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星燎原》把酒尘清

37、星星清醒

　　第二天一早，秦燎就带着禾星去了会议室。
　　秦母以为他会把禾星留在家里让她照顾，但看他的样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带着禾星出门，她心里失落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欣慰。
　　儿子的改变，她不是没有看到，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他看禾星时，眼中总有化不开的柔情。
　　秦燎到的时候，参加会议的其他狼都已经到了，见他拉着一个人类女孩进来，除了秦明彻他们几个没有什么异常，其他狼惊讶的恨不得现场变回原型。
　　尤其是看到秦燎温柔地给禾星摘围巾，不少狼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和单手拧断钢管的根本不是一只狼啊...
　　只是等到秦燎一坐到主位上，刚才温馨的画面就跟做梦一样不复存在。
　　“陈建报一下伤亡数。”
　　被点名的狼立刻坐正，认真的说道，“因为毒气的波及，三只幼崽死亡，六十七只成年狼正在医院接受救治，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最直观的数据统计，谁的脸色都不好看，秦燎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但屋内突然增加的妖力，展示着他内心的愤怒。
　　“周啸和谢承安，你们两个做好善后工作，保证没有新的伤亡。”秦燎沉声说道，“七十个人，再多一个，你们就给我主动卸任。”
　　被喊道的两人没有被威胁的反抗，而是严肃的应了声是。
　　“其他的今天也都看好各自区内的狼。”
　　把基地里的安全保证了，预示着他今天下午要亲自去收拾作怪的东西。
　　在场的都了解秦燎的实力，但对他只身一人前往的决定，不免有些担忧，只是他们都不敢提出异议，只能寄希望于秦明彻。
　　承载着全族希望的小明同志，在人都走的差不多后开口问道，“阿火，你下午是要一个人去瘴地？”
　　受到肯定的回答，秦明彻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而后说道，“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没等秦燎开口决绝他继续说道，“我们两个总会比你自己解决的快一点，这样还能早回来一点，避免让星星因为离开你时间太长而失控。”
　　果然，提到禾星，秦燎都会认真思考一番，看着被禾星主动拉过的手，最终他点了点头。
　　禾星现在能离开秦燎的时间，最长不能超过两个小时，超过之后，她就会表现出强烈的不安，从而引发一系列的自残行为，她会抓自己的耳朵，拼命的咬着自己的牙齿，对于外界任何的声音和触碰，都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所以秦燎他们这次行动的时长也要在两个小时之内。
　　下午两点，是禾星睡午觉的时间，等她睡熟后，秦燎轻声起身出了房门。
　　楼下是等待的秦母和颜知谓，这次他让禾星留在的是自己家里，现在的禾星对他的气息很敏感，所以在他的房子里，禾星会更放松。
　　“四十到五十分钟后她会醒过来，你们要按时上去，不要让她醒来只有一个人。”
　　“蜂蜜水我冲好了放在保温箱里，等她醒来让她喝完。”
　　“袜子在衣柜的抽屉里，下床的时候要让她穿上。”
　　“可以让她...”
　　“好了阿火，”颜知谓打断他的絮絮叨叨，“这些我都知道，你赶紧走吧，一会儿时间来不及了。”
　　经她一提醒，秦燎才反应过来，往常他和禾星在一起的时候，颜知谓也在旁边，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秦燎才大步出了门。
　　秦母脸上带着笑，打趣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他一次说这么多字。”
　　“过段时间您就会和我们一样习惯了，”颜知谓有些调皮的笑着，这种表情在她脸上出现很难得，“阿火一和星星在一起就会自动变化物种。”
　　“从野性难驯的狼变成温顺忠诚的狗。”
　　说着她不禁有些感叹，“刚得知星星生病的那段时间，阿火的状态很不好。”
　　“感觉他每天都在暴怒的边缘压制着自己不过界。”
　　听她描述，秦母也很难想到秦燎当时的样子，因为他的儿子向来都是理智果断的。
　　“那你们知道星星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子的吗？”
　　颜知谓有些内疚的低下头，“阿火说星星发现了自己的身世。”
　　“她不是她的父母亲生的，而是被他们意外捡到的，但是善良的两个人，却因为禾星懂得树语而接连去世。”
　　“亲身父母的抛弃，养父母的离世，加上，加上秦燎对她的隐瞒，让她把这一切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归咎到自己懂得树语上，所以，秦燎说，”
　　“她把自己关在封闭的世界里，可生可死。”
　　听后，秦母久久不能回神，她现在才知道，当初的基地一行对这个小姑娘的伤害有多大。
　　之后颜知谓为了缓和气氛，又讲了秦燎如何在禾星面前争宠，吸引她的注意力等等一系列的故事，不知不觉，就要到了禾星起床的时间。
　　只是等她上去的时候，意外的，禾星像是早就醒了一样，安静的坐在床边。
　　颜知谓以为她今天醒的早，熟练地给她穿衣服，梳头，然后去到楼下让她和蜂蜜水。
　　往常秦燎不在的时候，颜知谓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陪着她，禾星也不会表现出异常。
　　只是今天，颜知谓注意到，禾星的双手手指，一直是绞在一起的，那是一个人不安的表现。
　　颜知谓不动声色的上楼拿了一件秦燎的外套给她披上，“客厅温度有些低，星星不要着凉了。”
　　果然她看到她的手放松了一些，松开的地方已经有了指痕。
　　但她的两只手始终握在一起。
　　另一边秦燎和秦明彻很快就到了瘴地的入口，换好防护服后没有耽搁就走了进去。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报仇，树精伤了他七十个族人，他就要让它们十倍的奉还。
　　所以在树精察觉到有狼入侵的时候，它们许多同伴已经成为了枯木。
　　七百棵树，不多不少。
　　只是在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自从柳树在瘴地灭绝后，杨树就成为了瘴地最外围的树种，秦燎今天看的七百棵树，绝大部分是杨树，自然也就惊动了杨树精的统领。
　　杨树精和手下配合，不断变换着位置，破坏秦燎他们的方向感，同时移动间带来的风，携卷着三角形的叶子快速的向他们袭来。
　　如果是往常，秦燎不会在意它们的攻击，只是今天，他看了眼表，两个小时的时间快到了，他准备速战速决。
　　明锐的嗅觉让他在气味错综复杂的瘴地也可以清晰的辨别禾星的方向，所以他不惧迷阵，向着认定的方向，挡路者死。
　　秒针和分针汇合，咔嗒，房门同一时间被打开。
　　一人一狼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担忧和安抚立刻缠绕在一起，然后无声的消失在空气中。
　　“你们回来啦？”颜知谓立刻起身看向门口的人，“幸好没有超时。”
　　秦燎径直走到禾星身边坐下，轻轻捏了捏她的侧脸，“我回来了。”
　　“情况还好吗？”秦母看着秦燎眼中带着担忧。
　　“嗯，没事。”
　　“秦姨~我有事，”秦明彻虚弱的摊在沙发上，“我的胳膊好疼。”
　　秦母眼中顿时带了疼惜，“怎么了这是？”她抬眼看去，就见他的小臂上带着一个很深的血口，狼族强大的愈合能力，已经让血止住了，不过还是有些吓人。
　　“赶紧去医院看看，防止中毒。”
　　两人说话的时候，颜知谓一直在看着秦明彻，复杂的情绪堵在她的胸口，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言言陪我去，好不好？”他可怜兮兮的说道，本来他说完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没想到听到的却是一声‘好’。
　　等两人走后，秦母看了眼剩下的两个，自己很识趣的也打了声招呼然后离开。
　　秦燎从瘴地回来后就很兴奋，本来不善言谈的一个人，硬是和禾星坐在沙发上断断续续说了好久的话。
　　最后才心满意足的去做晚饭。他现在终于明白那句‘快乐是要和人分享的。’，而且要和特定的人分享。
　　像往常一样，两人吃过晚饭看了会儿电视就到了禾星休息的时间了，今天颜知谓不在，所以她就带着禾星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两人就躺到了床上。
　　只是今晚秦燎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化成狼型，而是以人形陪伴在禾星身边。
　　等到禾星睡着，他也放松了神经然后迷迷糊糊的睡去。
　　黑暗中本应熟睡的人缓慢的睁开双眼，她略微抬手就感受到了秦燎烫人的体温，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她想喊醒秦燎，告诉他他生病了，她想找来医生给他看病，可是焦急的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找不到一丝出口。
　　无神的双眼被她逼的通红，嘴唇张合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颤抖不知放在何处。
　　眼泪掉在秦燎棉质的睡衣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聚集带来的湿意却惊醒了昏睡的狼。
　　秦燎费力的睁眼，就见禾星无措的坐在自己身边，他迅速起身的同时打开的床头的灯。
　　“怎么了？”他双手扶在禾星肩膀，“做噩梦了？嗯？”
　　见她这样，秦燎以为是自己今天出去的时间太长了，所以禾星的情绪有些异常，他单手将禾星的双手拢在一起，另一只手安抚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没事，不怕，我在呢，”秦燎柔声安慰，“原原在呢。”
　　半晌，秦燎握在手里的双手卸了力，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秦燎。”
　　刻在心底的声音在黑夜的寂静中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