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与翎》Prinny柚

6、“初”次见面 “锄草、种

　　“锄草、种树、洗衣、做饭……”小狐狼掰着自己短短白白的手指头，一个个数着，而后自说自话似的摇摇头，“小狐狼，一个都不会。”

　　忽而，他又吃吃地望向仙人，说辞又不禁带了敬畏：“您…您真的是仙人吗？”
　　黑珍珠似的漂亮眼珠蒙着淡淡的水泽，亮晶晶得像夜中的启明星，带着好奇而敬畏的目光时不时的想着一边瞅上一眼，对上视线后却又哆哆嗦嗦地再低头，再趁着空挡瞅上一眼。这可爱逗趣的样子不禁让月倾也嘴角含笑，甜甜的，好像千年也没这么笑过几回。

　　“你要不要摸摸看啊？”他也打趣地逗弄这小孩。
　　话音未落，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立马笔直地竖起，洁白的大尾巴也忽然冒出，饶有兴致的扫来扫去。原本就亮晶晶的小眼珠子更是绿光一闪，亮的就像千星万星的繁星缀空。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有兴趣。

　　看到这完全振作起来的小孩，仙人月般的眸中笑意更浓。

　　“我，我可以吗！？我可以摸摸仙人吗！？”啊呀呀，再这么兴奋下去，那白嫩嫩的小手也要变回小爪子了！

　　月倾笑着应允。小狐狼的表情便马上便严肃了起来。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小手，激动地抖了起来。慢慢的……慢慢的……就像碰触水晶豆腐一样小心。快了……快了……他紧紧的闭着眼，将手伸向洁白如雪的发丝——啊！
　　就快要触碰到了！他却像要摸到火一样，一个激灵缩了回去。
　　月倾保持面部严肃，看向那小孩，瞧着他像犯了错一样低着头，受了伤一般的小动物瑟瑟发抖。

　　“怎么了？”
　　“啊！？”
　　小狐狼瞪大星眸，晶莹的大眼中平添一份忧郁。

　　“小…小狐狼不敢……”他悄悄地瞟了漂亮仙人一眼，又低下头开始忏悔，“怕仙人像故事里一样…..一摸就‘唔——’飘走了……”口中说着，他还用双臂比划着飞走的样子。
　　月倾挺进了他的话，转而浅浅一笑，怕是那小地仙作弄这山上的小动物时干下的吧。
　　顺着话，他又说着：“你不碰碰看，怎么知不知道我会化烟飞走？”
　　说罢，更是觉得这小东西从骨子的纯真可爱。

　　小狐狼又一下子抬起头来看着他，语气还是弱弱的：“不会……飞走？”
　　嘴上这么说的，却又已经伸出手了。

　　月倾还是静静坐在竹藤椅上，漂亮的眼睛给予肯定的答复。

　　伸手，触摸。珠圆玉润的小手慢慢滑过山泉一样冰凉柔顺的银发，细腻如玉的肌肤，饱满如花的红唇，高挺的鼻梁，以及那深邃却又亮如月的——泛着浅浅银辉的双眸。

　　小狐狼整个跨坐在仙人身上，柔软的小手细细抚摸着那双无比漂亮的眼睛。月倾缓缓闭眼，神情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
　　他一言未发，放纵着那小东西失礼的行为。

　　小狐狼近距离地凑上去，仔细地打量着仙人的外貌，小手微微颤抖。
　　好漂亮……仙人不管哪里都像天造一样的，自然完美，光是看着就心神荡漾，倾慕不已。
　　“睫毛……是银色的…..”
　　小狐狼轻声低喃，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微冷的肌肤上。
　　他再次伸手，抚上如银丝般漂亮的睫毛，轻柔的就像一阵风略过。
　　轻轻的吹，浓密修长的想把小刷子一样的睫毛簌簌发抖，就像雪山上的花儿们一样惹人怜爱。
　　周身包裹在仙人独有的宜人清香之中，感觉说不出的舒适。

　　“仙人的身上……就像花一样好闻……”
　　小狐狼埋首于月倾的怀抱之中，这边嗅嗅，那边蹭蹭，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月倾的身体倒是稍稍一僵，后又莞尔一笑。
　　他疲软的躺回竹椅，仍由小东西继续磨磨蹭蹭的，嘴边如花的笑容却是不减。
　　也没想到这小东西如此天性灵敏，日子里伴着倒也着实舒心，再者，说不定他也是一块修仙的好料。
　　脑子里想着，大手便覆上怀里的白白小脑袋，修长的手指慢慢收紧，然后用力揉了揉这让人又爱又烦的小东西。

　　小东西抬首，黑亮的小眼睛湿漉漉的，口中粘腻着的全然是撒娇的语态：
　　“仙人……疼疼……”
　　小狐狼撅起小巧的嘴，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月倾仍是嘴角含笑，配合着吹吹根本什么事都没有的小脑袋，看着小东西脸上流露出可爱大方的笑容，冷了好几千年的心里也有点点暖意了。

　　他抓起小东西，与他双眸对视：“做不做仙人？”
　　小狐狼显然是被吓着了，这句话于他来说就像一块卡在喉咙里的鱼骨头一样不上不下的。
　　反应了一会，他的眼睛忽然大放光彩！！
　　“仙人是，会在天上飞的，自由自在的仙人吗！？”

　　他活络的蹿上一边的竹床，踮起脚尖像是要飞的样子，然后轻巧的往下一跳，身形优雅而轻盈。接着又搭到月倾的身边，继续喋喋不休。
　　“仙人是，随便一挥手就有小果子吃的吗？！”他的大眼睛的亮亮得盯着月倾的袖子，再抬起头来兴奋的问。“是不是、是不是还藏着小兔子！”
　　接着就虎视眈眈地盯着那袖管，好像真能从里面望出一个兔子来。

　　月倾半含笑意地抖抖空空如也的袖管：“仙人是不需要吃饭的。”

　　“啊——”，小狐狼嘴里吐出不甘心的哀鸣，“那小狐狼会饿死的！！一定会饿死的！！”
　　它失望得看着袖子，然后不愿地低下头。

　　“不过做仙人是能飞的。”看着小东西灰溜溜的样子，月倾好心的添补一句。

　　果不其然，那小狐狼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会飞！！”白净的小脸蛋上泛出大大的笑容，“小狐狼要飞！！小狐狼要做仙人！！”

　　仙人看着他由悲转喜，也继续挂着笑。

　　“小狐狼要飞！！”它又是爬到床铺上，开心的一蹦一蹦的，“要飞到山外去找爸爸！飞到天上去找妈妈奶奶！要带着爷爷飞到山外去看春天！”
　　话一出口，月倾心里倒是起了波澜。
　　原以为这小东西不过就是贪图新鲜事物罢了，方才听了那毫不掩饰的话语，才忽的想起他并不完满，或说稍稍哀戚的身世。
　　小东西就像一块未经任何打磨雕琢的水晶原石，虽说不上多么的美，多么的艳丽，可却有着无法比拟的透。干干净净，原原本本，把最自然的东西反映出来。活了这千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那人间仙界的悲欢离合，红尘烦烦扰扰，仙子们的爱恨情仇也不知看了多少回，始终也没能动了心。再说这小山上，朴实纯真的小动物们也不在少数，却也只有他扰了自己，可能也是因为他比原本的质朴，多了几分少见的情味，自然天成的情味。让人不腻，只是想怜、想惜，好好护着它。

　　才遇着这小东西没几天，就这么动了心，也许他注定就是命中的缘，抑或是劫吧。

　　思及此，月倾抬头再望望，却望见这小东西有些踌躇不安的样子，似乎是想表达什么，可却又为什么所困难以开口，只涨红了脸看着自己。

　　他柔柔一笑，问：“怎了？”

　　“我……”无辜的大眼向上瞟了瞟，样子回到了刚见时的生涩。

　　月倾美目一转，倒也明白，就又发问：“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问问你那爷爷能不能随你一起成仙？”
　　“嗯……”这厢唯唯诺诺地答了声。

　　月倾撤去了笑意，肃容答道：“虽说这修仙不论种族岁数都可力而行之，但再怎么算，你那狼爷爷可能也是老了。他的阳寿……”
　　月倾不说了，那小东西眼睛红红的，似是要哭了出来。
　　小狐狼摇摇头：“爷爷不当仙人……小狐狼也不当仙人了……”
　　抬起头，漫漫红色透过白肤，显得无辜而又可怜。
　　“当了仙人又有什么用呢？”他自顾自喃喃，“能把奶奶找回来了，爷爷却不在了，那也就没有了意义。没有意义了……”
　　他自己摇摇头，否决了刚刚所有的想法。

　　呵，这小狐狼果真是充满了情味。虽说这要去挽回逝者，可心底真正考虑的却也是生者，这份灵性与聪明，对现实情况的敏锐判断，莫说是几十年，即便是几百年那也是绝无仅有的。想想他也是为生活所迫，有禁不住得心里有些泛酸。

　　小狐狼凭着在这山上生活的经验，也觉得是时候该回家了。

　　月倾蒙上他的双眼，牵起那白嫩小手，左转右转的，再拿下这蔽眼的红纱时，俨然已经到了小院的门口。
　　仙人让他伸出双手，随意挥挥衣袖，手中便盛满了各色果实。
　　“我为你化了条无雪的路，你照着走便明白回去的路了。”看到他迟疑的眼神，月倾补充道，“等你出了这儿，你自然便会变回原样了，快去吧，别让爷爷等。”

　　小狐狼点了点头，抱紧怀中的食物。刚要转身离去，又不舍得回头看向仙人，眼睛又是红红的，“仙人一个人呆在这里不会寂寞吗？”
　　月倾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小狐狼继续盯了会儿，转身撒腿跑去。

　　月倾叹了口气，刚要进门，边听着身后一阵响彻云霄的大喊：

　　“我会再来的，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大大后天，我会再来见你的！！”

　　月倾又是柔柔一笑，竟有几分凄楚。
　　“傻东西……”
　　他随手一挥，小院便再次隐在了浓雾之中。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