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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顾致远踏入 ...

  •   顾致远踏入办公室的时候,里面还有个人,在沙发那里等了他半个多小时。

      路勤行因着他的迟到便拿起手机打了两三盘游戏。

      他听到声音见顾致远进来也没空搭理,只是口头调侃了一声:“稀奇,工作狂人这是怎么了,居然还会迟到?”

      顾致远没搭理他的问话,径直往主位走去:“找我有什么事?”

      半晌,路勤行收起手机,把桌子上的一袋沉沉的文件递给了他:“路上遇到了安言,他托我把这东西给你。”

      安言是安家老爷子五十多岁和少妻生下的幺子,打小备受关注和宠爱。
      偏偏长大想不开扎根在部队,净接些耸人听闻的任务。

      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

      “哎我说顾哥,你差不多得了,欺负云妹妹的人都进监狱了,你还让安言查什么呢?”

      在云蓁没跟着云齐回家的那一个月,都是路勤行去开导的她。

      漂亮柔软的小姑娘就算受了这么大的折磨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不哭不闹,听话得让人心疼。

      谁知道跟着她那个养兄回家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把人小姑娘逼得跳楼了呢。
      这事,还得赖云蓁的养兄。

      路勤行是这样想的,愈发觉得顾致远此刻不依不饶追究到底的模样固执得让人不解。

      顾致远没有理他,反而是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今天是云蓁的头七,我梦见她了。”

      “啊?”路勤行不明所以。

      “我梦见她自杀的那一天,她给云齐做了早餐,给妈和守星打了电话,给想要救她的人留下遗言,从顾氏的顶层跳了下去。”

      路勤行脸色有些凝重,他是云蓁的心理医生,云蓁死后的事情也有关注。
      顾致远所说除了第一点其他的和当地媒体报道的所差无几。

      路勤行身为顾致远的好友,也知那一天顾致远并不在现场,他也不会去看这些社会新闻报道。

      “只有今天梦到吗?”他问。
      顾致远点了点头:“今天只睡了一次。”

      昨晚一直忙到现在,车上的小寐是他唯一休息的适时刻。
      路勤行知道他想说什么——也许只有这一次,也许还会有。

      “可以试试看这样。”
      他想了想,对顾致远招了招手。

      ……

      顾致远再次睁开眼,四周是熟悉的地方——云齐和云蓁的家。

      只是这一次,家里空无一人。
      他在这个对于自己来说十分狭小的空间里晃荡了很久。

      他在云蓁的房间里待了许久,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被找回来的妹妹原来这么孩子气。

      贴满粉色壁纸的房间充满了少女的气息,墙壁上贴着各种动漫角色的海报,桌台上还有一排精致的人偶手办。

      最显眼的是两个等身的小熊抱枕几乎占了半个床的位置。

      这个顾家别墅里云蓁的房间截然不同,简单明亮的黑白色调。
      利落雅致的整体风格,是大部分人家一贯的客房风格。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钥匙打开。

      男人沉稳却又有些轻快的声音自门外响起:“阿蓁,我们到家了!哥哥给你下饺子去,你先去你房间休息休息,晚点哥再喊你起来。”

      顾致远看着云蓁呆呆地被云齐牵着回到了她的房间。

      云齐说:“阿蓁,你看看,你的房间都没变哦,你的宝贝泥人们每天都有擦哦。”

      本来对一切没有任何反应的云蓁听到云齐的话眼睛快速眨了眨,最后小声闷闷道:“他们,不是泥人。”

      这是云蓁出事后对云齐说的第一句话,之前哪怕她想跟他回家也只是扯着他的袖子冲他点点头罢了。

      云齐不由得心情大好,顺着她的意思来:“好好好,不是泥人,是哥哥说错了。那你在这里好好和他们叙叙旧,哥哥一会儿来喊你,好吗?”

      云蓁点了点头,让云齐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顾致远见她模样这才想起,这应该是一个月前,云蓁一定要跟着云齐走的时候。

      他对当时发生的一切印象深刻,因为顾致远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云蓁为什么一定要和云齐走。
      无论家人们如何劝说,她那葱白如玉的手指死死抓着云齐的衣袖,双目通红看瞧着云齐,泪珠哗啦啦地落下。

      明明他们从未苛刻过云蓁,明明他们能提供更好的医疗环境。

      顾致远想不通,他陪着云蓁坐在桌台前发呆。

      看着她跟个傻子似的跟几个模型自言自语:“你好,我叫云蓁,云彩的云,其叶蓁蓁的蓁,在我们这里,这个字都是期待未来幸福降临的意思。”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模型人的手掌:“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顾致远抿唇,路勤行曾对他说过,云蓁有两种致命的病。
      一种是也许还能被隔离的性传染病,一种是很难以治愈的心理疾病。

      他当时全身心的放在前一种病上。
      每天面对母亲的哭诉而烦躁,母亲不断冲着他说:云蓁是他们顾家人怎么可以得这种难以启齿的病。

      他心烦意乱只想快点找到救云蓁的法子,从而忽略了云蓁的心理疾病。

      原来,她的自闭症,这么严重了吗?

      “嘘,小声点,哥哥在旁边,不能让他知道我们这么坏哈哈哈。”

      云蓁冲着模型人轻笑,明媚快乐的表情在门把转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仿佛要守着自己唯一的秘密一样。

      云齐走了进来,牵着又变得安静乖巧的云蓁出去:“来阿蓁,看看哥哥做了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云蓁双唇微张,她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顾自埋头吃了起来。

      云齐见状忍不住叹气,他心里知道阿蓁不是不想同自己说话,而是患上了癔症性失声的毛病。
      也许马上能好,也许一辈子也好不了。

      思此,他忍不住戾气横生。

      云齐和云蓁都是跟了福利院院长的姓氏,自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

      云蓁七岁那年,十五岁的云齐就在餐厅后厨替人洗盘子端碗赚钱。

      可是微薄的工资哪能养活两个小孩,更何况,云齐还想要云蓁像所有小孩子一样能去读书呢。

      后来,他被拐进了地下拳场。

      先是当端茶送水递毛巾的杂工小童,再是被迫上场击败了那时已经连续对战十七场的对手。

      此后他伤痕累累,却也练就一身本事和养活了自己的妹妹。

      十年的时间,云齐成了那个地方的不死神话,无论是对手怎样犯规的毒打,他一定能活下来,凭着意志和希望。
      拳场的老大劝他有这一身本事不如出去闯闯,青城太过安稳,像他们这些人可是一辈子都出不来头的。

      但他放不下云蓁,云蓁差一年就要高考,等她高考完,小姑娘就长大了。
      到时候云齐就能放心的拥有自己的生活了。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年云蓁遇上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也没想到云蓁在回家不足一年的时间里遭受了这么多。

      逐渐消沉,逐渐冰冷,最后因顾家人受伤,被顾家人抛弃,为顾家人跳楼自杀。

      云齐真想杀了顾家人泄愤,如果不是他还要照顾云蓁的话。

      云蓁看着云齐凶狠的模样,有些害怕,踌躇了片刻,缓缓伸手勾住了云齐的小拇指。

      云齐一愣,见云蓁对自己摇头的模样,眼眶泛红:“阿蓁。”

      夜晚。

      顾致远坐在云蓁的床榻边,不解地看着她用绷带围着自己的手腕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紧紧地固定在床头。

      这样熟悉的动作,他想起了先前做的梦。

      云蓁手腕间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如今仔细一看,上头还有许多细碎的小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顾家的时候没人发现呢?

      云蓁弄完这些,躺在床上很快就入睡了。

      顾致远望着小姑娘乖巧的睡颜发着呆,他第一次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忽略了太多,对于这个亲生妹妹。

      她这个习惯明显有一段时间了,可在他们家却无人发现。

      许久以后,屋门被悄悄打开,顾致远警惕地看向去,来人居然是云齐。

      云齐缓缓走到云蓁的跟前,看着云蓁绑在床头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他轻手轻脚地解开了云蓁的绷带,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靠着床头柜径直坐在了地板上。

      不一会儿,床上的小姑娘就有了动静,她不断挣扎摇头,奋力挥舞着手臂仿佛在驱赶身上的人。

      云齐被猛地惊醒,他守在云蓁的身边却不敢动她分毫。

      顾致远被云蓁这副模样吓住了,只见小姑娘上半身猛然直起,她的双目紧闭显然是没有从梦中醒来。

      她赤脚下床,扶着墙一路摸索着,最后压着房间内的衣柜,开始用头撞击木板柜子。

      云齐连忙按住了云蓁,将她揽在怀里,云蓁还是重复着自己的动作,不断用头撞击云齐的胸膛。

      顾致远心惊肉跳,他凑近瞧了瞧。
      果然,云蓁厚重的刘海下,有一小片青紫红肿。

      新伤覆旧伤。

      顾致远沉默了,目光落在眼前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深邃而悠长。

      就这样,持续了快半个月的时间。

      每晚的云蓁睡前都会将自己绑起来,每晚的云齐都会悄悄地松开她陪着她直到天亮。

      期间,醒来的云蓁没有跟云齐说过半句话,不是和她的模型人自言自语,就是听着云齐自言自语。

      就这般,饶是顾致远也觉得心酸。

      他和顾守星差不多性子,打心底瞧不起混黑路的云齐。

      而顾致远的优越感可能比顾守星更重,他甚至不屑于去云齐争执吵闹丢人现眼。

      可这一刻,他真觉得,在当云蓁哥哥这一方面,他远不如云齐。

      梦境里的时光过得飞快,这半月以来,云齐几乎每天都要花个十小时左右的时间守在云蓁的身边。

      可云蓁的病情没有半点好转。

      云齐在时,云蓁被云齐引导着生活。
      云齐不在时,云蓁不是在跟她的泥偶说话就是坐在窗台口发呆。

      这天傍晚,小姑娘没有像往常一样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绑起来睡觉。

      云齐没有回来,她端坐在沙发上。
      从深夜到早晨,也不知何时睡去了。

      “叮——”门铃声响起,浅眠的云蓁被惊醒。

      顾致远微不可见的皱眉,屋外的不是云齐。
      云齐进去哪里需要按门铃。

      云蓁也想到了这点,其实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每一天都在做什么。

      每日自噩梦中醒来,每日被精神折磨。
      面对云齐,她好想把所有痛苦宣之于口,好想对着哥哥放声大哭一场,但是她发现,自己无法正常说话了。
      面对人的时候。

      她从猫眼处往外看了一眼,打开了门。
      安言走了进来,面色憔悴发白,他拉着云蓁仔细端详了一番:“阿蓁,还没吃饭吧,来,给你。”

      云蓁接过了外卖袋子,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飘在空中的顾致远忍不住皱眉,安言怎么会和云蓁认识?
      还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哥、哥哥……呢?”云蓁艰难吐出这几个字,云齐一夜不归,早上又托安言来找她。

      安言知道小姑娘聪明得很,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叹了一口气:“昨晚你哥哥协助警方破了一起大案受了点伤,已经脱离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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