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憨憨是我的独家女装大佬》长云

8、第 8 章 绿宝石瞳孔

　　那天回去后楚时就给蒂娜送了信。一方面楚时是想找她商量这件事，听听她的意见，另一方面，也是想知道在自己跟着左今这段时间里，小白要怎么处理。
　　带着它的话，就相当于有两个拖油瓶，楚时觉得左今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当天晚上就收到了蒂娜的回信，出乎他意料，回信只有一张纸，上面也没多说什么，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注意安全。
　　无法窥探到希尔蒂娜的想法，甚至无法知晓她是否赞成楚时走这一步棋，这让本来满心期待的楚时有些挫败。
　　不过既然她没有说什么，至少表示她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没有危险的，这已经足够了。
　　楚时拿起信举在空中对着炉火查看。
　　字迹秀丽工整，要不是亲眼看到过希尔蒂娜写信，楚时很难相信这样漂亮的字是出自一个那样大大咧咧的人之手。
　　没有什么隐藏的信息。
　　无奈把信收起来，随着纤羽鸟带来的回信一起送到的，还有一只魔力戒，楚时拿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立刻明白，这是用来封印魔物的。
　　楚时拿着它在小白面前晃了晃，小白冲着楚时就是一个大喷嚏。

　　楚时知道，希尔蒂娜想暂时把小白带过去，这也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其实根本不用多问。
　　楚时把魔力戒小心收回口袋。这个东西和命理之书不同，没有魔力是用不了的，想要把小白装到这里面给希尔蒂娜送过去，还得要左今帮忙。

　　背着包裹出现在约定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楚时看着面前人迹稀少的中央城市广场，无端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
　　天色依然明亮，但是广场周围的精灵灯已经亮起，八面体形镶着玻璃的灯罩里面，莹蓝色的小精灵抱着发着金色光芒的圆球愉快的玩耍，离得最近的一个对站在灯杆下的楚时调皮的挥了挥手，楚时微笑起来，伸手小心翼翼的向它挥了挥，这一举动落在一个胸前别着灿金色羽翼徽章，披着狐裘皮肤的男人眼里，男人皱起眉头，露出看傻子的神色，弯腰附在挽着的女伴耳边耳语几句，那女人身材标志，竟也半分不畏寒冷，在这样的季节里竟然穿着大红色裸背礼服群。两人似乎是共赴什么宴会。这中央广场禁止坐骑进入是很久就有的规矩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要去的是哪里的盛大宴会，非得穿过这中央广场。
　　那女人压根没像楚时投来视线，只是蹙起秀眉，似乎觉得男人无聊，低声克制着呵斥了一句，冷冷的拉着男人快步向前，很快两人的身影就隐没在黑暗里，留下楚时一个人对着路灯浅蓝色的光影，只看得到那女人的红裙像火焰一样隐隐在远处燃烧。
　　好冷。
　　凌冽的寒风席卷而过，顺着袍子的边缘肆无忌惮的闯入。
　　楚时缩起了脖子搓搓手，掏出盖子已经裂开的怀表看看时间。九点四十五。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自己似乎来得太早了。
　　广场中央的水池周围围绕着铜制的狮虎兽嘴里喷出的带着热气的水流将整个水池弄得雾气蒸腾，顺便带来了一丝暖意，他犹豫了一下是过去还是站在原地，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一声问候。
　　“抱歉，等很久了吗？”
　　“不，我来的比较早。”楚时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忽地一愣：“您……认错人了吧？”
　　面前的这个人，楚时完全不熟悉。
　　金色大波浪卷发，米色的蓬蓬裙搭着褐色披肩，头上别着一顶黑色的蕾丝小圆帽，一双绿色玻璃珠一样的圆眼睛像猫一样狡黠，使得那桃花般淡粉色的唇边的笑意填了一丝调侃的味道，却只让人觉得可爱，并不使人生厌。
　　是哪一个贵族家的大小姐吧，好漂亮的女孩子。
　　那女孩愣了一下，忽然掩住嘴角转过身，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越笑越夸张，捂着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楚时一时有些尴尬，好在那女孩虽笑得张狂，却也没有嘲讽的意思。楚时渐渐也放松下来，甚至还生出一些亲切感，便把手臂枕在脑袋后面微笑着看她，半开玩笑问道：“什么事情那么好笑？小姐？”
　　那女孩抬头看看他，忽然眨眨眼，露出猫一样狡黠的表情，趁楚时一个不注意以极近的距离凑上来，楚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脑袋装在了灯杆上。
　　好疼好疼好疼……
　　一瞬间楚时脑袋里全是这两个字，但因为固执的要给漂亮女孩留下好印象，硬是强撑在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可以送我回家吗？太黑了，我害怕。”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楚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人能拒绝漂亮女孩子的请求，楚时也一样，如果不是这个场景太过诡异。
　　楚时保持一点警惕，往右边让了一步，避开灯柱，拉开距离，露出安抚的笑容看着女孩：“小姐您也感受得到，我的魔力很弱，和您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我们一起走，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对吧？不如我陪你在这里等着，等一个比我更强的人经过，送您回家如何。”
　　女孩摇摇头，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一双眼睛泛起水气，嘴一撇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那就来不及了。”
　　楚时深吸一口气心说这是要了命了，只好说道：“我在这里等朋友呢，他很快就到了，我们一起送你回去，等一会儿，听话，乖。”
　　女孩退后一步，低下头，沉默了。楚时以为终于说服了她，长出一口气，裹紧披风闲聊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面？”
　　楚时自己也知道这是不怎么讨喜的问题，看这孩子的性格估计压根就不会回答，就干脆被当成一个爱管闲事的叔叔吧，这里太冷了，聊聊天能分散注意力，缓解一下等人的焦虑。
　　那女孩头埋得更深，楚时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
　　“还是你送我回去吧，哥哥。”
　　那声音忽然间变得很平静，失去了刚才的活力清脆，竟然有些幽怨的味道，楚时没有注意，只是心说怎么又来了，小孩子真难哄，开口道：“很快的，再等一下就……”
　　“还是你送我吧，反正你等的人也不会来了。”
　　楚时一愣，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转头打量她心说这女孩什么情况，本来只觉得是个有些骄蛮的可爱小孩，怎么忽然说起这么恶毒的话。
　　然而还没待楚时有进一步动作，那女孩忽然抬起头，只见一双血红的诡异瞳孔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黑色的眼泪顺着白皙的皮肤滴落，散发出阵阵腐臭。忽然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空洞茫然，鲜红的裂开的嘴唇后隐隐可见雪白的獠牙。
　　楚时头皮一炸，汗毛倒竖，心说这是什么个突发情况。
　　女孩暂时没有行动，他不敢突然有大动作，即使恨不得立刻转头逃跑，也还是努力克制着，生怕自己的举动刺激到对方，理智非常清楚，如果她真的想把自己怎么样自己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唯一的得救办法就是拖到左今过来。
　　手在不停的颤抖，心却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变得麻木，一种过度压制的冷静像麻药一样在心中蔓延开。不能看表，无法判断距离约定的时刻还有多久，但是如果左今是个守时的人，那自己应该不需要撑太久。这一点给了楚时希望。
　　“他不会来了，谁都不会来，你是我的东西，是我的猎物。”仿佛猜透了楚时内心的想法，女孩脸上的冷笑更深了一分，那种阴森恐怖的神情，直让人心里发凉。不过面前的东西已经没办法称为“女孩”了，表面凝脂般光洁的皮肤开始溶解，露出里面红色的血肉，那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怪物。
　　楚时无法窥探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星罗城的中心，是守卫的疏忽吗？还是被谁特意圈养的？这个“东西”想让自己干什么？
　　“好好，我不等他了，我是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都行，我是你的猎物。”楚时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无害，同时轻声细语安抚对方，尽管其实他声音都在打颤，完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然而当他说完这话的瞬间，那女孩突然僵在原地，好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没了动作，接着那嘴角狰狞的冷笑收了回去，嘴唇紧紧抿着，忽然之间那赤红的眼睛里，黑色的血水翻涌而出。
　　楚时也愣了一下，这是……哭了？越来越搞不清情况，总觉得这看起来很邪恶的东西，好像还有一丝感情？
　　这时，远方传来悠远的钟声，十点到了。
　　楚时心中的期盼滚雪球般越来愈大，只盼望左今快些现身把他带出去，这东西有人性也好没人性也好，和她僵持着等着自己的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就在他这也拼命期盼着的时候，忽然耳边一阵凌厉的风声，接着那女孩以常人无法预料的速度扑过来，张开露出了獠牙的嘴巴直接刺向楚时喉咙。
　　楚时全身血液凝固，在巨大的恐惧下无法移动半步。
　　自己要死了。他这样想着。
　　还什么都没做，就要死在这里？简直莫名其妙。
　　遇到了很好的人，本来以为这是新的开始，他将要去到新的地方，遇到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结果却要这样。
　　什么都还没得到，就要全部被夺走。
　　无边的愤怒与悲伤忽然涌上来，条件反射一般，手摸向腰间的匕首。自此佩戴这个开始，楚时还一次都没有用过。
　　冰凉的触感让他变得清醒，来不及思考，只是用最大的力量向那东西刺过去——就算自己不能活下来，至少，也别让它赢得那么轻松。
　　然而预想中的脖子上的疼痛和刀刃刺入物体的阻塞感都没有传来，手腕毫无征兆的被固定在空中，埋首在他颈间的少女抬起头，不知何时起，又变回了最初那副骄蛮少女的样子，黑色的眼眶和雪白的獠牙都消失了，一切都仿佛是楚时的幻觉。
　　手腕被她牢牢地抓住。楚时僵立在原地无法移动半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做了一场梦，最终也只能呆呆的看着她。
　　“原来你也会反抗啊。”
　　少女没有放手，凑近看着楚时的眼睛，歪头露出了可爱的笑容。然而此时楚时已经能分辨出那笑容并非真心。
　　“什么意思，你到底是……嘶……”刚想开口，女孩捏着他手腕的手忽然增加了力道，他疼的吸了口凉气，突然进入呼吸道的冷风逼得他扭头咳嗽起来。
　　女孩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真弱啊，你真的很弱，跟在那个人身边，只会把他也拖入危险吧。”
　　“你认识……”但是只要他试图说话，女孩捏住他的手就更加用力，楚时甚至能听到骨头被挤压发出的咯吱声。剧烈的疼痛让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至少还不是连反抗都不会的草包子，马马虎虎也还算可以吧，现在只期待那人的眼光没有问题，也好让我也少为他操点心。”冷淡的声音，让头脑麻木的疼痛之下楚时还是本能的感觉到，现在这个人露出的并不是他真正的样子。这副可爱的少女外表，只是一层他无法识破的伪装。
　　这个人到底是谁。
　　“如果失败了……可是连我也帮不了他了……”这样说着，忽然松手，楚时身体一软往地上倒去，那人戏谑的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扶他起来的意思，那双宝石一眼的绿眼睛显出和看上去的年龄严重不符的严肃和老成，向着希尔蒂家方向的黑暗看了一眼，皱起眉头，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楚时，转身走入黑暗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