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长安》成寒漪玖

7、她所欢喜

　　唐久翛能够出门完全看慕小姐心情，至于这次，却是因为那个庶长子慕玢瑜。
　　慕枕安每次提起他，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面对他时更是嘴上分毫不留情，可他还是嬉皮笑脸的，不知道是心机深沉还是真心疼爱这妹妹。
　　唐久翛对着面前时常被派来采买的糕点铺子抹了把脸，怎么想也不觉得会有后者可能性，慕枕安那么不讨喜的性子，家人怕是也受不了。
　　这次是慕玢瑜把他借来办事，说是去接个人，至于是谁没有说，只说见到了就晓得，他不耐烦摆摆手，左右这一个月算是他们家的，办个接人活计不算什么。
　　可他了解慕枕安脾性，见到要接应的人时候，他就知道那小姐脾气会如何发作，许舸泽垂着条手臂向他走来，还不满蹙起眉头问：“怎么是你？”
　　“慕玢瑜说的。”
　　“你说你慕家少爷的话就听，小姐的话怎么不听？”
　　唐久翛没搭腔，也不想搭理他这个问题，自顾自按照步调往回走，路上还不忘将买好的糕点提回去。
　　“可算知道回来了。”慕枕安语气满是不悦，挑眉在他和他身边的男人面前砸了个杯子，他确信这位千金是生气了，不是作，还气得不轻。
　　慕枕安起身向他走过来，全然无视身旁受了伤的许舸泽，她抬脚就踹在他小腿上，力道用了十成，也撼不动唐久翛半分，反而让自己显得好笑。
　　她气恼，又要发作，却被慕玢瑜按下，这才将火气往庶兄头上转移，唐久翛侧身避过一个飞过来的茶碟，打算离去，回头看了一眼，慕枕安红着眼盈满泪，别提多委屈的模样了，这要真是个娇滴滴的小姐……若真是如此，他想，自己也压根不会遇见她。
　　“你将我的人借去，可曾说过一声？你也配么！”慕枕安边骂边用帕子拭去唇边鲜红，慕玢瑜摇着扇子做小伏低地劝着哄着，却看不出真情。
　　她咳了两声，觉着自己那点儿寿命都是被他们折没的，向铺了凉席的美人榻上一靠又去问：“那许舸泽伤的可重？要是弄坏了趁手的，你拿什么赔我？”
　　“你这不是还有一个……罢了罢了，坏不了，哥哥这就着人去请老先生。”
　　唐久翛靠在门前廊下庇荫处，看着烈日撒进院里，热得像是要人命，他很少在阳光底下走，今天这么一遭，反而是有些不适应。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还提着的食盒，冷淡哼了一声，放下了。
　　“唐公子有心了，小姐定是欢喜的。”采薇颇有眼色，将食盒提进去，这时屋里的谈话已然终止，慕枕安看了眼食盒上的花样，又看一眼门外倚着不回头的男人，抿唇笑得得体矜贵：“确实欢喜。”
　　先是饮了汤药，又用茶漱过口，她才去取甜点，薄凉的唇抿着咀嚼，她极欢喜这家滋味儿，尝着都心悦，不由有几分红晕浮上面颊，难得有了小女儿情态。
　　慕玢瑜拢扇，反手在她又欲多拿一块的手背上轻轻一敲，将食盒盖上：“甜的不可多吃，又忘了？”
　　“左右还有一年能活，放纵些又何妨？”慕枕安瞪他，伸长了胳膊去夺，被他轻易避开了，她蹙眉，“唐久翛！”
　　唐久翛在门外掀掀眼皮，侧头看了眼，才慢吞吞往里走，插手了兄妹之争。
　　他伸手一拦，就将慕玢瑜抬高的臂膀挡住，慕枕安又欲来夺，堪巧撞上他胸膛，这撞了人的千金偏生还不讲理，捂着鼻梁教他赔偿。
　　唐久翛觉得这才第六日而已，自己已经要精疲力尽，都赶得上护卫成小将军不怕死上阵杀敌那时候了。
　　却见兄妹俩眼神一错，他心中顿感不妙，要避开时，慕玢瑜将手里食盒一放，向他身后挡去，他霎时退无可退。
　　“嗳，就玩一下有什么打紧的？真是气量小！”慕枕安见着没能抢到唐久翛腰间的弩，还恶人先告状起来，后者头疼不已，真想速速离去。
　　他又避开一记，将弩往身后藏，见他侧身要出去，慕枕安着急便倾身去夺，堪巧，握上的是他束紧的腕子，而非弩，他垂眸看彼此纠缠，挣了挣，未能摆脱，却见她抬眼凝望他，倒教他心跳骤急。
　　扣在指下的脉搏忽而加快，不知是急是羞，千金觉着有趣极了，又是踮足凑近几分，空闲一手攀上他肩头，掌下肌肉霎时绷紧，他急急仰头躲避，挣扎间，力气大了几分。
　　“嗳，仔细着些，要伤着我了。”她笑着在他喉间吐息，感受到他力气骤然一松，却是冷眼一瞥，笑了，那模样周正俊朗，是她爱极的风流模样，可惜，即便她分神一瞬，也未能被推开去。
　　她不依不饶又向前凑，直逼得他身子都后仰去，他道声“滚开”，也不能动摇分毫。
　　“唐公子，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愣神也不过片刻，慕枕安眼巴巴看着他，一如这几日戏弄他时的可怜小模样。
　　这唐久翛当真无心无情人，是上乘的兵器，上好的利刃，却不是个好归宿的，笑起来风流，凶起来煞人，多有趣。
　　她就是想要他，想得到他，成为自己的玩意。
　　可惜他终在凝视中败下阵来，偏开头去，用力一挣，抽身退开三步，只是那双唇一碰，唇角扬得薄凉，道：“不好。”

作者有话说

　　小慕好作一人，和我一样。
前期老唐：滚！我不喜欢你！
后期老唐：又作了？……我没有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