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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灶门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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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跟着我读,最上川。”穿着朱红色短褂的小女孩抬手指了指前方奔涌的河流,一字一词,声音拉得长长的,似一个小学究般。
谢三刀跟在她身后,负着双手,轻轻地说道:“最上川。”
谢三刀边说着话,边环顾着四周的景象。
一条细长而水流徐缓的河流穿过两边的山谷,河流绕着弯奔袭而去的前方赫然是铺开的偌大无边的稻田,俯视而下,那稻田里的农人弯着腰,摆弄着农田里的稻苗,插在稻田中央的稻草人赫然是巡视王国的骑士,清风吹过,卷着那稻草人的衣袖而翩翩起舞,自天际飞过的雀儿灰溜溜地拍着翅膀远离了那片稻田。
“麻雀。”阿信又指了指飞在天际的麻雀,咬字清晰而掷地有声。
“麻雀。”
相比之下,谢三刀虽然跟着阿信复读一遍,吐露的字眼却显得颇含糊。
谢三刀在谷村一家已然待了几日,被那恶鬼重伤的背部已褪去了青紫,休养多日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元气,日前苍白的脸色也慢慢红润起来。
所以,虽然女主人没有给谢三刀安排家务,谢三刀还是跟着阿信上山去捡柴禾,毕竟谢三刀躺着休息的几日,在吃着饭食的时候,隔壁的屋子总传来男人不悦的谩骂声。
“阿信!”一声软糯的童声打断了谢三刀的思绪,她循着那声源望去,那郁翠的灌木丛掩映着小女孩的身影,那孩子约莫五岁左右,生的清秀可爱,穿着嫩粉色的市纹和服,乌黑的头发挽在脑后,粉色的发带垂落于耳畔。
“祢豆子!”阿信转过身,朝那边的小女孩挥了挥手,顺手握住谢三刀的手,拉着她朝前方奔去。
“阿信,上山捡柴禾吗?”祢豆子眨了眨眼睛,看向奔至面前的小伙伴,笑着问道。
阿信停下小跑的步伐,轻吐一口气,也笑着说道:“是。”晃了晃彼此交握的双手,话语里也掩不住那欣喜。“这是刚来我家的新朋友,小刀,她会读书,祢豆子,你爸爸留下的那些书,她可以教我们了。”
祢豆子那双漂亮的玫粉色的眼眸里也带起光亮,她语气里亦带着喜悦。“太好了,阿信。”目光转向一旁的谢三刀,轻轻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叫灶门祢豆子。”
“我知道,灶门。”谢三刀微微点了点头,也笑着说道:“你可以叫我小刀,我只有这个名字。”
“阿信?”穿着交错黑绿格子羽织的男孩背着竹篓自那丛林间走出,一手拎着斧头,一手拉着竹篓的背带。他深红色的短发散乱着,额头一角仿佛烙印般,刻着一块奇形怪状、通红的印记,耳际垂落那太阳初升图案的日轮耳饰。“捡柴禾吗?”
“炭治郎!”阿信朝那少年笑着挥了挥手,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炭治郎也刚砍完木头吗?”
炭治郎点了点头,清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带着兄长般的和煦。“我和祢豆子陪你们捡完吧。”
“没关系!炭治郎,我和小刀就可以了。”
“最近,长辈们说山上经常出现奇怪的猛兽,我是男孩子,也带着斧子,这样可以保护你们。”
谢三刀听着那语速极快的交谈,只从他们交谈的话语中微微捕捉到一些信息,却如游鱼般掠过脑海,无法抓住那蓦然消散的烟雾。
“猛兽?”阿信惊诧地叫道。“山上不是只有兔子和鸟雀吗?”
“大人们在晚上看见了,虽然听着像怪谈。”炭治郎挥动着手里的斧子,将挡在前方的树枝劈落。“但我还是相信大人们。”
三个小女孩跟在他身后,弯着腰捡起掉落于地面的树枝。
“阿信最不相信怪谈了。”祢豆子两手抓着几根树枝,她语气带着温和的笑意,垂落的发带也随风轻动着。“但我还是希望阿信可以好好保护自己哦。”
“是,一定会的。”阿信一手抱着数根杂乱的树枝,一手挥了挥手里的树枝,那带着红晕的脸上笑意满满,谢三刀瞧着,与待在沉闷的家里时,偶尔笑着和母亲、婆婆撒娇时完全不同,阿信的笑容在两个小伙伴面前,仿佛褪去了所有的烦忧,重新找回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无忧无虑与天真活泼。
阿信似乎注意到谢三刀的目光,大笑着看向谢三刀。“小刀,害怕怪谈......不,害怕鬼吗?”
谢三刀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那深沉夜色里,踏着海面的浅蓝色浴衣的恶鬼,那双血红色的双眸恶狠狠地盯着她,那眼眸闪烁着贪婪暴虐的光,似狩猎食物的巨蟒一般,她不适地皱了皱眉,轻喃道:“鬼?恶鬼?”
“是。”阿信点了点头,笑着问道:“你会害怕吗?”
炭治郎转过头,看着谢三刀突然惨白的脸色,将方才砍下、握在手中的树枝递给阿信,突然大笑着。“哈哈哈哈哈.....怎么突然说到恶鬼了?不要害怕,大人们看见的只是猛兽.....”
谢三刀突然打断他的话语,语气坚决而冷漠地说道:“我会杀掉他们,一定会。”
阿信一下子怔愣住了,看着谢三刀冷漠的侧脸,嗫嚅着唇瓣,自咽喉中溢出含糊的字眼。“小刀.....”
祢豆子停下捡树枝的动作,直起腰,径自看向沉默下来的三人,她眉眼笑起来,似那带着光晕的月牙。“小刀说出这样的话,真勇敢啊,是不是,哥哥?”
炭治郎脸上也带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如果是我的话,可能要祢豆子在身后,才会像小刀一样勇敢。”
谢三刀看着阿信怔愣的神色,抿了抿唇瓣。“真有恶鬼,我会这样。”
阿信缓和了神色,脸上又重新带起笑容,带着揶揄的神色。“不可能啦,不会有鬼的,小刀,你吓到我了。”
谢三刀点了点头,含含糊糊说道:“我想,应该吧。”
炭治郎抬头看了看天际,许久,才低下头,继续抬手劈砍着树枝。“我们快一点干完活,阿信还可以到我家。”
祢豆子弯下腰,捡着一旁掉落的干枯树枝,补充道:“妈妈今天煮了甜汤,阿信,你一定要来,顺便让小刀教我们读书吧。”
阿信抱紧怀里的大把树枝,扬起的笑音里带着朝气蓬勃的气息。“是!能够喝到葵枝太太的甜汤绝对是一生幸福的事情。”她侧过头看向弯着腰将树枝搂在怀里的谢三刀。“小刀,甜汤。”
谢三刀抬头看向她,看着她晶亮的眼神,愣了半响,听着她又重复方才的话语,谢三刀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重复了她的话语。“甜汤。”
“喜欢吗?甜甜的。”阿信笑着问道。
谢三刀将怀里的树枝向上提了提,笑着说道:“是,喜欢。”
“绝对能让你满意!”阿信语气里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的喜悦,忽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语气低沉下来。“要是多喝几碗,花子又要追着我骂了。”
听罢此言,祢豆子便咯咯地笑着,就连炭治郎也扑哧笑出了声。
“花子只是在戏弄你啊,阿信。”
祢豆子点了点头,接着炭治郎的话。“花子最喜欢阿信了,以往我在照顾弟弟的时候,都是你在陪着花子玩。”
阿信低迷的神色恍如灰白的水墨画一般褪去所有色彩,然,听完二人的话语,又似注入了斑斓的色彩,变得更加充斥着生机与活力,像那绿水高山、百鸟歌唱的水彩画。
“花子明明是一个好孩子,阿信心里居然这么害怕花子。”
“炭治郎是哥哥,她当然是好孩子。”
“是,无论是祢豆子、花子还是茂,都是我心中的好孩子啊。”
“炭治郎不愧是稳重的长子啊。”
阿信说完,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前边的炭治郎停下挥砍的动作,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摸了摸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是,哥哥当然是最温柔的大哥啦。”一旁的祢豆子边捡着树枝,一边应和着点头。“我们啊,最喜欢哥哥了。”
炭治郎摸着头,脸颊上也泛起红晕,耳廓也通红一片。
谢三刀握紧手里的树枝,轻阖着眼睑,低声说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吗?大兄。”
她的话语极轻,自唇瓣逸出的气流般,轻吐于浮动的空气中,被微风席卷着,消散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