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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贫穷的悲哀·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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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宣言？”阿信轻轻念着那个神圣的字眼，童稚的眼眸里充满了疑惑。“奇怪的名字。”
“小刀一定很崇拜这些人！”祢豆子歪着头，她的话语里带着笑意，似乎很肯定自己的判断。
谢三刀低着头，看着那本红色封面的书籍，轻轻点头。
“我想成为他们。”说罢，谢三刀便将书推到祢豆子的手下，慢慢收回手，低声说道：“收好。”
祢豆子点点头，将那本书又重新放回木托上，立起身子，将另一本书推到阿信面前。
“阿信，很抱歉，只剩下这本书了。”
“没关系！”阿信接过那本书，直接捧在手里，脸上带着灿烂如春花的笑容。“即使一本书，也足够让我万分感谢了。”
“那就太好了，等阿信学完以后，就可以来教导我和哥哥了吧。”祢豆子合着手掌，笑得眉眼弯弯。“小刀，一定要好好教导阿信！”
谢三刀侧头看去，目光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相比方才那本简洁端正的封面，这本书的封面倒显得文艺雅趣了许多。
“是。”谢三刀点着头，缓缓将小碗放于地板上，指了指阿信手中捧着的书。“我能教《万叶集》的一些字。”
阿信慢慢挪动膝盖，紧挨着谢三刀，低着头，悄声问道：“以前小刀在家里读过这些书吗？”
谢三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记得了，很熟悉。”
听罢此言，阿信方才从谢三刀身边离开，坐直身子，笑着说道：“小刀，不要担心，你绝对绝对会想起来的，绝对。”
谢三刀听到这话，看了一眼低头喝汤的祢豆子，才对着阿信微微颔首。
“阿信！”小木屋前方的炭治郎扬声叫道，他双手抓着大粗绳，那绳子捆缚着成堆的树枝，他使劲晃了晃，朝阿信高声说道：“已经收拾好了哦！”
阿信侧首朝前方看去，朝炭治郎挥了挥手。“是，谢谢，炭治郎。”随即，她转过头，看向祢豆子说道：“祢豆子，多谢款待，我们要离开了。”
祢豆子点了点头，随后将木托上方方正正的木制饭盒递给阿信。“给婆婆的甜汤，请把妈妈的心意带到吧。”
阿信将手中握着的书塞到怀里，而后，双手接过那木盒，微微往前倾。“谢谢，我会把葵枝太太的心意完完全全转达给婆婆。”
随后，阿信撑着地板，缓缓起身，又朝祢豆子颔首。“今天非常感谢，那么，我们告辞了。”
谢三刀看着站起身的阿信，也随之站了起来，朝祢豆子点了点头。
祢豆子看向阿信和谢三刀，后背微微前倾，笑着说道：“辛苦了，路上请小心。”
“是。”阿信和谢三刀齐声应道。
与母国相比，东瀛人似乎都喜欢在进入家门之前，将鞋子摆放在玄关或者廊下，方才被允许进入房子。
谢三刀半弯着腰，低着头摆弄鞋子，而阿信则急匆匆地跳下廊道，趿拉着台阶处那双破旧的鞋子，又将鞋尖对着地面点了点，直到足跟纳入鞋内，又依次按照同样的方式穿好另一只鞋子。
“阿信，我加了一些柴禾。”炭治郎拎着两捆树枝，慢慢走到阿信身旁，直接递给阿信。“看看还需要再多一些吗？”
“是，已经足够了，谢谢。”阿信点了点头，一手端着木盒，一手接过一捆树枝，看着炭治郎手中的另一捆树枝，她侧过头朝谢三刀喊道：“小刀，抱歉，抱歉，非常麻烦你了，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谢三刀抬起头，看到已经腾不出手的阿信，连忙起身，接过炭治郎手中那捆树枝。“没关系。”
“谢谢。”阿信冲着谢三刀扬起笑脸，手中一使劲，将那捆树枝背于后背，又朝炭治郎说道：“那么，我们就先走了，请告诉葵枝太太，非常感谢她的甜汤。”
“是。”炭治郎点了点头，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道：“请一路小心。”
“是。”孩童稚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清脆的风铃于微风轻抚间发出的响声般。
双方彼此交谈完，两个小女孩便背负着一大捆树枝慢慢离开炭治郎家的小木屋。
走出一段距离后，阿信又转过头，看着那远处模糊的身影，冲着那道身影挥了挥手，远处的人也朝她挥了挥手。
“他们爸爸不在家吗？”
“欸？”阿信诧异地转过头，看着询问的谢三刀怔愣片刻，方才说道：“炭十郎叔叔吗？在家哦，他是个病人，病人都要睡觉啊，小刀怎么突然问到炭十郎叔叔？”
“嗯？最后的，不明白。”
阿信看向谢三刀带着疑惑的脸，重新问道：“为什么小刀问炭十郎叔叔？灶门炭十郎，炭治郎的爸爸。”
“我明白了。”谢三刀点着头，拉紧身后背着的捆缚的树枝，含糊地说道：“没看见男主人，很好奇。”
两人走在乡间小道上，两旁侧生的树枝探出枝桠，在落日的余晖里随着凉风轻轻摇晃着那点嫩绿，而那绯红的晚霞绚烂至极，如同轻纱般落于大地之上，似浓墨重彩的油画般，描绘了天地间自然之美。
那晚霞落在两人的身上，将两个小女孩的脸颊映照得如同年画娃娃般。
“炭十郎叔叔是个很厉害的人，冬天到了，小刀就可以看见炭十郎叔叔跳舞了。”阿信停顿了片刻，看着谢三刀疑惑的脸，接着说道：“火之神神乐舞，小刀，那是神明的舞蹈。”
阿信咧着嘴，兴冲冲地对着谢三刀笑道：“小刀，跟着我读，火之神神乐舞，火之神、神乐舞。”
谢三刀点了点头，咬着字眼，轻轻念着。“火之神、神乐舞，火之神神乐舞是什么？”
阿信摇了摇头，又看着天空，说道：“巫女们献纳的舞蹈，我没有见过，但是，看着炭十郎叔叔在冬天跳舞，就好像看到神明在跳舞一样。”
谢三刀疑惑地看向阿信，迷茫地捕捉着那飞快滑过耳边的字眼。
然而阿信说到兴头，也没来得及给谢三刀比划，而是一手握着大粗绳，一手端着木盒，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臂，还不时地做着鬼脸。“就是这样.....这样.....还有，脸上还带着面具，红色的般若面具！”
谢三刀看着手舞足蹈的阿信，沉默片刻，笑着说道：“阿信，很喜欢神乐舞啊。”
阿信停下动作，脸颊散开一团薄粉，又融入红彤彤的霞光里。
“很抱歉，失礼了。”
“没关系，阿信很开心。”谢三刀笑着回话，目光落在不远处时，看着那道身影，唇角的笑意又收了回去。“阿信，河那边是你母亲？”
阿信诧异地顺着谢三刀所言的方向看去。
那河流逶迤着流向广袤的平原，流淌的河流冲刷着小石堆，带着潺潺的水声，那水流冲击着石堆而卷起清澈的水珠自石面滚落，又重新落于河道内，落日的霞光为河流铺上了一件绯红的礼服，而深秋时节飘下的落叶浮动在河面上，如同礼服上点缀的绣花般，随着水流飘向远方。
而一位穿着深黑色外袍的女人双手裹紧衣服，颤悠悠地，一步一步走向河道中央，晚风拂动着女人额头飘落的碎发，她紧紧握着拳头，走近了河道深处，直至那河流从她的膝盖高度，慢慢涨到她的腰处。
“妈妈！”阿信扔下木盒和那捆树枝，踉跄着朝河道那边跑去。
“阿信！”谢三刀看着踉跄奔跑的阿信，又看向河道的女人，扔下背上的那捆树枝，猛地拔腿朝另一方向疾速跑去，她转头朝着阿信大喊道“阿信，你别慌！我去找人！”
“妈妈！”阿信已经全然听不到谢三刀的话，慌慌张张地跑向母亲的方向，惶恐惊惧的孩子只顾着奔向前方，丝毫不注意脚下踏着何物，孩子的脚踏着斜坡上，一下子踩空，整个人直接滚落下去。
“阿信，不用担心。”女人听到阿信的呼喊，转过头看着阿信轻声说道，她紧紧搂着双臂，嘴唇发白，脸色也惨白如白纸般，颤抖着双唇，又特地加重声音道：“我很快就上来了，别张声！”
说罢，她又转过头去，在流淌的河流中抱紧双臂，深秋的河流虽不比冬日般刺骨，但河水也带着些许寒意，让人直打哆嗦。
阿信看着母亲瑟瑟发抖的背影，呆呆地看了一会，猛地喊道：“妈妈！我去找人来救你！”
说罢，小女孩抓着那斜坡生长的野草，手指勒得发红，膝盖蹭着小石块，而她却全然不顾，以极快的速度狼狈地攀上坡，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阿信在乡间小道上奔跑着，嘶哑的声音大喊着。
“妈妈在河中心！快些救她呀！”
“来人！快些救救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