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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力战双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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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担行装,两个跟从,船夫长篙一点,在长辈们千叮万嘱声中,客船缓缓离开码头。淮河的碧波荡漾开初升晨晞,顺风顺水,卓骅踌躇满志赶赴前程似锦的仕途。
船行多日,到了一个小集镇,船夫将船靠岸,抛下长锚,对卓骅说道:“我们得上岸置办一些食物。逢七是这里赶墟的日子,有几样地道的方货甚是有名,还有金花鸡,红鳃鲫,只怕大头莲蓬早出水的也该上市了。”
卓骅坐了几天船,闷在船上,多少有点晕,也就跟着船夫上岸,留下一个随从看船。淮河这两年没有发过大洪水,百姓安居,物阜比较丰盛,别看是个小集镇,赶墟的人当真不少,一条半里长的青石街,流水一般的人流涌来涌去。卓骅一上岸,好像在被人推着往前走。忽觉得腰间有异动,顺手下按,按住一只伸在腰带里的小手,再横肘一格,隔开人群。回头看清是一个齐腰高的小孩,灰头黑脸,衣衫破烂。这小孩被抓后一点不紧张,乞讨似地说道:“叔叔,给我吧!给我换几个钱,我妈病了等着要钱抓药。”卓骅本想教训几句,看他一副可怜相,松开手放过了小孩。正在这时,斜刺里冲出一人,顺手一掌打在小孩脸上,口里骂道:“你这小杂种,好不学,学偷。”这一掌打得小孩昏头转向,那人举手作势欲要再打,卓骅忙劝开。那人停住手,向卓骅道歉道:“官人慈心善面,小孩不听话,谢谢包涵!”一把抓住小孩,又拉又扯,骂骂咧咧地离开卓骅混进人群。
卓骅初经这等事,一笑了之,学了个乖不再到人群拥挤的地方去。在街边转悠了一会,估计船夫和跟从已办好了货物,便走下岸。身后有人呼喊:“公子请稍留步!”卓骅回头,见一美貌女子小跑追来。那女子追上卓骅,递上一方锦囊,说道:“公子,这锦囊可否是阁下的?”
卓骅眼睛一亮,这锦囊怎么会在她手上?从家里出来这锦囊一直揣在怀中,锦囊里虽没有什么值钱的珠宝和银票,却是一份比珠宝银票重要的官函,朝廷吏部专用的拜官公文,如果没有这封官函,到了福州接不了官印,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卓骅接过锦囊,满是感激。那女子道:“公子仔细查查,是否遗失了什么没有?”
卓骅打开锦囊,里面官函完好。谢道:“感谢姑娘。东西还在。”
女子道:“不用谢我,是我家公子叫我送还给阁下。公子还说,见阁下仪表堂堂,日后一定会做个好官。还说阁下空有一身武功,不会防小人。”顿了顿又道:“阁下一定想问,这锦囊怎么会到了我家公子手上?其实阁下想一想在街头遇到的父子俩,便会明白过来。那个打小孩的汉子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偷,人称“百变神偷”贺辛酉。我家公子正在查一宗江湖血案,暗中盯上了百变神偷,凑巧讨还了阁下的东西。”
卓骅听此一说,街头那幕重现眼前,豁然醒悟:就是摊开手阻汉子打小孩的一瞬,那汉子的胳臂在胸前擦了一下,便偷走了藏在怀里的锦囊。不由得暗赞:好一个妙手空空。
卓骅由衷感激,说道:“姑娘可否领在下与你家公子一见?在下要当面言谢。”
女子道:“阁下不用费心了,我家公子不便与阁下见面,请谅!”说完闪身便上了岸。卓骅看到女子使出了轻功提纵术,张臂如飞,身影曼妙,脚底轻功非比一般。使女如此,其主人更加非同凡响。
卓骅回到客船,船夫和跟从也正提着满满两筐货物奔下岸,离船还有数丈远,跟从挥手招呼卓骅,说道:“少爷,奇怪,真是奇怪。”卓骅回道:“有话慢说,你都看见了什么奇怪事?”跟从道:“那边在打架,远远的看到一个好熟的身影,但是不能确定。如果是,怎么会到了这里呢?”卓骅听了一喜,以为是离家出走的外公。忙问:“你看到的那人,是不是使枪?”跟从道:“是。”卓骅更加认定了,说道:“待我过去。那一定是我外公。”那跟从忙摇手,说道:“不,不是。那人好像是少爷舅舅。”卓骅“啊!”的一声。
在小镇西头,三条人影伏低纵高,来来回回激斗正酣,一个使枪,另两个一高一矮徒手相搏。两个斗一,使枪者处在下风,且斗且退。这时矮个那人买出一个破绽,引诱使枪者朝他肩膀刺去,当枪尖将抵肩头时,肩膀下沉,左手突然探出,顺手一捋抓住枪头,拧身挥出右掌,切在枪杆上,“咔嚓!”声响,枪杆逢中折断。觑到机会,高个子身手不慢,猛然大下杀手,喝道:“韩老四,尝尝老夫大力鹰爪的滋味如何?”双手齐落,一招“苍鹰搏兔”,十指抓下,上取脑勺,中击后心。
“葛老贼,休伤了我舅舅。”一杆银枪半空飞落,枪尖寒气直逼高个子后颈。这一枪不但来得突兀,而且枪势震人魂魄。高个子反应极快,忙侧出半身,让开了枪尖,柔软的枪缨拂在下颏,犹钢丝划过,吓出一身冷汗。
解危者正是卓骅。这招“围魏救赵”不但解了舅舅之危,还威摄了高个子——葛老六。此时两人已是二度相逢。那夜吃了卓骅一枪,葛老六不敢再小觑这后起之秀。
与葛老六同战之人,七煞中二煞胡二,此人分筋错骨手,十分厉害,对手又添了一个帮手,他丝毫不怕。一招得手切断了韩老四手中枪后,步步紧逼。韩老四见外甥帮上了手,正在对付葛老六,少了后顾之忧,可以一对一专心应付胡二错综迷离的辣招,枪断了,便展开韩家拳法。老镖头创了“云步花影”拳外,另外穷巧心思,又创了一套“云台佛手”,这套适合男人来练。此时与胡二相搏的就是这套拳。胡二分筋错骨手,以擒拿见长,求贴身近搏,而韩老四“云台佛手”,恰恰相反,力争远打。于是两人,一个向前冲,一个绕着转,胡二的个子矮小夹在中间,所以卓骅与葛六相斗之余,瞥眼只看到掌影舞动,舅舅在猛打,却瞧不见肘击指戳,胡二在穷追。
卓骅与葛老六,缠斗了二十余招,葛老六越来越心寒,使出浑身解数,都不能突破对方的银枪。如果说卓骅将枪舞得密不透风,葛老六用他的利爪,尚能够从中撕开一道口子,而这种自己快对方快,自己慢对方慢,如影随形的枪法,葛老六始终找不出破解之计。卓骅是一个心思极敏,能够顿悟的人,上次见到外公对付丘老三的枪式,悟到了其中奥妙,在使枪的心法上大大提升了一层。
将近四十招时,葛老六苦思不得破招之计,绷紧的神经终于崩溃,暗叹:“老夫昔日纵横漠北,罕逢敌手,不想今日要栽在小辈手上。”双目一闭,引颈受戮。只觉肩头吃痛,随后腰背受撞,身不由已地滚下河堤。葛老门滚到河里,呛了口水,睁眼发现自己还未死。
原来卓骅宅心仁厚,在屠杀天骥镖局魁首中,此人虽在场却不曾下手,足见葛老六还不是一个残忍的十恶之徒,罪不当诛。于是手下留情,只用枪杆重重地把葛老六扫下堤去,放了葛老六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