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温柔》白梦泽

9、输了

　　啧！这话说的！

　　裴珩一下子想起裴珮捡到的流浪猫。
　　可怜巴巴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人时，就连他这个不喜欢小动物的铁汉子也不忍心，乖乖给它放猫粮。

　　曹深铭瞥了裴珩一眼，劝道：“你看看蛋糕。”
　　陆苇连连点头，小心将纸盒拆了。

　　“……”裴珩心里懊恼。
　　输了！
　　哄人还是曹深铭这斯文败类擅长！

　　他买了一个很小，但上面点缀了草莓跟蓝莓果酱的红丝绒蛋糕。
　　小哑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看看桌上的饮料跟奶茶，拿了送的黄铜甜点叉，对他们确认似的看了一眼，得到默许了，才小心翼翼地挖了第一口，慢慢地吃下。

　　——裴珩怀疑她整颗心都在担心他们三人的评价，害怕他们下一句就会嘲笑她没见识，所以蛋糕什么滋味，她根本不知道。

　　一口吃完，还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夸好吃。

　　看这小可怜的样，裴珩暂时把算账的事押后了，催促：“别说话，赶紧吃。”

　　他把手机掏出来调了个倒计时，摆在她书桌上。

　　“还有15分钟上晚自习，老吴肯定会提前几分钟过来巡班。要是给他看到你居然在吃东西……哼哼~”

　　这话果然有分量，陆苇一下子不敢作声，埋头吃起蛋糕来。
　　裴珩跟前面两人挑了一下左边眉毛，曹深铭跟周盾都笑了起来。

　　这笑容，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心梗得喘不过气来。

　　所以，那天的果粒橙是裴珩送小哑巴的？
　　所以，今天三人组不约而同地给小哑巴送饮料、蛋糕、奶茶，就因为开学那天，小哑巴给三人组搬了书？

　　众人一时不知道该觉得荒谬，还是悔不当初——为什么那天晚上，他们没想到这个讨好裴珩的方法呢？
　　为什么偏偏是陆苇做了这件事？得到了三人组的好感？

　　换做是其他任何人……任何女生，哪怕是唐月彤呢，他们都不会这么难以接受。

　　因为，因为开学那天，裴珩那么明显地表达过对陆苇的厌恶啊！

　　可那确实是从前了。
　　只有班上的人还记得什么开学的厌恶，陆苇已经全都忘了，至于裴珩，他记挂的是另一件事。

　　上晚自习，陆苇正写数学作业的时候，一张纸推到了作业本旁边。
　　【今天在综合楼怎么答应我的？这么快就想现场教学？！】

　　后边那个感叹号划得长长的，充分表达了写字之人的愤怒心情。

　　陆苇吃惊地看了同桌一眼。
　　他的字，虽然凌厉也凌乱，可一点也不丑，还挺好看的！

　　嗯？裴珩挑眉。那眼神什么意思？
　　又屈指敲敲纸面。

　　老实交代！是不是想挨骂？班上那些人欺负她，为什么不做声？说好了要学会反抗呢？

　　陆苇抿抿嘴唇，低头下去写字。好一会儿，才递过来。

　　她的字也像个性，端端正正，没什么风格。硬要说有什么，大概是不够硬朗，转折的地方总是带着点圆润。

　　【我是觉得，必要的时候再解释，跟他们解释没有意义。】

　　陆苇不是不想解释，只是她很清楚，那些取笑她的人根本不会听她解释，他们只是想用取笑她的方式获得开心而已。真相怎么样，是不是冤枉她了，对他们而言根本不重要。

　　她越是解释，越是为他们的嘲笑添油加醋，让他们笑得开心。

　　不过……陆苇屏住呼吸。这些，他明白吗？不会觉得她不争气，就又不理她吧？

　　是，他就是这么觉得，也太不争气了，谁嘲讽她就骂谁回去，这有什么意义不意义的？

　　不过……让一只小奶猫立刻学会捕老鼠，确实有点难，得慢慢教。

　　“哼。”裴珩将纸张塞进桌肚，玩自己的手机去了。

　　那这是就算过去啦？
　　陆苇开心了，连面对数学题都不苦恼了。
　　只是不会的题目，还是不会。

　　*

　　从这天开始，班上的学生都发现，陆苇跟三人组的关系变了。

　　陆苇还是从前的样子，变的是三人组对她的态度。

　　从厌烦不已到不理不睬，再到日常说话，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真是投机取巧。开学那天晚上，怎么就是她帮三人组拿了书呢？”
　　“谁也没有她胆子大呀，谁敢动裴珩的东西呀？”
　　“真是踩了狗-屎运。”

　　心里是极其的不平衡，但表面上，谁也不敢当着陆苇的面说什么，就算有话，那也是暗地里“不小心”被陆苇听到的。还不敢说得太多，只怕陆苇转头就跟三人组，尤其是裴珩告状。
　　那可真是完了。
　　这憋屈的日子实在太难忍受，全班都在等一个撒火的机会。

　　但是这短短的几天，却是入学以来，陆苇心情最好的时光了。

　　每天去教室，裴珩的一举一动都不再让她如坐针毡了。他变得容易相处，跟前桌的曹深铭、周盾，也偶尔能说几句话了。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三人问她今天作业是什么，要写哪里。

　　但陆苇也觉得非常满足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高中的朋友了！

　　唔……单向的朋友也是朋友。
　　不管裴珩心里怎么想的，她是打心底将裴珩当朋友的。

　　一想到“朋友”这个词，陆苇就不由得想到另一个人——开学时第一个跟她说话的女生，方青如。

　　她们，原本也可以成为朋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方青如后来就不找她说话了。
　　陆苇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敢去问方青如，免得惹人烦。

　　看着方青如抱着化学作业本从教研一楼回来，陆苇本能地低头，假装没看见。

　　按照常理，她们应该默不作声地擦肩而过，但是这一次，陆苇忽然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说：“回到教室注意听。”

　　啊？陆苇猛地抬头，方青如已经抱着本子进教室了，表情傲踞地将作业本分成五沓放在讲台上。
　　刚刚是她在说话吗？她要她听什么？

　　陆苇在座位上坐下，悄悄竖起耳朵。
　　这难不倒她。

　　陆苇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上学的时候，班上的同学总是知道很多消息，叽叽喳喳地交流着。她没人打听，也没人告诉，只能在众人交流消息的时候悄悄听一些。

　　“……真的？”

　　“真的！我好几个初中同学都在9班，他们这学期体育课也是华尔兹，说周老师已经回来了。”那人越说越兴奋，“终于啊，同志们！虽然我们班的幸运被打了折扣，可虽迟但到啊~”

　　什么幸运？陆苇又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们说的是体育课。

　　一高地体育课很丰富，有各种球类，还有游泳跟华尔兹，只不过只在前四个学期上。高三开始，体育课虽然没有取消，但就是给学生们放风散心的，除了体育考试之外，就不再教内容了。学期只有四个，体育课的内容却很多，好多人毕业了都学不到想学的。

　　“游泳、华尔兹是最受欢迎的体育课。我表姐去年毕业的，她说一直想上游泳课，就是轮不到他们班，四个学期，分别学了乒乓球、羽毛球、篮球、网球，真是学个球呢！”

　　“噗~~~”众人笑起来，“这么说我们好幸运，第一个学期就了华尔兹。”
　　“可不嘛！”

　　哦，是哦，还有体育课这事呢！

　　陆苇后知后觉地想起，军训之后按理说就开始正式上课了，但体育课一直是自习。据说，是他们的体育老师带队去比赛了了。

　　现在，是体育老师回来了？要开始上体育课了？

　　陆苇且喜且忧。
　　她很喜欢上体育课，身体素质还行，初中运动会，女生都不想跑3000米，每次都是她上的。要是能学到什么，就更好了，她不怕别人的嘲笑。

　　“那……”有人期期艾艾地问，“你有没有问9班，舞伴怎么选？”

　　“9班第一节课是按照学号，单双号组合。不过周老师很不开心，她觉得都学华尔兹了，干嘛还要扭扭捏捏的？遇到男男或者女女组合，那谁学男步谁学女步啊？你让男生学女步不是搞笑吗？所以勒令他们班下节课之前搭配好舞伴，要一男一女的。”

　　啊？！陆苇呆住了。舞伴？还必须是男女合作？！这不是要她的命吗？她哪认识什么男生？

　　难道……陆苇心中第一个浮起的人选。要找裴珩？

　　或者找周盾？
　　反正，曹深铭她肯定是排除了。

　　她有种直觉，三人组里虽然看起来曹深铭最好说话，但是他其实只是为了随友谊才对她假以辞色的。不像周盾，真的因为搬书的事感激她，更不像裴珩，是真的当她是朋友。

　　那就只剩下裴珩跟周盾两个人选了。
　　陆苇私心里是想找裴珩的，但是会不会被其他女生撕了？
　　如果找周盾……周盾倒也有可能会答应，可是裴珩会不会不开心呀？

　　陆苇整个都纠结了，写一会儿作业，咬着笔头想一会儿纠结，始终下不了决定。一直想到快上晚自习的时候，裴珩跟其他两人还没来，陆苇却又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班上在等裴珩的女生，不止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