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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点gay 他变得有 ...

  •   他变得有点gay这事,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发现的。一开始真的就只是觉得他有点奇怪,还是那种,让人看了会觉得担心的奇怪。

      比如说接下去的那次月考,M挂了三门课——这可不是常态,这人挺聪明的,之前成绩一直在中上游,有的时候运气好能和我一起挤在班级十名上下。我听到班主任把他交出去谈话,从走廊里传来的交谈声能大概分辨出他们都聊了什么。

      班主任问他是不是早恋了,他倒是大大方方地回答说是失恋了。我听了暗自好笑,一方面却又不可避免地把一部分原因归结在了自己身上。

      再比如说,这个仙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打啤酒藏在寝室的柜子里,最近晚上写完作业或者正在写作业的时候,他就老是喜欢一个人窝在上铺开个一听喝起来,也不多说话,闷声不啃地一口气猛灌,一听淡啤硬是被他喝出了借酒消愁的感觉。

      啤酒开瓶之后的放气声和他咕嘟咕嘟喝酒的声音,听得得寝室其他几个都很馋。但是寝室人有那么多,一人一听他的那点存货根本就不够分的,所以他干脆就一个人都没给喝,我们也就只有在一旁咽口水的份——实在是憋急了,就灌几口白水聊以慰藉。

      不过他有的时候也会喝嗨,嗨起来的时候就会唱歌——一会儿忧郁美少年一会儿亢奋大傻逼的样子真的是令人担忧。像是今天的他看起来就很嗨,熄灯之前就在我上铺豪迈地唱着歌:“今天打砖,明天打砖,打砖为了要吃饭!老人打砖,小孩打砖,打砖为了要吃饭…”(曲出:聂耳《打砖歌》)情到深处他还freestyle了起来:“红砖黄砖青砖大专中专二人转…”甚至拍了两下床板给自己打节奏。

      我在下铺躺着看英语题,被他唱得神烦。学校为了节省纸张,字体印的跟蚂蚁腿那样大,一个走神就看串行了。为了屏蔽他发出的噪音,只好把手上的题目放得更靠近眼睛,仿佛这样子就能与外界隔绝起来。

      就在我尝试再次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木板断裂的“嘎啦”声,几乎是同时就有木屑迷了我的眼睛。寝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和M的这张床铺聚集过来。

      ……

      等众人反应过来之后,别的几个室友开始爆发出幸灾乐祸的狂笑,而我只好“靠”了一声,对着上面骂了一句:“M你他妈是不是两百斤啊!”

      M听到我的叫骂声,从上面探了个脑袋出来,表情十分复杂地看了一眼我,看起来像是想笑但是又因为搞了破坏而强行憋着,也不清楚他这个表情里到底有没有包含半点抱歉的意味。我只好对他竖了竖中指以表不满。

      熄灯之后我就听到他从上面爬了下来,卷着铺盖用气声问能不能和我挤一挤。我见他都已经把行李打包过来了,一时间倒也不忍心让他打道回府。虽说在上次社死之后,我和M相处起来多少都会有点别扭,倒不是对他本人有什么意见,就是会不自觉地去脑补“如果别人看见了”会怎样怎样。

      好在今天他下来的时候是熄灯之后,室友睡觉的睡觉,闷被子里玩手机的玩手机,没人注意到我们这里的动静。并且为了彰显自己的豁达洒脱和高风亮节,我决定用今晚的让步与M彻底冰释前嫌,也用行动告诫自己不要再去在意那档子破事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我没说话,只是朝墙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一点睡觉的地方。M见我愿意收留他,眼里露出了一瞬间的感激。这小子的眼睛挺好看,激动的时候眼里会有晶亮闪过。他轻手轻脚地挤上了我的床,躺下之后又往我这蠕动了几厘米,朝我这边侧过身轻声说了句:“抱歉啊,床板断了背难受。”

      我没接他的话,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对他,调整了一下睡姿,半天之后才觉得这样一句不说好像有点不妥,只好含糊不清地冲墙说了一句:“睡吧。”说罢,我实在是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自己左侧有些发痒的脖子。

      他刚才那句话冲着我说出来的时候弄得我有些不舒服,因为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小,两个男人睡一起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挤。他说那话的时候有温温的呼吸喷到我颈边,弄得我莫名地不自在。

      晚上睡得很不好,旁边一有动静我就醒。感觉M也像是没怎么睡着,在我身边烙饼一样地翻来翻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天都快亮了的时候,他卷了被子直接爬到地上睡去了。

      第二天他的鼻子就塞住了,带着点鼻音瓮声瓮气地哼哼着说浑身痛。

      “我他吗给你让了大半个床,就差和墙亲上了,你丫还嫌挤?”

      “唔…不是…”M别扭地抓了把自己后脑勺的头发,支吾了半天小声向我抱怨道,“你个老爷们身上这么香让人怎么睡?”

      “?”

      我身上有味道吗?

      我对他投去了个“excuse me?”的表情,然后试探着揪起自己衣服的一角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哦,薰衣草味。洗衣液的味道,确实还挺好闻的,但也没那么香吧?香到能影响人睡眠是不是过分了?薰衣草不是助眠的吗?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会时不时地扯起衣服闻一闻味道,虽然觉得M说的应该是夸张了,但是万一真的是和我隔着一定距离就能闻到味道,那确实有点娘了。心想还是跟老爸反映一下这事,让他周末洗衣服的时候洗衣机里少放点洗衣液。

      晚上我问M他到底修不修床板,他一脸凄惨然地说没钱。也难怪,零花钱大概都被他拿去买啤酒了。熄灯前他又爬到上面去,按了按那块可怜巴拉的床板,幽幽地叹一句“罪过啊罪过”,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躺下之后那裂开一半的床板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嘎吱声。

      我担忧地看了一眼头上,估摸了一下上铺到下铺的距离,然后翻着白眼算了算M万一真的从上面掉下来后落到我身上时的速度,和那一瞬间我要承受的冲量。评估了一下自己大概率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用被子护住颈部和后脑勺,挤在墙角睡了。因为昨天没怎么睡好,今天倒是一下子就睡着了。

      然后重点来了。

      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拍我,艰难睁开惺忪睡眼,借着从阳台洒进来的月光,看到有个人影,面色惨白,直僵僵地立在我床前。一瞬间,没多久前看得盗墓笔记的情节一下子全部从我记忆里涌了出来。我就感觉背后一阵汗毛倒竖,后颈发麻的感觉一下子蔓延到头皮——我他吗,被吓得不轻。我非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体,再眨了两下眼睛后看清楚眼前的人是M。

      看清是M之后我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我总觉得这人看着像是梦游了。

      “干嘛?”一开口我就觉得自己牛逼了,明明胆子被吓得缩成一团,心里一个劲地颤,问出来的话语气倒是还是那般波澜不惊,一副爷样。

      见我醒了,M面露歉意地笑了笑——证明他大概不是在梦游。他回答:“上面还是睡着不舒服。”

      我是没这个精力和他斤斤计较了,拍了拍床让他上来,然后不打算管他了。

      M也没再多说话,躺下之后也就不再动弹。

      我酝酿了半天睡意,却发现刚刚心跳太快,大概把一晚上的心跳次数在短短一分钟全跳完了,现在脑子无比清醒,甚至能背出一篇《滕王阁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撑起半边身子给自己压麻了的手臂活活血,才听到M在我身后“哧”地一声笑了,感觉他翻了个身朝向我,用低低的嗓音问了句:“睡不着?”

      我没回答,只是在发现他也没睡着之后,就也用稍微大一点的动静换了个睡姿,把压在身下的那条手臂抽出来动了动,也算是告诉他自己也没睡了。

      “刚才是不是被吓到了?”他问。

      你丫才被吓到了呢。我这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根正苗红的从来不怕牛鬼蛇神,谁能吓得到老子?我心底骂了一句,嘴上却完全没这个力气说。半晌,我“嗯”了一声。“嗯”出口后我自己都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发音方式的问题还是语调的问题,就单单这么一个音节让我的回答听起来十分的——弱气。

      正在唾弃自己娘里娘气,就感觉M从我左后方搭了一条手臂上来,在我手臂那轻轻拍了拍。我现在不光是脑子清醒了,身体也一下子醒了过来,感觉自己现在随时都能一个暴起把M掀到地上。

      “对不起啊。”他说。

      “对不起你妈批,你昨天不还嫌我臭吗?今天凑这么近作死啊?”既然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都醒过来了,我自然也就不吝啬自己这张臭嘴,叭叭地低声骂起人来。

      “今天鼻子塞了,没关系。”说着,他还炫耀一般地轻笑了一声,还没等我接话,也没给我机会说一句“丫离我远点”,他就又往我身边蹭了蹭,几乎是要抱上来。

      “R,你困吗?”

      “不困,吓清醒了。”我一边回答,一边尝试着想换个姿势好让自己别和他这么前胸贴后背的。然而我这才发现,刚刚自己那能随时把M掀翻在地的感觉绝对是错觉。因为我发现我本来就贴着墙睡,现在他在我身后堵着,一只手还限制了我的行动,我现在是完全动不了了。

      “胆子这么小?”

      “是怕你梦游。”

      “要不…我们再断一次背呗?”

      “?”

      这个话题真的是切换神速,而且他话音都没落,他那有些冰凉还带着点手汗的手指在我锁骨之间点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往我睡衣领子里滑。当然,这话题换的快是快,动手动的也是说一不二,但是还是快不过我的反应。毕竟我现在当真是清醒无比,大脑冷静异常,抓着他的手臂就往外一翻一拧,他吃痛呻吟了一声——叫得很爽的样子。

      我赶紧一个翻身把他的鼻子嘴巴一起严实合缝捂了起来,在他耳边恶狠狠地低骂了句:“你他妈是不是找打?”

      娘的,吃你体委豆腐也不看看谁压在上面。

      “唔唔…”M不知道在唔个什么,我也就一直这个姿势卡带了一般定住了,对M进行了一系列干脆利落的制裁之后,直到现在我才从一片空白的大脑里调出一种叫做“惊魂甫定”的状态。十秒钟后,M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始挣扎,我这才想起来我还没松手呢,赶忙把他放开。

      “哥,不至于要灭口吧?”。

      “不好说,看我心情。所以你他吗少作死。”

      第二天,H兴致勃勃地问昨天我和M谁高潮了叫那么销魂。

      “M吧,至少那一嗓子是他叫的。高没高潮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感觉我和M之间的那点事情靠单薄的语言是解释不清的了。

      我一边刷牙一边习惯性地在寝室里瞎转悠的时候,发现上铺有摆着一排喝完了的啤酒罐子,看这个量应该是他把存货全喝完了。

      少年借酒撒欢好大的胆。我心想。

      我和M谁都没再多提昨天晚上的事。反正又没真的发生些什么,昨天打也打过了,狠话一放过了,再特地和他提这种事,显得未免也有些太小气。确实,当年打赌输了裤子说脱就脱的人,如今被摸一下还大惊小怪的巴不得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矫情个屁呢?

      后来,我为了贯彻落实自己真的“不矫情”,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就这么和M挤一张一米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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