴会将尽，家主提议大家一起喝一杯薄酒，上官珏见三人都喝得痛快，自己不喝实在不合礼，便也干了一小杯。就这么一小杯酒却烈得他站不稳，不多时双目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当上官珏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头晕目眩，而且身上的内力停滞，周身虚软无力……他明白了，他中毒了，可他又不明白，为何支家要下毒，下毒却没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别说上官珏本就无力动弹，他此时正被绑在床上，根本就挣扎不得。不多时，房门被推开了，惨亮的月光随即洒了一地。
来人将蜡烛一根根点亮，正是支清！上官珏依旧是那般的面无表情，只静静地看着支清缓缓地来到床边坐下，用手抚上了他的脸。
支清笑得柔媚温婉：“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面无表情，让人觉得无论怎样都没法引起你的注意。你怎么这么寡情呢，感觉爱与恨都与你无关，真是太让人觉得挫败了。
若是和一开始那样，带着点温和，那多好。这么多年来，我支清这张脸骗过了多少人，多少人愿意拜倒在我石榴裙下，你怎么就是个例外呢？
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一定是你没受过什么刺激，才会这样清冷的，等你这不染凡尘之人万劫不复，一定就能明白七情六欲了！
我在你的酒里放了点好东西，别担心，不会危及你性命的，你只要顺从它就好了。好了，我明日再来看你，你好好体会~”
说罢，支清调笑着拍了拍上官珏的脸，看他依旧没什么反应，才起身离开。她吩咐着门外的人看好上官珏，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既然是得不到的，那就把他从内到外，都毁掉好了！
重归静谧的房间里，上官珏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他的脑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他的身体越来越软，内力怎么样都调动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又睡着了，他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梦里，在梦里他的身体又行动自如了，他的内力也可以随他而动了。
这时他听到了耳边的一个声音，他听到那柔媚的声音求他救人，求他救济被困的百姓，而要做这一切，就要杀光眼前的怪物！
忽而他的五感越发清明，他看到了眼前层出不穷的怪物，那些怪物正哀嚎着朝他扑涌过来！他要救人！他要杀怪物！
蓝灰色的眸子渐渐染红，骨节分明的手握在化霜的剑柄上，就在怪物跃起的刹那，冰刃出鞘！瞬间怪物的胸腹出现了一条极深的剑痕，在怪物惊讶的眼神中内脏都蜂拥而出！
大量的热血溅到了他的白袍上，染红了那若隐若现的青梅！可他顾不上了，他要救人，他要杀光这些怪物！
一开始怪物还会往他这里扑过来，可逐渐地它们开始慌张地往外跑。上官珏发现这些怪物不过是面貌丑陋，数量众多，但实力实在是不足为惧。
他记得那个柔媚的声音说的：只有杀光了，才能救人！上官珏就停顿了一下，他开始追杀那些怪物！凝冰点地，旋身而去，化霜轻颤，剪影连连，若是有人熟悉江湖便知道这是青梅十八式！
剑剑狠绝，招招致命，对着这些怪物，就像用化霜切白菜一样轻松。不过他发现，这些怪物的身形越发瘦弱，这些怪物的声音也越发的尖细、幼嫩。
上官珏那原本像面具一样的表情忽而有些崩裂，他的心忽而一颤，哭吼的声音在他耳边越发的清晰，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停下了，停下了所有动作，他感觉到那是自己同类的声音，他感觉到那些怪物的身影开始渐渐幻化成人的模样！他的头又开始痛了，他觉得疼痛来自自己的灵魂深处的撕裂，正将他拖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手不断颤抖，化霜落地脆响，不知不觉地抱头蹲下，眸中是恶红与蓝灰的较量！有那么一瞬间，蓝灰终于占据了高地，可抬眸却只剩难民的尸体，和缩在角落哭嚎的妇孺……
他开始分不清刚刚是怪物是现实，还是现在的这些是现实……那个柔媚的声音又出现了，在眼眸开始变红的刹那，他听清了——那是支清的声音！
他感受到了灵魂撕裂的痛苦，他想要反抗那汹涌不断的杀意！他的左手死命地拉着右手，不让右手再拿起化霜，不可以！绝不可以！
摸不到化霜的右手开始伸向沾着血污的白靴，抽出了藏在其中的短刃，那把师父赠予他的短刃！他怒吼着，感觉他才是那该死的怪物，不明所以的嘶吼着！
他再也没有刚刚的手起刀落，而是一步一踌躇，如同自己在与自己拉扯。就在他走到一个蜷缩的孩童前挥下短刃的刹那，就在孩童的哭啼声里，短刃被他自己不可思议地扭了回去！
那短刃，丝毫没有犹豫地刺伤了他的双眼，他自己的双眼！剧烈的疼痛，流失的鲜血，被困住的脑子，他再也无力支撑，他的身体又变得虚软无力。
上官珏，倒下了，那是他蓝灰色的眼眸，存在于世的最后一瞬间——他自毁双目，换回了片刻清明……
支清与她哥哥站在不远的阁楼处，看完了整一场残忍的杀戮。她看着上官珏自毁倒下，面上尽是不屑的笑：“有意思，我还以为他会一直当傀儡呢，哥哥，你看这件事我解决的怎么样？
以后有这样的新奇药物，你也别都自己藏着嘛，这多好玩呀！”
她哥宠溺地回着：“这毒很猛的，我试过不少人，都死了，看来得内力深厚的才挺得住。还有，这东西挺贵的，你别想再乱来。
不过你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上官珏走火入魔滥杀无辜后力竭而亡，这样一来，就没有难民需要安置了。记你一功！”
就在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一位约莫不惑之年的男人带着他徒儿踏入了这片血泊之地。他在上官珏的身边蹲下，饶有兴致的把着他的脉象，随后朝他徒儿点点头。
随后，他徒儿朝来处挥了挥手，只见洛恒带着人抬着担架来了。洛恒随着那男子将还活着的人和上官珏都带走了，只留下了他徒儿善后。
这位徒儿，便是如今在烟庭楼大权在握的靖秋，而那男子，便是毒老，就这样阴差阳错，洛恒让烟庭楼救走了上官珏。
翌日，这里除了漫地的血水，再不见人影，没有一丝的活气，那浓郁的血腥即使经历了沿海雨季的冲刷依旧久久不去。
那晚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支家也没预想到会这样，在对死亡深深地恐惧里，也没人敢再次提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人性本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