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叶小姐,叶小姐?”
小七难得没抱着那本蓝色封皮的童话书,探头望着躺在床上背对自己的叶疏晚。
叶疏晚躺在床上,瘫成一个大字,双眼无神,听见小七叫自己,也不说话。
小七皱眉歪头:“叶小姐,你犯病了?”
“...崽啊,你可真是妈妈的好宝宝。”
叶疏晚嘴角一扯,从床上‘噌’的一声支棱起来,双手在小七的头顶上不停作恶。
小七也知道叶疏晚现下心情不好,嘟着嘴任由叶疏晚动作。叶疏晚揉了没两把,最后叹了口气,将小七抱到了自己腿上。
小七过了半天轻哼:“...下次不许抱我了。”
叶疏晚无所谓摆手:“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从西街回来之后就一句话都不说。”
小七抬起头,正好看见叶疏晚一脸忧愁:“还有——你刚才吓死我了,你知道你差点儿就把反派杀了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叶疏晚又发愁了。
“知道...太知道了。”
叶疏晚掐了一把小七的肉脸:“说真的,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你们这系统是挂羊头卖狗肉啊。”
小七眼睛都瞪圆了:“叶小姐,你这是污蔑。”
“我们反派救助系统,以拯救反派为己任,让各类或心狠、或绝情、或冷漠的世界BOSS们感受到人世间真情,从而获得真正的解救。因我们而获得灵魂升华的反派不计其数,这怎么能叫挂羊头卖狗肉呢?”
叶疏晚白眼一翻:“净瞎扯淡。”
“这话也就说着好听,还拯救反派,不就是骗人家情骗人家身吗?”
小七从诞生之日起,就肩负着一代又一代拯救反派系统前辈的光荣使命。
在强烈的职业道德情感下,小七对于叶疏晚的口出狂言,表示非常生气。
它肉肉的小脸气鼓鼓的,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叶疏晚的话。
细细这么一想,攻略反派...好像的确也是骗情骗身。
但小七还是死鸭子嘴硬:“...叶小姐你礼貌吗?”
叶疏晚也来气了:“礼貌的不行——系统大人,攻略反派这四个字说的简单,你知道有多难吗?几乎不可能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没想过攻略反派,你让我杀了他还差不多。”
她说到最后,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小七不大理解:“你都敢杀反派,为什么不愿意攻略他。”
“因为杀了他都比攻略他来的容易!”
叶疏晚不耐的抓了抓头发:“你是系统,你了解的剧情和世界资料比我多得多,他江云鹤是什么人你能不知道吗?”
“如果是要杀反派,那顶多是危险,但也不是不能完成的。我就算自己杀不了他,但只要按照剧情推进,他早晚都会死在男主手里,到时候我的任务一样能完成。”
“可是攻略就完全不一样了——崽,有的人就是天生冷心冷情,他不可能会为了谁软下心来的。”
生养他的父亲、对他有知遇之恩的皇帝,以及太多太多无辜死去的冤魂。江云鹤都能毫不留情的下手。
“我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叶疏晚叹了口气,“我自己都不大明白感情这回事,又怎么可能攻略这个人形大杀器?”
叶疏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抱着小七的手却忍不住紧了紧。
小七若有所觉的抬头看她,叶疏晚的眼睛有些落寞,再仔细看,又什么也没有了。
小七眨了眨眼睛,拉过了叶疏晚的手。
肉乎乎的小手虽然冰冷至极,却让此刻的叶疏晚能有稍许安慰。
“江云鹤这个反派,的确是危险了些。”
小七一脸认真:“可是我相信你,叶小姐,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你聪明,理智,是完成任务的不二人选,而且,”
小七嘟囔道:“而且我会陪着你的。”
叶疏晚心尖一动,眼神随之柔和下来:“七崽...”
小气没注意她的表情,掰着手指继续道:“等你被反派杀死,我再去找下一个宿主,到时候你就不会...诶,你怎么又生气了?”
…
星夜流转,旭日初升。
叶疏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小七从睡梦中叫醒了。
叶疏晚迷迷糊糊望了一眼窗外:“小七,才卯时吧。”
她在王府时,一觉能睡到巳时的。
小七今日换了一套衣服,小西装,黑皮鞋。
它又推了推叶疏晚:“叶小姐,女主在门外等着你呢。”
叶疏晚耳尖动了动:“女主?褚青青?”
她撑起身子,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她怎么在我房门外头?”
小七:“跟你道别啊。”
“哦,道别。”
空气一霎时安静了下来,叶疏晚迷迷糊糊间,大脑开始运转。
“等会儿。”
叶疏晚拍床,惊呼出声:“道别!”
门外的褚青青终于听见叶疏晚的声音,本来担心叶疏晚还在熟睡中的她舒了口气,试探着敲门道:“叶姐姐,你起了吗?”
刚支愣起身子的叶疏晚连跑带拐的冲到衣饰旁,一边回答:“起了,起了,青青你等一等。”
褚青青显然也听见了动静,柔声:“不急,叶姐姐,你慢慢来就是。”
叶疏晚这下子是彻底清醒了,飞快收拾完毕后,随手拿了一把簪子固发,喘气打开了房门。
褚青青看见叶疏晚这副尊荣,没忍住捂嘴轻笑出声。
她替叶疏晚扶了扶摇摇欲坠的芙蓉花簪:“怎么慌慌张张的,我在门外等着你呢,慢慢来就是。”
叶疏晚摇摇头:“也不好叫你一直等着——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么早来找我。”
不出所料,褚青青沉吟片刻后说道:“叶姐姐,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她朝着叶疏晚郑重俯身:“我既已找到好友,也不好一直叨扰叶姐姐,萍水相逢一场,我虽喜欢叶姐姐,可旅途终有一别,今日我已打算同赵策离开了,特地来告知姐姐一声,走得匆忙,还望叶姐姐见谅。”
褚青青一派真诚,叶疏晚死死扣着门板,面上还得假笑。
…
这大清早的,叶疏晚心都凉了半截。
褚青青的离开意味着什么?
意味积分,任务,反派...这些统统都要离她而去了。
意味着叶疏晚,命不久矣了。
叶疏晚强作镇定,头脑飞速运转,开始想对策。
昨日的对白适时浮现脑海,叶疏晚突然眼神一亮:“可是——青青,你不是来查那个大案子的吗?”
叶疏晚突然提起这件事,让褚青青有些为难:“是这样的...实不相瞒,那个大案子的死者,正是赵策的父亲。”
她道:“这件事牵扯甚广,姐姐聪慧,想必也看出了一二。此事详情我不便同姐姐细说,只能告诉你,我和赵策这一趟来,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的。”
叶疏晚垂眸:“我的确猜到了两分。可你们要查案子,一定得过知府衙门,你们下一趟的目标,想必就是那儿吧?”
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褚青青应声。
叶疏晚进一步道:“你与赵策,我看的出是官家子弟,你隐藏身份上游船假扮小厮,赵策暗中在云州探查消息,想必你们这次来云州,恐怕...是不太方便吧。”
这一字一句无一不真,褚青青不会骗人,更不提眼前站着的还是自己的恩人。
她咬唇,低头默认下来。
叶疏晚拍了拍褚青青的肩:“既如此,你们要进衙门就困难了。不过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褚青青一愣,不消几秒,就领会了叶疏晚的意思。
叶疏晚道:“我再带你们探一趟衙门就是。”
这个消息对于褚青青而言,实在是个大喜的消息。
她同赵策来云州,都不便用真实身份行走。而这无疑阻拦了两人正常进入知府衙门的通道。
赵策本来敲定趁夜间偷偷进入,可褚青青那日去过知府衙门,知道衙门看守严密,不愿让赵策冒这个风险。正发愁之际,叶疏晚开口,她怎能不喜。
可褚青青还是有所顾虑,既担心麻烦叶疏晚,又担心赵策是怎么想的。
褚青青迟疑:“这...”
褚青青的思量,就差写在脸上了:“青青,我帮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妹妹,你不必担心会麻烦我。”
“至于赵策...此案涉及他父亲,那你理当同他商量一番的。”
褚青青感激道:“谢谢叶姐姐体谅!”
叶疏晚又整理了一番着装,同褚青青下了楼。赵策正在茶座上,打着弹弓,百无聊赖等候褚青青回来。
叶疏晚善解人意的停在了楼梯口处,等褚青青同赵策交涉。
三人隔的并不算远,叶疏晚偶然抬目时也能看见赵策脸色微沉的样子,叶疏晚拿不准他会不会同意,只得耐心等待。
不一会儿功夫,赵策就同褚青青一块儿上前。
这是权衡利弊后的决定。
赵策正色道:“叶小姐相助至此,赵某实在感激。”
他抱拳:“今日欠下小姐一个人情,来日若有需要,赵某定当加倍偿还。”
这就是要划清界限了。
明码标价的恩情,永远比无限次的累计要好还的多。这次还完,也就两不相欠了。
游手好闲的二世祖,遇见这种帮助早就一口应下,哪儿还需要考虑半天。
不…若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纨绔,恐怕这会儿还在家中惶惶不安,求神拜佛祈祷父亲平安;而不是只身来到云州,调查赵初元之死了。
叶疏晚对这位男主重新审视了一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赵公子见外了。你和青青是好友,青青与我又是一见如故,小忙而已,算不得什么人情债。”
想拿一个恩情就糊弄过去,那她以后的任务可还怎么完成?
叶疏晚不让步,柔里藏针,赵策哪能听不出来。
可他又实在想不明白叶疏晚帮忙所求为何。思忖之余刚要开口,客栈外,一道温润声音突然传来,吸引走了叶疏晚三人的目光。
“褚小姐,赵公子。”
赵策和褚青青道:“宋大哥。”
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但能让在云州人生地不熟的赵、褚二人都认识的,还能有谁?
叶疏晚眼皮一跳,不祥的感觉在她心头蔓延。
客栈门前,手持折扇的江云鹤信步闲庭,一身月牙白锦袍随着他的步伐轻晃,好似天边明月。
他朝着褚青青和赵策两人点头,像是有预料的,对上了叶疏晚的眼睛。
四目相对,还是叶疏晚先举了白旗。
不怪叶疏晚,昨晚的阴影实在太大,导致叶疏晚这会儿一看见反派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有些慌乱的躲过了江云鹤的视线,下意识去摸脖子上的伤,那处被衣衫遮着,看不见伤口。
可痛感却是实打实存在着的,尤其是看见江云鹤的那一刻——江云鹤也看见了叶疏晚下意识的动作,眉峰轻挑,复而又恢复原状。
下一秒,刚才的交锋仿若不曾发生,江云鹤就像刚看见叶疏晚一般,眼神突变,有些诧异的问道:“这位是?”
来了。
叶疏晚咽了咽口水,猜不出这位反派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一提起叶疏晚,褚青青就来劲了。
褚青青热情介绍:“宋大哥,这位是叶疏晚。”
江云鹤若有所思:“哦…叶小姐。”
江云鹤缓慢的抱拳行了礼,叶疏晚胆战心惊的还礼过去。
江云鹤起身,嘴角一勾:“叶小姐,实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遇见你。”
褚青青‘啊’了一声,有些没听懂:“宋大哥,你认识叶姐姐啊?”
江云鹤慢悠悠的说道:“嗯...也不算认识,只是昨日夜半西街,叶小姐那把匕首,可把我吓得不轻啊。”
叶疏晚身子一僵。
在叶疏晚的身后,都不用她回头,就能清楚感受到两道如针似箭的疑惑目光正直直刺向自己后背。
而在她的身前,始作俑者江云鹤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檀香扇上挂着的玉坠,那坠子形状不似寻常,晶莹剔透,一看就知并非凡物。
见叶疏晚愤怒的目光看过来,江云鹤嘴角轻动,又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