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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空莲番外四之三世情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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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莲番外三世情缘
又是一年七月半。
白莲花走在街头,想到去年此时,他们还在东奔西走,为了肃清三界而难得安歇,今日倒能在这里悠哉悠哉地自由行走,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与孙悟空被逐出佛门之后,初时心中尚有些忐忑,可是多日过去,竟难得地感受到在佛门难有的自在来。
那玉帝早已得了孙悟空提醒,又有哪吒相助,未等织女发难,便已将织女本就不算多的臂膀断的干干净净,织女自己又无意抵抗,不过凭着一腔不甘不肯放下罢了,胜败皆是明明白白。
天庭的新旧交替终于从暗地里走到台前,一番变动之下,天庭的新面孔又多了不少,圣意下达,织女亦是打入轮回,尚不知还能否与她那夫郎再续前缘。
秦广王在地府联合十殿阎罗将无天经营六百年的势力一网打尽,那些叛门之人皆是打入无间地狱熬受苦刑,又在方九娘的建议下借鉴了许多无天留下的机巧,整个地府不仅未有损毁,隐隐间反而更胜从前。
佛门是无天的根本,最开始的黑暗之心皆是从此而起,三百年时间不长,他却成功笼络了许多佛门子弟,甚至有佛菩萨牵涉其内,唐三藏与观音暗中彻查时也不免心惊不已,若此事经佛祖之手,恐怕真的会动摇佛界根本。
如今他们暗中出手,劝善的劝善,抹杀的抹杀,时日不久便将整个灵山全部肃清,直到最后之战结束多日,如来方出面奖惩,自此灵山终于重新稳定下来。
只是唐三藏与观音私自动手,违了佛法,被罚禁于各自道场百年不得外出,小白龙桀骜难驯,见孙悟空被逐出佛门,师傅被罚百年,原也想学碧游自请出教,终究念及佛门庇佑之情,只选择带着应龙回了北海,从此不问世事。
算起来,他们自灵山一别,竟已将近一年之久了。
其实,于他们而言,就算百年,又算得上什么呢?
可是如今不过短短一年,竟也感到了些许寂寥。
日前听闻北海之北竟出现了一只不世出的妖魔,小白龙传音与孙悟空,孙悟空当即便赶了过去,她却自请留了下来。
这些时日不知怎的,她的脾气总是时好时坏,再不复从前的安宁平和,原就想着暂且离了孙悟空一段时日调整一番,恰遇到这般时机,她自然想也没想的推了孙悟空独自前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莲花仍是不想回转,看着街上灯盏渐次熄灭,心中更是仿佛空了一块一般。
白莲花抬头看看,此间城楼高筑,巨钟高悬,在夜幕中竟似连天一般,心念一动,旋身一跃,人已坐在了钟塔顶上。
静夜深深,头顶几点雨滴洒落,泛着几分凉意。
白莲花白衣随着夜风缓缓飘动,双眼自远及近,看着难得陷入一片漆黑的巨大城池,搁在膝上的长剑突然发出一阵嗡鸣。
白莲花原本漫无目的的双眼立刻凝向一处,便见两个黑影极速向着城门而来。
白莲花手上一紧,却又按捺不动,双眼随着他们直出了城门,方远远坠在后面跟了上去。
一路西行,直到到了一个乱葬岗,那二人才停了下来,将背上一只口袋丢在地上,互相指了指对方的袋子不知说了些什么。
白莲花手指轻轻一勾,距离虽远,那袋子口仍是应声而开,竟从里面滚出几个年纪极小的孩子!
白莲花大吃一惊,眼看那二人又伸手探向袋子,立刻掌心凝起五雷向那二人打去,只听两声惨叫,那二人早已滚落一旁。
白莲花飞身上前,蹲下身子看时,果然是几个熟睡的孩子,刹那间怒火飞涨,迅速施法笼上一层结界,正欲将人带走,眼前忽然一花,足有十数个黑影出现在四周开始围着白莲花转圈,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变成了重影。
白莲花冷哼一声,突然双手合十坐在地上,合了双眼,那些纷乱身影便已消失。
一片黑暗之中,忽然左后方一道劲风袭来,白莲花放在膝上的长剑忽然在她手上转了一圈越过身体插向后方。
只听噗地一声,右侧传来一声惊呼,白莲花猛然睁眼向右看去,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愕然看着白莲花。
白莲花冷冷一笑,长剑倏然拔出,一手拍地,整个人突然从地上翻身而起。
后方之人已然化作一缕黑烟缓缓飘散,那女子见势不妙,转头就跑,身形飘忽,原来是只恶鬼。
白莲花回身看了看结界中的孩子,犹豫了一下,挥挥衣袖,一阵狂风暴起,将这些孩子送去了那城中街道,这才继续向那恶鬼追去。
这乱葬岗地形不算复杂,可是那鬼竟三转两转不见了身影。
白莲花捏紧长剑循着那恶鬼走过的路走在其中,突觉脸上一阵冰冷,连忙后退了一步,伸手探去,原来前方看着景物与乱葬岗别无不同,却只是以结界凝成的幻象罢了。
“亏那秦广王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地府已经肃清,待大圣归来定要让他去问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莲花低声嘀咕了一句,方又重新迈步,一脚踏入结界,眼前顿时变了一个模样。
黄土路上愁云惨雾,四面漆黑不见天日,一路行去,路旁渐渐出现零星的彼岸花。
白莲花脚步顿了一顿,才又继续向前行去。
路边艳红花朵越来越多,却越显得此处阴森可怖,白莲花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便已到了那三生石旁,一眼便看到了那坐在石上与众鬼吹嘘的女鬼。
“妖孽还不伏诛!”
白莲花大喝一声,将那得意洋洋的女鬼惊得滚落石底,其余鬼众皆是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白莲花。
白莲花念动法诀,突然自她袖中飞出一只玉白葫芦,骤然间打开玉塞,还未等鬼众逃跑便已将众鬼收了进去。
那女鬼见状也不多说,转头便跑。
白莲花将葫芦收好,执剑重新追了上去。
三生石后便是滚滚忘川,分明浪涛滚滚,却听不到半点声音,忘川两岸皆是那艳红彼岸花,那女鬼在彼岸花中来往穿梭,白莲花竟未有一刻将她击中,这小小女鬼竟也懂得奇门之术,白莲花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只是这女鬼竟敢以身犯法,惊扰凡人,留她不得!
白莲花咬咬牙,忽然止了步伐,将长剑向空中一抛,双手接连结了几个法印,向着长剑一指,数道光芒瞬间连向长剑,眨眼间长剑便已分出多个分身,随着白莲花的动作,齐齐向着那女鬼压去。
那女鬼惊叫一声,避无可避,突然之间出现在了白莲花身前,就在那剑群落在她所站之处的同时,她也恶狠狠地抓住了白莲花的双臂,猛地一使力,二人突然一起翻向了忘川河中,眨眼间消失在滚滚浪涛中。
……
“莲花,莲花……”
白莲花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一阵模糊,连忙又重新闭上缓了缓神,再次睁开,便见到一个猴脸怪人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惊叫一声,猛然双手一推,将那怪人推了出去,自己却立刻起身向床内缩了一缩。
“何方妖物竟敢来人世作祟!”
她分明是害怕的,可是说话间凛然正气,面色狠厉,便是真的妖魔恐怕也要被她震上一震。
眼前怪人亦是双眼失神地站在那处许久未有动静。
“大圣!”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唤,紧跟着走进二人。
一个青纱碧衣女子,并一个白衣玉冠少年。
出声的便是那个女子。
“大圣,听闻莲花在地府出了事,她现在……莲花!莲花你醒了?你有没有怎么样?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那女子原本一脸急切地问着,突然看到榻上坐着的莲花,顿时露出满脸惊喜冲了过来。
可是白莲花却从初时的强作镇定变得满面冰冷起来,眼见那女子伸过手来突然挥手将之打落。
“我有没有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莲花……”
那女子脸上现出几分错愕,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那猴脸怪人。
白莲花脸上更是冰冷。
“原来你也和那妖物是一伙的?很好!”
白莲花突然从床头抽出长剑,一个翻身已然跃下床榻,将那碧衣女子同行之人护在身后,横剑对着二人。
“灵儿别怕,区区妖魔罢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屋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凝滞。
“莲花,你说我们是……妖魔?”
碧游看着眼前场景,突然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难道还不明显吗?不必多说了,想动手就动手吧,我白莲花接招便是!”
白莲花冷冷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寒刺骨。
就在此时,她身后的男子却突然转了出来,站到碧游身侧,脸上现出几分茫然。
“师姐,这位……仙子是谁啊?她怎么也认得我?”
那男子看了看白莲花手中长剑,犹豫了一下换了个说辞。
“灵儿!你昨日才亲口说要与我同生共死,要我做你的妻子,你现在……我知道了,是这些妖魔迷惑了你是吗?”
白莲花初时脸上还是不可思议,随后似乎是想通了一般,目光恶狠狠地看向与灵儿站在同一边的二人。
“莲花,你现在在哪儿?”
窗前的猴脸怪人突然开口,双眼直直看着白莲花,几乎将她灼伤,面上却尽是柔和之色。
白莲花只觉心中一痛,却不知那痛从何来,忍不住皱紧眉头后退了一步。
“自然是乔家庄!你们到底来此所为何事?”
也许是看出眼前几人并无恶意,自醒来便显得极为排斥的白莲花也变得平和些许。
“乔家庄?!”
碧衣女子忽然失声惊呼,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看到白莲花长剑再次横起才连忙又退了回去,脸上却更显急切。
“莲花!我是碧游啊!这,这是大圣,是孙悟空!是斗战胜佛万佛之祖齐天大圣,是你的丈夫啊!”
碧游奔到孙悟空身旁指着孙悟空急急说道。
白莲花心上一颤,立刻将白衣男子拉到身后护住,脸上也浮现出怒意。
“胡说八道!妖女少来妖言惑众,我的丈夫是乔家庄的乔灵儿,谁人不知,又怎会是你们这些妖魔之属!”
“姑娘,我想你是搞错了,我不是你的丈夫,我根本不认得你啊!”
身后乔灵儿呆了一下,再次转了出来站到白莲花的对面好声好气地说道。
“灵儿你!你分明是被这帮妖魔迷惑了心神,我是你的妻子,难道我会害你吗?”
“不是的姑娘,自我有记忆起我便生活在九华山脚下,后来被师傅看中收在门下为徒,这位便是我的师姐碧游仙子,我们都是东华帝君门下之徒。姑娘你一定是搞错了。”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难道我说你就不信吗?他们既敢动手脚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你快过来,我带你离开!”
那边厢二人纠缠不清,这边的碧游孙悟空二人看着眼前情景都是眉头紧皱,一脸凝重。
“大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莲花好像,好像还活在三百年前?”
她有些不确认的说道。
孙悟空静静看着眼前场景,许久才突然开口。
“碧游,劳你多看顾些,我去寻秦广王问个究竟。”
话音刚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地府冥殿。
“大圣,大圣啊,菩萨她是肉身成圣,这忘川河针对的便是凡人,想必也是因此才会失了记忆。这个这个,以前小神只管让人忘却前生,可从未试过使人回复记忆啊。”
秦广王手下捅了那么大篓子,本就心虚,此刻听到将白莲花害的失忆,更是心中惴惴不安。
如今谁不知大圣和那白莲花情深意笃,自成亲起便未见他二人有片刻分离,那白莲花此刻却在他地府出了事,大圣这许多年来虽然变了不少,可是万一……
那地府不就毁了!
他们二人真是的,不是从来都不分开吗?怎么就偏偏在此刻!
秦广王心中腹诽起来,倒好像心中也好受了些,连忙又偷眼去看孙悟空,便见孙悟空坐在那主座上,双眼盯着眼前册子一动不动。
秦广王乍着胆子向那册子看了一眼,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那不是修复的姻缘册子?
白莲花的三世情缘……
秦广王想到此处忍不住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叫你多事,修复什么册子!就让它消失着不行吗?
这下好了,拆了大圣姻缘,地府总算有好果子吃了!
孙悟空出神间听到啪的一声响,回头一看秦广王满脸懊恼,自己向后一倚,脸上露出笑来。
“有俺老孙在,这些又算得什么?”
说着话,他手上的毛笔轻轻敲了敲册子,不等秦广王再问,人已然消失在原地。
……
孙悟空自顾自地离开,碧游听他说话声音尚算平和,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回头看到白莲花和乔灵儿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二人皆是寸步不让,又忍不住有些头疼起来。
“妖女!你要带灵儿去哪儿?”
碧游看白莲花此刻听不进他们的任何话,正准备带灵儿离开,却又被白莲花踏前一步截住。
“莲花,你记不住了我不怪你,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说,这不是你的丈夫乔灵儿,而是我的师弟!”
碧游心性虽好,可是如今变故迭起,白莲花又如此咄咄逼人,也难免生出几分火气,话说出口呆了几分冷意,连自己都惊了一下,连忙收了情绪就想离开。
“什么你的师弟?我看是你的情人吧!你到底要不要脸,为什么缠着别人的丈夫不放!”
“莲花!你!”
碧游脸上怫然变色,几乎忍不住冲口而出。
身后乔灵儿却没那么多顾忌,立刻踏前一步挡在碧游身前。
“白姑娘,请你庄重些!我与你原本就素不相识,你口口声声说与我,与我有亲,我念你是一女子不与你计较。可是你对我师姐如此无礼,请你道歉!”
“我道歉?”
白莲花也跟着踏前一步,双眼紧紧盯着乔灵儿双眼。
“灵儿,你自己将我从法场救回来,应许我娶我为妻,现在你说我无礼不庄重?”
“莲花你……”
“你闭嘴!”
碧游想要解释一番,又被白莲花厉声喝住,不由呼吸一滞,白莲花却不再理会她,只盯着乔灵儿,一步一步走去,一句一句问起。
“是你自己闯入我的生活,我害你一命,我用我命还你!我给你我的爱,你也用你的爱还我,你我说好要做夫妻,你现在觉得是我胡言乱语无礼相逼?”
乔灵儿被她逼的一路后退,直到撞上床柱方才停下。
“我……我,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师姐救我,我不认识她!”
“灵儿!我是你的妻子,你竟然……”
白莲花心中怒火滔天,手中长剑几乎要忍不住捅将出去再自杀为是,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她胸中怒火不由自主地便已消失。
“莲花。”
白莲花转头看去,是那个突然离开的猴脸怪人,叫孙悟空的那个。
“莲花,我不是坏人,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莲花皱了皱眉,又看向满脸不快的乔灵儿和隐忍担忧的碧游。
孙悟空下意识便想上前挡住她的目光,却又在迈步瞬间堪堪停住,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决定。
白莲花心中犹豫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一起走出门外,还未走出几步,白莲花便已顿住了脚步,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之景。
“你刚才说,这是在乔家庄?”
孙悟空见她停下脚步看着周围光景,轻轻笑了一下问道。
白莲花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脚步匆匆地向外走去,直走出了栅栏门也未停步,漫无目的地寻了一个方向便走。
此处处在一个小小山坳,四周群山耸立,云霞蒸腾,鸟语清脆,一片祥和之景。
白莲花一径只管赶路,眼中尽是慌乱,孙悟空只是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偶然遇到难行处带她纵云穿过,眼睁睁看着她的神情越来越是震惊茫然。
“那里,便是我猴子猴孙所居之处,花果山水帘洞。”
看白莲花停下脚步,眼光望着不远处的瀑布,孙悟空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白莲花定定看着那处,脑海中似有一个画面闪过,却又抓不清楚。
“大王!大王!大王嫂!”
“夫人!”
“嫂子!”
还未等她理清头绪,二人便被数不清的猴子围在了当中。
小猴子们挤挤挨挨,却给他二人留出小小一个圈子,再无谁能碰到他们。
“你们,你们……”
白莲花想说他们太吵,想让他们闭嘴,可是那些热情的脸,热情的问候,却让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孩儿们都听我说!夫人近日身体不适,俺老孙要好好陪陪她,你们切不可莽撞。好了,都去顽吧!”
小猴子们又围着二人转了一会儿,说些保重之类,方渐渐散去了。
白莲花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别怕,他们没有恶意的。”
孙悟空以为是群猴吓到了她,连忙解释了一下。
“他们叫谁夫人?”
白莲花口中喃喃问了一句,不期然想到刚刚碧游说的那句话。
“孙悟空,是你的丈夫!”
不,不可能!
自己明明昨日还在与灵儿互诉衷肠,今日怎么会……
不对,昨日尚在乔家庄,今日怎会到这深山中?
他们为何看起来都与自己极是亲热?
白莲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孙悟空,心中却是无数念头翻腾,将她搅得天翻地覆。
“还想再到处看看吗?”
孙悟空任她看了许久,才低声问道。
白莲花仿佛此刻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去。
“你,你刚刚不是说找我有话要说?”
我是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同你说,可是此刻,你又听不懂。
我只是不想让你在那房间里而已。
孙悟空苦笑了一下,想了一想,终于找到了一个话头。
“那乔灵儿乃是妖魔转世,我此番将你二人带来,就是想带他回灵山面佛求证。”
“什么?”
白莲花猛然抬起头来,恰撞进孙悟空柔和专注的目光中,那情丝缱绻几乎能将人溺毙,奈何眼前之人心思却不在此处。
白莲花只愣了一下,便又重新回神。
“灵儿怎么可能是妖魔?我看你才像妖魔呢!”
“可是我偏偏就不是妖魔,三界无人不知老孙一心向善,为三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孙悟空收回目光,正色说道。
“我不管!灵儿绝不可能是妖魔!你若要将他带走,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杀了你!”
话一出口,孙悟空尚未如何,白莲花待想到自己说了什么先自愣了一下,可是对面孙悟空仍旧冷静开口。
“你要如何杀了我?你打不过我的。”
“那我也不会让你将他带走!”
说着话,白莲花突然后退一步,长剑一甩在手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就向孙悟空袭去。
孙悟空抬手轻轻一拨便将那剑拨的偏向一旁,白莲花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剑转了两圈又陡然停住,狠狠地将那剑鞘向孙悟空射来,不等孙悟空反应又是一剑刺来,此次却是带了剑刃的一击。
孙悟空一脚将剑鞘踢开,手上一滑,便贴着那剑刃滑到了剑柄处轻轻一挡,白莲花又是几击皆被他近距离拨开,心中不由一急,另一只手突然闪电般抓住了孙悟空的手腕,趁着孙悟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一剑便刺入了孙悟空的腹中。
孙悟空整个身形都钉在了原处,双眼无神地望着白莲花,过了片刻,突然自嘴角缓缓流出鲜血。
白莲花呆了一呆,连忙将手放开后退了几步,眼中露出惊惶之色。
“你,你不是说你是神仙?”
怎会被凡人伤到?
孙悟空微微笑了一下,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白莲花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冲过去将孙悟空接在了怀中。
“喂!喂!你不能死!你不要死!你……我给你去找大夫,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方才还恨不得立刻杀死他,此刻见他毫无生气地躺在怀里,白莲花的心中却仿佛揪成了一团,痛楚难当。
在她印象中,她从未哭的这样伤心过,好像整个天空都已塌陷一般。
此刻她忘记了眼前是谁,自己是谁,又是为何动手,该作何反应,只是抱着那人哭的天昏地暗。
“你为什么这么伤心?”
孙悟空的脸上被白莲花的泪水滴的到处都是,白莲花如此伤心,他又岂能好受?
原本还想刺激一番看她能否想起什么,此刻却再难忍耐,只好睁开眼睛问道。
白莲花哭的伤心,哪里听到他的声音了,无奈之下,孙悟空只得自己缓缓坐起,反而将白莲花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起来。
白莲花又哭了几声才突然反应过来,猛然抬头一看,便看到孙悟空面色如常的抱着她嘀咕着什么,心中顿时大怒,立刻一把将孙悟空推开。
“这就是神仙的所作所为吗?你!你……”
你什么?
她想撂句狠话,可是此时哭的嗓音沙哑,鼻音浓重,满脸泪水,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回了出来前的那个小院。
待回去时,那碧游与灵儿早已不在屋中。
白莲花狠狠地踢了桌子一脚,反将自己踢得生疼,只好坐在椅子上一边揉脚一边在心中大骂孙悟空狡猾可恨。
孙悟空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在屋中气怒交加的白莲花,待她勉强平静些许后才走了进来坐到她的对面。
“不生气了?”
“你进来干什么!”
白莲花被他吓了一跳,刚有些消解的怒火噌地一下又涨上来,立刻站起身来横眉怒目。
孙悟空站起身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坐到了白莲花身旁。
“明天我就带灵儿走。”
白莲花愣了一下,这才想到刚才二人正是为了乔灵儿之事才打了起来。
“灵儿他不可能是妖魔的。”
“我们此去灵山,只是面佛求证,灵儿不会有危险的!”
“我不管!你们带他去哪儿,就要带我去哪儿!”
“凡人是不能能进灵山圣境的。”
“那灵儿不是凡人吗?”
“灵儿就不同了。”
“怎么会不同呢?”
“你生性鲁莽,做事草率,早晚会出事的。”
这句话一出,二人都是愣了一愣,因为这句话竟然是从白莲花嘴里说出来的。
白莲花连忙以手掩口站了起来,脸上亦是惊疑之色。
“你想起来了?”
白莲花皱眉摇了摇头突然又瞪向孙悟空。
“你给我使了什么妖法!”
孙悟空眼中光芒暗淡下去,却仍是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想不想去见灵儿?”
“你肯带我去?”
白莲花脸上露出怀疑之色,心中却是那碧衣女子的影子一闪而过。
灵儿定是与她一起离开了吧。
“只要你想,我自然无有不允。”
“那你放我和灵儿走!”
孙悟空闭了闭眼,又重新看向白莲花。
“你当真想走?”
“自然!”
“我从未有将你困住之意,只是他是否肯随你走,我却不能做主。”
“你这就是不肯应了!”
白莲花忍不住撅起嘴来,双眼直直盯着孙悟空。
孙悟空叹了口气。
“去了再说吧!”
九华山。
“如此说来,莲花竟失去了记忆?”
东华帝君听碧游说完经过也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许多年为了避嫌他们与孙悟空等人明面上也不甚往来,可是心中又怎会不挂念?便是暗地里通些消息,佛祖等人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刻听说此事,东华心中亦是忍不住轻叹一声。
“师傅,寻常也未听闻这忘川水当真有令人失忆的功效,为何莲花却中了招?”
“傻孩子,那孟婆汤便是以这忘川河水提炼加之其他药物制成,你说它有没有功效?”
碧游啊的惊叫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飘向灵儿。
他也是喝了那孟婆汤,才会将前生之事忘的干干净净吧。
这样看来,他与莲花不愧是三世情缘,便连这喝孟婆汤,也要一人来上一遭。
碧游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也不知是酸,还是涩,又听东华帝君接下去说道。
“只是那忘川河水比起专程调制的孟婆汤,药效自然要弱上许多。可是也从未听闻是否有人喝了那水便能恢复记忆,谁会费心替那些魂魄恢复记忆呢?”
“师傅,那就当真无法可医了吗?”
东华帝君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碧游心中也不由暗淡下来。
“师姐,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位姑娘,那位姑娘是否能恢复记忆很重要吗?”
看着东华帝君走到窗边仰头望天不知在想什么,灵儿悄悄凑到碧游身边问道。
在他想来那姑娘那般霸道,往日里不知做过几多伤人之事,忘记了也没什么不好,师姐却好像比那姑娘本人还要忧愁似的。
碧游望着乔灵儿懵懂的双眼,想笑一笑,终究还是笑不出来。
“灵儿,你全忘了,当年,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是你第一个,也是最爱的女人。你们为了对方,都可以付出生命。”
碧游说的有些艰难。
她明知灵儿已经转生,那些过去便都如镜花水月一般,再不复存在。
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她的心中却有些迟疑不定。
若是,她不能恢复记忆,他却恢复了记忆呢?
他,会不会怪自己这般自私不肯透露竟想他二人错过?
乔灵儿听了碧游的话不由得大吃一惊。
“师姐!你,你是想将我让给那位姑娘吗?”
这话一出,多年同门之情突然便变了一个味道。
“灵儿,我……”
碧游心中煎熬,连说话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为是。
“师姐,如果那姑娘当真要我,你当真会将我拱手相送吗?”
乔灵儿罕见的强硬起来,平日的温软消失不见,脸色冷肃难当,就那样盯着碧游,不许她有分毫躲避。
过了好久,碧游才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师姐!”
灵儿难以置信地大喊了一声,引得窗前的东华也回过头来。
碧游早已经泪流满面。
灵儿的眼泪也已经夺眶而出,却还是倔强地继续追问。
“为什么?”
难道这么多年我待你还不够好吗?
你为什么要将我转送他人?
你待我,便无一丝一毫的不同吗?
碧游只是摇了摇头,自己慢慢地将眼泪擦干,起身就想出去。
“大圣!”
东华帝君忽然惊叫了一声,原来是孙悟空携着白莲花出现在了门外。
白莲花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孙悟空,竟没理会周围动静。
碧游一出门便看到白莲花的专注模样,心中又是一酸,却又想,许是她已恢复了呢?
趁着东华帝君与孙悟空寒暄的当儿,碧游走到白莲花身旁轻轻喊了一声。
白莲花方回头看去,看到碧游便想冷冷哼她一下,可是看着碧游满眼的担忧,终究将满腔不快收了回去,生硬地点了点头。
“莲花,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碧游见她有软化之意,心中顿时一松,可是白莲花却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应该记起什么?”
一转眼又看到正站在门口满脸伤感地盯着碧游的乔灵儿,方有些不忍的心顿时又硬起来。
“哼!鬼蜮伎俩,欲盖弥彰!你们做这一场场戏不过是为了将灵儿在我身边带走,我决不让你们如愿!”
“莲花你!”
碧游正要说什么,斜刺里伸来一只手将她拉到后面,碧游回身一看,正是师傅东华帝君。
东华对她摇了摇头,逼音成线说了一句话,碧游微微瞪大眼睛,看看灵儿,又看看莲花,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孙悟空走到白莲花身旁,看着白莲花的眼睛落在乔灵儿伸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我把你带到他的身边了,你要带他走吗?”
白莲花回头看看孙悟空,脸上竟现出几分犹豫。
孙悟空心中的郁闷似乎突然消散了一般,反而笑了笑,伸手抚摸了一下白莲花的发顶。
“别怕,你想做就去做吧。”
白莲花呆了一呆,心中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直到孙悟空将手收回她的眼睛仍是定在孙悟空的脸上未曾离开。
不知何时,孙悟空和东华帝君已经离开,碧游走到乔灵儿身旁,脑海中浮现出当初与白莲花一起找到灵儿的那日,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灵儿,我们一分钟也不能耽搁,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乔灵儿吓了一跳,正想开口询问,却见碧游对他连使眼色,心中灵透,是了,师姐这是为了那位姓白的姑娘,又因自己不知前情,是以闭口不言。
白莲花被碧游的声音一惊回过神来,回头便看到碧游与灵儿站在一处,灵儿的眼睛柔柔地落在碧游身上,,似乎全世界只剩了她一人一般,就像……
白莲花脑海中突然出现孙悟空的脸,自己将自己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想将那张脸自脑海中晃出去。
可是没有想到也就罢了,一旦念起,自见到那人起那人看自己的眼神一幕一幕全都不由自主地出现在脑海中。
碧游说完便等着白莲花来将灵儿抢走——她既停留在刚刚与灵儿定情之时,又怎能忍得其他女人将灵儿带走?
可是等了片刻,只见白莲花站在那处一动不动,双眼似是看着灵儿,又似是在看着其他地方,心中不由觉得奇怪,只得又试探着继续说了一句。
“灵儿,事关你的性命,你一定要随我一起离开!”
说着话偷眼看向白莲花,又见白莲花在那里摇了摇头,皱着眉脸上现出不耐烦来,倒好似在与谁生气一般,心中不免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难道这便是那忘川河水的后遗症?
“师姐?是不是需要我做什么?”
一旁灵儿不知碧游在做什么,因见她神色间带着茫然,便知事未成功,不由得悄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