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眷》清止道君

2、获救 若说我晏无

　　若说我晏无心宅心仁厚，这话传出去，谁信！再说了，我只是救了个给我们赶车的人，等他伤好了，可是我晏大恶人的车夫。”晏无心轻嘲道。

　　宅心仁厚这话说出去，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吧，更何况世人，他晏无心虽然答应了要救这个从地上捡来的人，但这可不是为了能够得到什么宅心仁厚的称号，更不是为了那什么莫须有的善良，而是因为答应了阿雅。阿雅想他救这个人，他这一生重诺，有时做的恶根本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可也懂什么叫君子一诺。

　　“来，阿雅，让我们看看这个人哪儿不行，呀！身上流那么多的血，看起来很惨的样子呢。”

　　晏无心轻轻拨开眼前之人的长发，只见这人脸前盖着的那一大块雪，早已结冰，变成一块雪白的冰皮面具，这自然而成的冰面具倒真是好，能暂时止住血液流动的速度，还能让晏无心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人脸上的伤痕。那是一张好像被人用利剑削了千万遍的脸，已经被伤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了，根本看不清这人长得是个什么模样，倒是眼睛那一处还算完好，起码眼皮子好歹算是保住了，啧啧，惨！真惨！真叫一个惨！

　　“这人莫不是因为生得模样俊俏而招人毁容的吧？”晏无心摸着下巴嘀咕道。

　　随后，他又抓起这人的手腕，作势要把脉，晏无心本以为地上随手捡来的人会是脏兮兮的样子，然而这人的手却是出奇的干净，不止出奇的干净，还出奇的好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触之丰润，宛如玉笋。车窗外，彼时正是冰雪消融下午，暖阳分外柔和，此刻间投进来一束淡雅的光，照着这人手的肌肤透着煜煜生辉的美感。晏无心一时看入迷了，凭他摸骨看相的本领，他断定此人必定是个美人。

　　就在晏无心发愣着，出神的想这些事的时候，一旁的阿雅看不下去了，她伸出手，在晏无心的面前虚晃了几下，大声喊道：“喂！主人回魂了！”

　　“啊？！”晏无心从发愣中清醒的过来，脸上的神情是对阿雅打破他入迷事情的不满，还没发难便听阿雅开始数落他。

　　“主人，你刚刚在发什么呆呀？不好好救人，反倒是抓着人家的手在一旁傻笑！”

　　“傻笑？我吗？有吗？笑话！”晏无心颇有些心虚，说出来的话却是底气十足，可阿雅这丫头依旧不依不饶。

　　“难道不是吗？主人刚刚那样子，唉！真不知道，主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哦？！我知道了！”阿雅好像突然恍然大悟了，知道了些什么似的。

　　“你知道？你知道个什么！”

　　“哼哼！定是主人又在琢磨着什么摸骨看相的把戏了。

　　“把戏？你管这叫把戏，这怎么能算是把戏呢？你难道不知我晏无心摸骨看相的本领从未出错吗？这人的手分明生得丰润白皙，骨修如玉，这手定是美人的手啊，错不了的！”

　　“是吗？”阿雅表示怀疑道。

　　“我怎么记得，上次主人也是摸着一个蒙着面纱男子的手唤人家美人的？结果那人将面纱一摘下，主人你可是失望了三天三夜都吃不下饭的，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显摆！”

　　晏无心被怼得是哑口无言，却又不甘心的反驳说：“你懂什么？那人先天是个美人，可惜后天自己不努力，这才长歪了的，所谓相由心生，他后天被这浊世侵染，自己污了自己，嗯，分明是那人自个愿意自甘堕落的，可不是我看错的！”

　　“唉！是是是！主人您没错，主人，咱先不说这个了好吧，你看这个人，你再不救救他，阿雅都怀疑他快要流血而亡了！”

　　阿雅指着马车上的人，没好气道。她的心里头是真替这人着急，生怕施救得晚了，人就真的不行了。若真的死了，那不是她害人家了嘛！而且好不容易找来个车夫，还没走马上任就断气了，这不是还得阿雅自个赶车呢嘛，赶马车都不能偷懒，还有天天喂蚊子。

　　“知道了，催什么催嘛！我现在就救他，死丫头你可记住了，我—晏大恶人，今日没行恶已经算是好的了，更何况现在是在给你救人哩！”

　　晏无心收起来了手中把玩的折扇，两指认真的搭在那人腕上把脉，凝神屏气，一缕红丝迅速窜进这人的身体里，晏无心的神识在他体内认真的游走了一遍后，不由惊讶地睁开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人的身体里分明无丝毫修仙之人的灵气，也无丝毫魔修的魔气，是实实在在的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可令晏无心感到不可置信的是这人身体内的骨头竟然根根断裂，身上的皮肉也像受尽了千刀万剐似的，遍布刀伤剑痕。若不是因为他身上那件白衣是件不可多得的防御宝贝，这会儿，早就跟他的脸一样烂的血肉模糊了，哪里还能像还能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好手好脚的。

　　可是晏无心想不通呀，不应该呀！无论毅力再怎么强的普通凡人，一身脆弱的凡骨经过这么一折腾，怎么着也得断气。断气的原因要么不是痛死，就是被精神折磨致死，这人能活到现在还剩着一口气，真叫晏无心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感到非常难以置信。因为，着实不符合常理。

　　“呵呵！也是！老子自己就是不按常理的，现在哪儿还好意思说别人。”晏无心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失魂落魄道。

　　那张长得颠倒众生的脸，顿时像蒙上了一层透明的面纱，失去了什么光彩，也如同带上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面具。

　　“没死成，现在还剩着一口气也好，小子！遇到了我呀，也算是你的福气，一般的人可救不了你了！”晏无心对着人扬起唇轻笑。

　　“阿雅，快！赶紧驾车去红袖楼！”

　　“哦？主人需要去找红姨吗？”阿雅吆喝着，赶起了马车来。只听晏无心不耐烦的催促她。

　　“我没事找她干嘛？那女人都一把年纪，再说我又不是她的红颜知己，现在马车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救这个人啊！”

　　“啊？主人，这个人伤的很严重吗？”

　　“你再不快点，这个人说不准，一会就断气了！”

　　………

　　入夜，华灯初上。

　　有这么一座名唤红袖楼的精巧楼阁，不知从何时起，便伫立在长安大街热闹的街市中，在众多乐坊中，红袖楼的生意委实算不上是最好的，只买茶水和熏香，不售酒水，楼内又有说书先生，戏班子，清倌里头业艺惊人的舞女歌女们登台演出，倒也别具特色，就白天也是生意红火。

　　远处，一辆马车悄悄进了的街口，晏无心忽然就掀起了车帘往外瞧，那些人的穿着打扮，被人牵着来回奔走的骡马，牲口，以及街边上招牌布幡，还有那挑着担子的贩夫走卒，如他儿时记忆里的那般鲜活无比的市井风情，现在看来依旧令他目不暇接。

　　阿雅将马车拐了个弯，忽然瞧见那边不远处有座临街的红木二层楼阁，很是精巧气派：一楼的门前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二楼除了挂着各种颜色的琉璃灯盏，还在围栏挂着轻纱帐幔，远远望去如烟似霞，耳边仿似听得丝竹盈耳，隐隐约约间人能够瞧见，隔着轻纱的帐幔似有人影晃动。

　　“哇！红姨的红袖楼在凡间开得多么红火呀！”

　　阿雅将马车停在了门口，一个健步，便跳下了马车，看着那些穿着清一色红衣的曼龄女子人来人往间莲步轻移，热情的招揽着客人，顿觉希奇，要知道她走路可走不出这么好看的步子。

　　这些穿着红衣的女子们，可不识得他们，为了避免麻烦，晏无心暗自运功传讯，不消几息，就有一位穿着更为华丽生得美艳的红衣女子，出现在晏无心的马车前。

　　盛妆美人 ，红衣金领，国色天香。过往路人皆移不开眼。

　　只见她屈身行礼道：“添香见过尊主……”

　　“行了，不必多礼。”晏无心想也没想就打断了女子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马上准备一间安静的雅间，多送些上好的疗伤灵药过来。”

　　说罢，便抱着人自顾自的走了进去。被他落在后头的小丫头阿雅倒是笑嘻嘻的将赶车的鞭子递给了沈添香，忙说：“接下来就叨扰姐姐了。”

　　“妹妹说的哪里的话？你跟尊主能来，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觉得是叨扰。若是楼主知道了，想必也是开心极了的。”沈添香一边对着阿雅温柔笑语，一边在运功用密语通知楼里众位姐妹们。

　　“尊主秘密前来，众位为姐妹们，切记不得无礼走漏消息！”

　　消息一传过去，早有楼内管事的丫头引了晏无心去了楼里最好的雅间。

　　月色尚好，晏无心拿着灵药，对着床上的男子，一时间到犯了难，想他晏无心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的，现在居然要给别人梳洗上药，这令他难为情的同时，又有些面红耳赤。

　　“算了，都是男人，怕什么！”晏无心下定决心似的，双手发汗，极为不自然的伸手解开了男子的衣襟。

　　沾满血迹白袍下，是遍布全身血淋淋的伤痕，晏无心一边擦洗着伤口，一边清晰的闻到男子身上诱人的香味，这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并不是后天熏香而成的，而是这人身上自带而来的体香，这诱人的体香深深地吸引着他，让他倍受煎熬。

　　同为男子，这人的身段倒也修长好看得紧。他不对，打住，不要瞎想了，他可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了，可晏无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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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雅：主人，冬天您是不是需要到地上人间清醒一下

　　晏无心：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