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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乐童年 第二章苦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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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苦乐童年
第一节家庭纷争
在我大概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无奈地看见命运之神展开的残酷面孔。
我的父亲不修边幅,不讲卫生,抽烟喝酒,性格暴躁,言语粗鄙,爱吃肉,从不吃青菜。我的母亲小资情调,所有的平面家具上要有玻璃板,要有花边桌布,说话随便,花钱如流水,在没有洗衣机的年代坚持洁癖,爱吃青菜。这样不幸的组合使我的父母在我和弟弟面前无所顾忌地用非常恶毒的语言互相谩骂伤害,导致邻居都来到我家劝解,让我觉得无奈恐惧并且颜面扫地。
非常清晰的一次记忆是,大概在我两三岁的时候,我的三叔来到我家,和父亲一起对着母亲大声呵斥,“你再这样我和他一起收拾你。”这残酷的现实让幼小的我瑟瑟发抖,心中常常充满恐惧和哀伤。
第二节文艺启蒙
让我感谢母亲的一点是,她在为我们买书方面从来不吝啬。尽管经济拮据,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100块不到,她还是订阅了像“东方少年”, “少年文艺”“小朋友”“儿童文学”之类的课外书,为我们在最初认识这个世界时,展开了一个色彩缤纷,温暖明媚的世界。清晰地记得雪孩子脖子上鲜艳的围脖,玻璃窗上结的六角形冰花,熊猫百货商店的温暖相助,滚落在草地上的维生素果料面包。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另外一个好处是我识字也比同龄人要早,文字让我发自内心地热爱,并且引导我进入一个超越日常烦恼的五彩斑斓的世界。
第三节简单的快乐
那时候小孩子最盼望的就是过年,可以手里提着纸做的画着花鸟鱼虫,中间有一根燃烧的小红蜡烛的五颜六色的灯笼,穿着新衣服,跑到外面和小伙伴们玩耍。还可以吃上当时认为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用面粉和芝麻炸成的或甜或咸的香脆的炸排叉。
七十年代的北京酒仙桥地区是一片工厂区,有大片的树林和玉米地。野地里盛开着五颜六色不知名的生命力茂盛的野花。当时我们居住在五十年代前苏联专家建造的一栋红色炮楼里。一共四层,每层五户。大多数家庭有和我还有小我三岁的我弟弟年龄相仿的孩子。
我们在这郊区的野地里无所束缚地野蛮生长。跑呀跳呀玩呀闹呀,在灿烂的阳光下翻滚在农民堆积的草垛中,亮晶晶的汗水将草棍粘在身上,然后在彩霞满天的时候拖着疲惫但是兴奋的小身体回到各自的家中。
我小时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可以一个星期不出家门。在家里没人的时候,会偷偷把家里的毛巾被,枕巾什么的披戴在身上头上,对着镜子做出一些京剧里人物的动作。释放一个女孩子内心里最原始的浪漫情怀。
第四节挨打成了家常便饭
那个特殊的年代,人们忙于政治斗争,也许心情过于亢奋或者紧张,又无处发泄。于是习惯于拿手无寸铁的脆弱的孩子们出气。乖巧如我,也是经常被喝醉酒的父亲劈头盖脸的一通拳打脚踢,也许挨揍的原因仅仅是回家稍微晚了,甚至是在外被别的孩子欺负了。我有一次被醉酒的父亲按在地上,骑在身上,拳头像雨点般落在我身上,他说要我记住,以后再有人欺负我就要这样打回去。那些拳头,没有丝毫顾忌地落在我的头上,脸上,而不是只是像其他家长一样,避免要害部位,只打屁股。
有一次父亲将一把扫床用的带鬃毛的刷子劈头盖脸向我打过来,我的脑袋上立刻鼓起非常大的包。刷子当时断成了两节,我的脑门上起了一个很大的包。那个包从未消退,直到今天。所以我从来都是脑门上留着刘海,不敢露出。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种伤害是永久性的,杀伤力极强。女孩子应该是优雅的,矜持的,受到宠爱的,若即若离的。在这种精神和□□的残忍摧残中,自尊和优雅已经丧失殆尽,剩下的只是自卑和恐惧。可惜对于幼年的我来说,内心远远不够强大到抵御并且对抗这样严重的不安全感,只得晚上在被子里默默哭泣,将枕头一直让泪水浸润到天亮。
第五节无法依赖的家庭
我的父母在我和我弟弟的相处关系中总是鼓励竞争和适者生存。不同于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我和弟弟经常会互相激怒对方,并且互相动手殴打,揪头发,拳打脚踢,在父母下班回家的时候身上伤痕累累。也可能是压抑的家庭气氛让幼小的我们心中的痛苦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吧。家庭的不睦让这个四口之家非常不团结。记得小时候去爷爷家,我们一家四口甚至分四拨到达,谁和谁都不会结伴而行。
多年以后我在电视节目上看到一个导演,谈及他的儿子小时候受到外面孩子欺负的时候说,当时就带着他儿子找到那个孩子家,当着那孩子的父母告诉他,以后不许再欺负他儿子。我当时泪水充满了眼睛,想到我的父亲是不会有这样的勇气来保护自己的孩子。在当时幼小的我直觉中,已经无奈地正视自己强大是唯一的生存出路,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在年幼的我心中经常受到痛苦的煎熬,认为来到这个世界非常辛苦,还不如在一个黑暗安静的地方躺着,远离一切的纷扰。并且抱怨主宰命运的神为什么不让我有选择是否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