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宠盲盒竟是惊悚系列》茶山月

3、合约内容

　　从他的装扮来看，应该是老板无疑了。

　　他穿着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最后两颗扣子没有系，若隐若现看得到他的锁骨，他的皮肤很白，尤其是在衬衫的光泽下，白得有些耀眼。
　　衬衫被他随意扎在黑色的裤子里，衬得他的腰线格外好看。

　　万莱被他的样貌和穿着楞了一下，大约是平时真的很少见到这样出挑样貌的人。

　　他自己平日里的打扮过于直男，对于时尚一窍不通，所以一时间脑海里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形容眼前这个人，想来想去，他想到了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这人穿得像唱戏的”。

　　在他心里，这算是对时尚的认同。

　　“正是。”老板点开面前的触屏，食指轻点了几下抬起头来：“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万莱最不吃“故弄玄虚装神弄鬼”这一套，他开门见山：“你叫什么名字？”

　　老板嘴角还噙着礼貌迎客的笑，他歪了一下头，直起身来抱臂看着万莱，懒洋洋地琢磨着这位客人暴躁的原因。

　　“我叫极乐。”

　　万莱眉头皱得更深了：“艺名？”

　　“本名。”

　　“有人姓极？”万莱从怀里抽出一张证件：“我是警察，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给我老实点回答。”

　　极乐被他逗笑了，他笑起来的声音很清脆好听，是被上天偏爱过的声线：“警察叔叔，我真的叫极乐。”他从柜台下拿出一张身份证，递给了万莱。

　　万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董逸，让他查一下这个身份证，万莱仔仔细细看完后把证件递了回去：“你胡乱喊什么，你比我还大两岁，你叫谁叔叔呢，严肃点。”

　　极乐无辜地挑了一下眉：“哦。”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万莱拿出一个小本本，摆出了记录的姿势：“姜心颍，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啊，我才去电影院看了她的新电影。”

　　“我问的是她本人，本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没那个运气。”极乐在旁边一个高脚凳半倚半坐下，慢悠悠地说道：“我要是有机会能认识她，我得跟她建议一下，让她别演傻白甜了，我看她演恐怖片更适合。”

　　万莱倏地抬起头，用凌厉的目光审视着他。

　　极乐散漫地倚坐在那里，半分没有受影响，他感受到他的目光，还耸耸肩冲着万莱笑了一下，像是在遗憾姜心颍不能演恐怖片的事。

　　万莱心里忽然有个感觉，又或是，极乐在遗憾姜心颍身上发生的事？

　　“你知不知道她死了？”

　　极乐皱了下眉：“死了？不知道。”

　　“她已经死了，而且经过调查，她从你这里购买过宠物盲盒。你还说你不认识她？”

　　“我们店里的盲盒都是送货上门的，像警察叔——”极乐低头笑了一声：“像警官这样上门自提的，你是头一个。我的客人多，但大多都不见面，除非……有特殊需求。”

　　“他们为什么都不来自提？”

　　“这里这么远，警官你来一趟邮费也不少吧，队里给报销吗？”

　　“不用你管。”万莱才不会跟着他打太极，他忽而停下了记录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刑侦队的？我没自我介绍吧。”

　　“你刚刚不是才给我亮了证件？”极乐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万莱心里有点惊异，刚才他亮证件的时候只是晃眼一下，而且极乐当时看着他的脸，也没看证件，不过这都不是当下最重要的，他警告道：“别给我扯别的，你的客人为什么不自提？”

　　极乐抬眸看向他：“不敢。”

　　“不敢？”万莱下意识环顾四周，这里是有点阴冷，但不敢不至于吧，到目前为止，最奇怪的也就是老板的穿着了。

　　谁知万莱这句话刚问完，他身后就及时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小孩笑声，清晰得就像是贴在他脖颈后。

　　“靠！”万莱脊背一凉，吓得往旁边跳了两步，一只手下意识搓着自己的脖子后面。

　　他刚刚站着的位置后面，现在站着一个皮肤白得发青的小男孩，正瞪大了眼直愣愣地看着他，小孩子的黑眼珠格外大，几乎看不到眼白，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

　　“卧槽，这哪儿来的？”万莱看了看门，压根没开，而且那个门上的风铃也没响过。

　　“对小孩说话，别说脏话。”极乐招招手：“阿青，过来，别吓着客人。”

　　那小孩哒哒哒就过去了，顺从地倚在极乐膝上。

　　“卧——我怎么没见他进来？！他是谁？他还真他——叫阿青？”要不是注意礼貌，万莱真想问一句“他是因为皮肤颜色才叫这名字的吗”。

　　“是啊。”极乐一只手抚摸这小男孩的头发，不知是不是错觉，万莱觉得他的黑眼珠没有刚刚那么大了，皮肤也正常了一些。

　　“他刚刚就在门口蹲着，他太小了，你没注意到而已。”

　　万莱浑身不自在地又环顾一周：“你这里还有什么活物？”

　　极乐笑了：“那可太多了，这里不仅是盲盒店，也是动物救助站，当然到处都是活物。”

　　“别跟我扯，想用一个小孩吓唬我，比这可怕的老子也见多了。”他三两步走到柜台后，伸手就准备掀开琉璃珠帘：“你这里面是什么。”

　　极乐当即挡在了珠帘前面；“我住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这会儿知道怕了？”万莱近距离跟他对上，才发现这人比他还要高，而且皮肤细腻得不见毛孔。

　　极乐嘴角的笑带了点戏谑：“不是我怕，我是怕你怕。”

　　万莱正要开口，腿上忽然一疼：“哎——小鬼，你这是袭警！”万莱使劲甩了一下，才把咬着他腿的阿青给甩到一边：“别以为你是个小孩我就不敢抓你，我告诉你，你也很可疑！”

　　“阿青，你先进去。”

　　阿青狠狠瞪了一眼万莱，从极乐腰旁边掀开珠帘钻了进去。

　　珠帘窸窸窣窣一阵后又恢复了平静，极乐说道：“我知道了，你是不知道我们盲盒的作用，所以才敢来自提的吧。”

　　“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万莱也了解过一些案子，一些不法分子打着领养的旗号，其实是在贩卖保护动物，而且做这种事的人最忌讳被别人看到：“你不就是怕顾客看到你的长相，所以才故意不让人自提的么。”

　　极乐摸了摸自己的脸，半是疑惑半是笑：“我长得有那么不敢见人吗？”

　　“别他妈跟老子来这一套，让我进去。”万莱说着突然出击，他左腿猛然上前，推开极乐就要闯进去。

　　极乐预判到万莱的动作，他一只腿挡住万莱，手同时握住对方的手腕，转瞬间，极乐干净利落地将万莱的手反剪到背后，他顺势往前一推，将万莱背对着他按弯了腰。

　　“啧啧啧，警官这个姿势，可不怎么雅观。”极乐摇着头欣赏了片刻，松手将万莱从柜台这里推了出去：“算了。”

　　万莱还欲有动作，被极乐一个手势止住，他淡淡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已经下单了盲盒的，不如你先把你的盲盒取了，其他的事咱们再说行吗？。”

　　万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小董发来的：“万队，身份证没问题，这个极乐是本市人，没任何前科。”
　　紧接着又震了一下：“他就是盲盒老板吗？长得挺帅的，不像坏人。”

　　万莱心里想你是没见他刚才把我擒住的熟练程度，他啪啪打了几个字：“你懂个屁，谁教你的以貌取人？”

　　他抬起头看了看“长得挺帅”的这张脸，估计这人就是靠这张脸招摇撞骗，万莱问道：“我的盲盒呢？”

　　极乐说了句“你等着”转身掀起帘子进去了。

　　万莱暂时也不怕他跑路，至少身份信息已经确认，等待的间隙他在店里四处看了看，他看到一面墙上挂了许多照片，分别是不同的小动物，猫猫狗狗就不说了，还有蜥蜴、蛇、蜘蛛、金鱼甚至蟋蟀，总之种类非常多。

　　“那些都是宠物的证件照。”极乐走了出来，他手里多了一张纸和一个小盒子：“领养者除了会有个盲盒作为纪念，我也会给宠物们留个纪念。”

　　万莱仔细看了看，每个宠物的确是在不同地方拍的，像是每个主人签收时候的留念，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姜心颍领养的是什么动物？”
　　他转头看向极乐：“你实话实说，别妄想蒙混过关，你如果贩卖保护动物的话早晚会被查到，现在坦白，我争取让你减刑。”

　　“这是我在本世纪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极乐胳膊撑在柜台上笑了起来，他低着头，笑到肩膀一直在抖。

　　万莱不太懂地皱着眉：“有那么好笑么？”

　　极乐收起了笑意，他指着照片：“她的宠物就在上面，你自己找就知道了。”

　　万莱眯起眼，一个个略过这些照片，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一个鱼缸的照片上，这个“鱼缸”比姜心颍家的多了一个盖子，他当初就觉得那个鱼缸有些不对，那果真不是养鱼的，那是一个水母缸。

　　“她养的是水母？”万莱回头问道。

　　极乐轻轻“嗯”了一声。

　　水母还能领养呢？万莱真是头一回听说，他又问：“那她的水母呢？”

　　极乐耸了下肩，两手一摊表示毫不知情。

　　万莱一脸你随便装我早晚会抓到你的眼神看了极乐一眼。

　　极乐把一个浅蓝色的小纸盒放在推到万莱面前，又放了一张合同在旁边：“这是你的盲盒，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万莱把那个小盒子拿在手上把玩：“这么小？”他摇了摇，听到里面好像是有个东西：“这里头是什么？”

　　“都说了是盲盒。”

　　万莱放下盒子，这才看见上面有个封条，写着：盲盒拆封，领养协议生效，三百年不许变。

　　有病吧？这么大的人了，过家家呢这是？

　　他又拿起了那张协议，协议的内容很少，除了姓名电话外，主要是几项要求：

　　不能让它流泪。
　　不能让它流浪。
　　期限：三百年
　　若违反协议，后果自负。

　　然后下面有一个落款签字的地方。

　　万莱人都给看傻了，他把合同放回桌面，指尖在那个期限的位置上敲了敲：“三百年？吓唬谁呢，你他妈能活三百年？”

　　极乐凑上前，手肘撑在柜台上与他微笑面对面：“你猜。”

　　万莱是真没见过过场这么多的嫌疑人。
　　他“啪”地给他扣上了手铐，熟练地将他两只手拷在一起：“我猜个屁，我今天忍你够久了，请配合调查，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