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杀失败后》九九归十一

2、二杀

　　花节夜里最是热闹，烟火，美人和恋爱的酸臭味，眼睁睁看着南菀清被肖庆云拉走，南呦呦作怪撇了一下嘴角。
　　“老大快看，那个妖长得真不错！”灵宝激动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紫衣背影，嗓门大到直接让人回了头。
　　男子形貌昳丽，勾魂的蛇瞳看见灵宝的片刻横竖转变，利齿冒尖透露出不怀好意的试探。
　　气氛刹那转变，南呦呦挡在灵宝身前迎视而上，一头巨大的白虎至半空虚化，无声长吼，男子被震退几步，深深看了几人一眼消失不见。
　　她转头给了灵宝一个脑瓜崩，“你个大喇叭，肖大哥知道我掉下山这件事还没跟你算账，今天你又给我搞个篓子出来。”
　　“那蛇妖修为不低，咬你一口七天后就是你的头七！”啸山也凑过来弹了弹他的后脑勺，“放心，头七之前老大会让那条蛇去陪你的。”
　　灵宝捂着脑袋，高翘的尾巴垂了下去，恹恹道：“我也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啊，指一下都不行，真是小气吧啦的蛇。”
　　“确实小气。”
　　南呦呦应和，灵宝虽有些许冒犯但不至于到动手的地步，刚刚她若不是震慑住蛇妖，保不齐他会在这里动手。
　　说来也怪，明明是萍水相逢，那蛇妖看过来的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恨意，这事不简单。
　　她示意两人上前，耳语几句便带着灵宝慢悠悠往山上走，夜晚的山路比起白日更有一番风味，没多久身后便多了一股微弱陌生的妖气。
　　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南呦呦佯做不知继续往前走，引着人去了山腰的虚谷崖，越靠近断崖边越能感受到崖底涌出来的煞气。
　　她撑开结界立于原地，转身望向来时路，“出来吧，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紫色一闪而过，一息间出现在百米之外，男子神色微变，“你早就发现了我，故意引我至此？”
　　“当然。”
　　“你不怕我杀了你？”
　　“只要你打得过我，黑牙，来！”
　　南呦呦一笑，向着半空伸手，半米多长的唐刀破空飞来，黑檀木为柄，云雷为纹。
　　握在少女手里时，淡淡红光划过刀纹，仅是被刀尖冲着寒意便随之泛裹全身，蛇妖御起妖力抵抗，心中却放弃了原来的打算。
　　见他只防不攻，南呦呦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一时间并不收势，她得让这条蛇彻底打消报复的念头。
　　“废话不多说，给你两个选择，一，痛快和我打一架，待把你打回原形消去记忆此事就算揭过。二，我认你做大哥，我的小弟也就是你的小弟，让灵宝给你道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蛇妖冷哼：“你的修为比我深厚许多，认我为大哥这话你信吗？”
　　“可是，我才一千岁啊。”
　　“一千岁都修炼到这个程度了？！”他吃惊不已，须臾便麻利做出抉择，“看你年纪还小，我就认下你这个妹妹。”
　　“哎呀，这就对了嘛哥哥，我喜欢你的爽快。”率先收刀释放善意，南呦呦手腕一翻托出契书送过去，“空口白牙的，还是立个契比较好，你觉得呢哥哥？”
　　契书递至眼前，蛇妖瞧了一眼便落下自己的名字，随即反手推了回去，“让我发个誓不是更好，契书终究不够保险。”
　　南呦呦看过收了起来，笑眯眯回答：“我是结交朋友不是结仇，常大哥，我是诚心和你结拜的。”
　　“哼，一看就是惯会卖乖。”常风不雅白了她一眼，自己实力不如人，他认了，“我不住千沅，这是我的信物，用它可以与我联系。”
　　接住蛇形指环，南呦呦叫住欲离去的人，“常大哥，灵宝还没给你道歉呢。”
　　“不必，昔日我与娘子因猴妖生隙差点阴阳两隔，故此看他不顺眼想要给个教训，论起来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两两相抵足以。”
　　常风非恶妖，所以她才会想要结个善缘，换做是她，她对猴子也没有好脸色。
　　送走刚认的大哥，南呦呦在崖口站定，煞气在体内乱窜的痛苦记忆犹新，解除护身结界，几缕煞气争先恐后朝她缠来。
　　将煞气震出逃离崖口，她心有余悸摸上胸口，煞气被封印在虚谷崖，只要不跳进去就不会有事，偏她是个例外，煞气寻着缝朝她身体里钻。
　　唉，也是够幸运的。
　　南呦呦转身准备回家，一处密丛中隐约可闻的呻吟声引起她的注意，大步走去拨开草丛一看，里面竟蜷缩着一只两个手掌大的白猫。
　　不知这白猫是何时在这里的，她光顾着常风，现在才发现它。
　　小东西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般，伸手一探还有呼吸，南呦呦抱起它渡了些妖力，但它可能是受了内伤，正当她想着要不抱回去找白芷治疗的时候，垂眼对上了一双银色的猫瞳。
　　好漂亮，居然是银色的瞳孔诶，她凑近看了看，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段《盛世》的描述，圆眼银瞳，一身如雪......
　　汰！离望舒！男主离望舒就是一只白毛银瞳猫！
　　南呦呦几乎是立刻撤了手，将怀中的猫一丢险些丢进悬崖，她瞪大眼一幅见了鬼的模样，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幻觉，都是幻觉！”
　　鬼使神差地，她又看了一眼，那双银瞳正直直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
　　直觉告诉她，躺在前面的就是离望舒，导致两姐妹惨死的源头，可现在她居然在千沅见到了男主。
　　这剧情不太对啊，她想走，但是一种更强烈的念头阻止了她，‘趁着离望舒不能动，杀了他。’
　　南呦呦毫不犹豫召出黑牙，利刃在手里蠢蠢欲动，但她始终在一寸远的距离处下不了刀。
　　这难道就是男主光环？！
　　抛了没用的黑牙，施术封住了离望舒的修为，那双给人压迫的银瞳也因为失去妖力维持不住清醒遮盖起来。
　　被封住修为的离望舒此刻就如同一只凡猫，掉入虚谷崖必死无疑，想到日后悲惨的结局，南呦呦咬着牙抵抗不明束缚将他推下崖口。
　　离望舒掉下去的时候，她心上泛起剜肉之痛，三魂七魄也在承受撕裂的疼楚，受了小半个时辰，折磨才散去。
　　脸色苍白的少女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心情极好地两手朝天竖了中指，笑容灿烂又顽劣。
　　总算把未来的祸患除掉了。
　　可惜这除去大患的好心情在次日一早就走到了尽头，南呦呦刚踏出房门就被院中雪青色衣裙女子怀里的白团差点惊出心悸。
　　她仔细瞧了再瞧，芷姐姐抱着的这不正是昨晚被她丢下悬崖杜绝后患的男主离望舒么？！
　　还未等心跳平缓，怀中那双银瞳便若有所感朝她望了过来，少女惊慌呆愣的表情完全纳入眼中，猫耳稍稍压低了一些。
　　看着变窄的猫瞳，南呦呦暗道糟糕，她装作感兴趣的好奇模样，一把从白芷怀中捞出白猫。
　　“芷姐姐，我记得你没有养猫啊，这个小东西是你在哪里捡的？”
　　“确实是我捡的，今日来时在山腰发现了它，想来是和你一样调皮误入崖边受了轻伤，这么有缘分不如交给你照料吧。”
　　什么倒霉的缘分，南呦呦扯起嘴角将猫爪握紧，“可是我不太喜欢猫，灵宝倒是很想养一只，我给他抱去让他照顾。”
　　旁边的南菀清一把拉住她，“先让阿芷给你检查上次的伤彻底好了没有，还有脑袋也看看，到底是滚了一圈撞到的。”
　　“肖庆云你个漏壶，什么都往外说啊！”南呦呦咬着牙含糊一句，又怕南菀清揪住不放立马答应：“好好好，我送完马上回来检查，我保证！”
　　“诶，呦呦！”
　　顾不得身后的呼喊，南呦呦匆匆往山下而去，一边提着离望舒一边探他的身体，内里空空想必妖力还未恢复，心里登时松了一大口气。
　　这次她就算疼死也要亲自给男主送走。
　　找了一处偏僻的小水潭，把他放在石头上时，离望舒却先一步笃定开口了：“昨夜果然是你。”
　　南呦呦瞬间感受到一种来自上位者的气势，冷笑一声：“妖君想来不会放过我，小妖还没活够，只能是妖君你倒霉了。”
　　离望舒听到妖君二字眯了眯眼，脑袋高高抬起，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你认识我？”
　　居然说漏嘴了，南呦呦懊恼皱眉，抿着嘴一个字不回。
　　“世上识得本君真身的寥寥无几，昨日那场刺杀是你安排的？”
　　“刺杀？”知道被误会她也不解释，眼神一凛抽出唐刀，“我这不叫刺杀，叫明杀。”
　　为了不出意外她一点实力也没保留，锋利的刀刃朝离望舒挥去，途中半分阻塞都没有。
　　南呦呦眼睛一亮更是用了十成的妖力催动，却不想在临门一脚被人截胡。
　　身前长剑飞至，她不得不闪身躲避，待她站定，石头边多了一个青衣男子。
　　执剑青衫，是离望舒的护法寒水。
　　南呦呦顿时怄得不行，早知道她就不那么多废话了，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还真是没错。
　　望着对面咬牙切齿的小姑娘，离望舒抬爪指过去悠悠道：“拿下她。”
　　“是，主上。”
　　不过百招，南呦呦便被压着跪在石头面前，离望舒一跃落在了她的肩头，支出前爪挠开遮挡在她颈间的白发，一口咬了下去。
　　尖牙狠狠插进皮肉，南呦呦疼的不断挣扎，奈何双臂反剪被紧紧压制，她只能眼睁睁感受自身妖力的流失。
　　等到离望舒收回尖牙，身下的少女已经快维持不住人形了，白虎的兽形时隐时现，他化为人身将变回真身的她抱住，眼里满是惊艳和喜爱。
　　“看在你真身的份上暂时不杀你了。”
　　虚弱的南呦呦被抱了起来，入目便看见漂亮的银瞳和白色的眼睫，等她意识到是谁的时候想也不想就是一巴掌推开。
　　厚厚的肉垫拍在白皙的脸上，发出的清脆响声让旁边的寒水直接愣了，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这小妖……胆子真大。
　　离望舒瞳孔一淡杀气四溢，随即又恢复成常态，拿下脸上毛茸茸的肉爪用力揉搓，轻声细语警告：“再乱动，我就把你的皮从爪子开始一点一点扒下来。”
　　南呦呦一听立刻僵住，被揉捏的右爪想缩又不敢，她只能被迫乖乖趴在他的肩头，恹恹地拉下了眼皮。
　　察觉怀中的安分，离望舒满意地以指代梳整理她的毛发，运转浅薄的妖力消失在原地。
　　回到阎月山赤殿，离望舒抱着精神不济昏昏入睡的南呦呦懒散靠坐在上座，三位殿主早已收到消息在此等候。
　　他瞧着三人准备跪地行礼，有些烦躁，“行了，有事说事。”
　　白陌笙抬头便看见上方的妖君低头逗弄怀中一两岁稚子大小的白虎，小白虎闭着眼一边躲一边睡，最后将自己团起来一脑袋扎进去。
　　对于主上四处捡灵宠这个癖好，阎月山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转动眼珠瞥了一旁的红裙女子，收回视线看着上方出声道：“禀主上，关于刺杀我已查到一丝线索，那狼妖身上的令牌来自人界君山。”
　　“君山……宿星门，有意思，我很想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与人族搭了线。”离望舒勾起嘴角继续揉捏软趴趴的老虎耳朵，漫不经心朝下面四人身上扫了一眼，“我只要结果，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寒水跟着三人退出殿外，忽闻一道柔媚的女声自身后而来，“影大人留步。”
　　他闻言一僵，看着前面两位好友顿时疾步的背影，额角青筋抽动，压住脸上异样转身，冷淡道：“落葵殿主有什么事？”
　　落葵掩袖一笑，眼波流转溢出一股子妩媚，直接挑明来意：“共事多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那只白虎……”
　　共事多年，寒水自然知道她的未尽之意，他对这位殿主的执着很是无语，“自是主上自己寻见的，其余我一概不知。”
　　“多谢大人。”
　　目送寒水走远，落葵陡然隐了笑容，她回头望向空荡荡的主殿，爱慕和疯狂不断交织，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又勾出一抹笑。
　　无妨，最后陪着主上的只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