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筱辰薇安

19、（十八）

　　枫的自述
　　冬天的南方还是会很冷的。并非客流高峰期，早上四点多的火车站显得格外冷清。她轻轻倚着离进站口不远处的树干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到来。脚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她裹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可依旧会觉得她现在会很冷。她总给人一种过分单薄的感觉。即使夏天见到，她依旧会让人觉得她很冷，很单薄。她似乎只穿黑衣。从未见她套上其它颜色的衣服。远处看她会觉得她平凡安静。可一旦看到她那双乌黑的眼珠。即使只是一瞬间依旧会刺得人眼睛生疼。她仿若阴湿处肆意生长的蕨类，却不显黯淡，反而散发出刺瞎人眼球的光芒。当初杨阳笑着说她是她的死党时，他便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不符合她的要求。她只能被迫流放在世界边缘。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她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很大。很亮。很黑。她的嘴唇冻得微微发紫。“枫，你来了。”嘴角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似乎除了杨阳，她的微笑从未带过温度。
　　他轻轻点点头。对她，他从来都无话可说。
　　“帮忙把这个交给杨阳。”她伸手递出一只旧旧的小狗卡通闹钟。“我留下的东西，让她帮忙看着办吧。扔掉也好，卖掉也好。”
　　他伸手接过闹钟，定定的看着她，“为什么？”来不及反应，脱口而出。其实从她话里，他已明白，她不会回来。不会再回到这个城市。不会再回到这所学校。即使她曾经成绩优异。即使她没有来得及读那还有两年半的课程。即使她无法拿到毕业证书。可是他就是知道。他还是对这个无意接近的女子问出了口。
　　“因为我不会再回来了啊。”她顽皮的笑笑。可以依旧没有温度。甚至让他觉得她的笑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她聪慧的避开他的问题。显然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歪了歪头，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对他来说又或者几个世纪，“好好照顾杨阳，让她一直幸福下去。”
　　同样明智的不再追问。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简单的动作却蕴涵着自己最诚挚的宣誓。
　　她冲他笑了，第一次有些温度的微笑。他知道，那是她的信任和感激。
　　她提起少的可怜的行李，转身，甩甩过肩的黑发，大步向进站口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孤寂，瘦弱，却挺得笔直。一瞬间，他犹如被雷电击中，不禁为这个他从来不愿接近的女孩心痛。不禁追上几步，大声的追问，“为什么不和她道别？”
　　“她会明白的。只要看到那个闹钟。她会明白一切的。”她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笑。笑容里有着让人难以捕捉的苦涩。可他看出来了。他就这样默默目送她消失在检票处入口那。
　　给杨阳闹钟时，杨阳流泪了。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安静的流泪。那种安静的伤心是任何时候都没有过的。痛彻心扉。却不知如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