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旧饭

37、第十四话（一）

　　送许哲和严暖去搭车的时候戴易已经从邻市回来了，手里提着中等型号的行李袋，一身深蓝色的运动装，上衣穿的很随意，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透T恤衫的圆领子，低低地遮不住分明的锁骨。
　　木禾懒懒地瞥他，不愿开口。
　　似乎变瘦了……
　　也只是几个星期没见而已，从国庆长假前就老是说忙着训练没空出来见面，长假过了，终于见到了，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木禾呸呸两声，想着自己还年轻的很，什么隔不隔世的。
　　其实木禾很想上前轻松地打招呼，只是被戴易身后的张小纯抢了先，她丢开手上的包包冲上来抱住木禾：“嗨！木禾，我回来啦~~好想你~~”
　　木禾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大概是快要抽搐了，手放在搁在胳膊上的张小纯的手臂，像是回抱一样不露痕迹地把它拿下来。
　　“嗯，玩得开心吧。”

　　这时候许哲皱巴着一张脸扳过戴易的肩膀走到门边上窃窃私语了好一阵，才让戴易回来跟木禾她们打招呼。
　　严暖一副完全了如指掌的表情，上前“嗅了嗅”戴易，完了老成地点头：“嗯，有做贼的味道。”
　　戴易面无波澜：“我是去比赛的，你当我去采花？”

　　木禾很少看到戴易表情单一的时候，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周彦的时候就是这幅疏离的样子，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此时木禾不敢看他的眼，但是她知道他在看她，他愈是看她，她就愈是想要躲起来，在旁边还有别人的情况下，特别是，还有一个张小纯在旁边。
　　原来张小纯说的私人自助游是跟着戴易去邻市看他比赛，难怪放假前大家窝在宿舍里收拾衣物的时候宁雅静问起张小纯的假期计划，她支支吾吾搪塞了几句就出去，而夏琪琪当时也神神经经地盯着木禾看了好久。
　　原来，如此。

　　戴易说要送许哲严暖去车站，许哲当然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苦力，张小纯当即就表示：“坐了好久车，累的腰子都快直不起来了，那个我就先回宿舍了哈！祝你们一路顺风！”
　　从一见到张小纯开始严暖就不怎么待见她，于是冷冷地回应了一句：“有心了。”
　　而一向爱开玩笑的许哲似乎很醒目地闻到了严暖的态度，没敢惋惜张小纯的离开，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木禾。
　　木禾摊手表示无能为力，抬眼看到戴易正似笑非笑地看她，于是很快低下眼，转身跟严暖说：“那个，既然有人送你们了，那我也回去补眠了，昨晚熬太晚了，现在眼睛有点重。”
　　严暖很识时务：“也对，你还是快点回去吧，眼圈都肿了。”

　　木禾很感激地看了严暖一眼就走，手却被人拉住了。
　　“几天比赛下来我也很累，阿哲，你认识怎么去车站的对吧。”
　　木禾很快转身瞪着戴易，到底是想干嘛他。
　　戴易后面那句用的是陈述句，摆明了不让许哲反驳的机会。看他脸色似乎不怎么好，许哲嘀咕了几句，觉得快要喷火的老虎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只好跟严暖走了。

　　木禾转了几下手腕把手从戴易手掌里抽了出来，发现戴易的手掌好大，带着微凉的触感。
　　“怎么？”
　　“困了，嗯，我回去睡觉。”
　　“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也会去休息吧。”
　　木禾看到戴易抿了抿嘴，然后呼出一口气。
　　“你误会了。”

　　木禾突然觉得有点讽刺，两年前也是这样，在别人都离开了之后他不带波澜地对她说：“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误会，凭什么每次他都置身事外，把问题推给她。
　　那不是她的责任，亦不是她所能左右，凭什么他就是对的，她就是错的。

　　木禾深呼吸一口气，勇敢地迎上戴易的双眼：“你说我误会什么了？”
　　“那为什么好端端地你要那么冷淡？”戴易反问。
　　“我哪里冷淡了，没理由每次都要我热情往别人那贴吧！不是已经有人用热情去感动你了吗？你还嫌不够？”
　　“木禾，你这是不可理喻。”戴易沉下脸。

　　“对，没错，我就是不可理喻！我就是喜欢误会，我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你管不着！我只是个局外人而已，我不需要你考虑我的心情，不情愿地降低语气解释。我有什么资格听？我有什么资格知道你的事？”
　　“那你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
　　“……我回去了。”木禾不想再呆在这，在戴易的注视下，她只会有两种反应，不是不知所措就是歇斯底里，这么没形象的表现还是回到宿舍给她们几个看好了。
　　“你……”戴易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你别这样？还是应该说对不起？挣扎许久，最终还是叹口气：“回去好好休息。”

　　顾小帆的电话响得很不是时候，木禾仍在睡梦中，虽然外面已是夕阳西下。
　　按了接听键的木禾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重重地喘气，那边的顾小帆先发制人：“我知道你肯定还没睡醒，但是这个钟点我觉得你应该起床去运动了，所以我很好心地提醒你一下怕你睡过头。”
　　木禾无力地笑，哼哼两声回应她。
　　顾小帆马上就发现了木禾的不对劲，语气略带着急：“生病了？”
　　木禾想说不是，又觉得自己现在这状况确实像是生病，于是点点头，忽而想到那边的顾小帆看不到她的点头，就“嗯”了一句。
　　顾小帆反应很大：“我的大小姐，是不是黄金假期玩的过头了！吃药了没有？诶，宿舍里有人在吧？不行，我打个电话给周彦哥哥，叫他过去看看你……”
　　“小帆，”木禾打断她的滔滔不绝，“你像我外婆。”
　　那边的顾小帆显然愣了好久：“……不是应该说像妈妈的么？”
　　“呵，竟然有人会想当同龄人的妈妈，不怕变老哦。”木禾逗她。
　　顾小帆也不恼：“其实嘛，有时适当做一下对以后有帮助，你说是不是？”
　　“小帆。”木禾吸吸鼻子，“我好想你。”
　　“……酸。”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上课，周彦心不在焉，他有些后悔，之前答应木禾说会给她时间好好考虑，却粗心大意地忘记加上期限。今天是距表白后的第六天，等待是煎熬。
　　终于等到下课钟响起，周彦第一个冲出教室拨打木禾的手机，电话里出人意料的传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周彦拿下手机看时间，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就算没课木禾也不应该在睡觉的，而除了睡觉时间木禾很少会无故关机。
　　周彦警觉起来，第一时间去了木禾的宿舍。

　　夏琪琪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张帅气逼人的脸，却无暇陶醉，因为上面挂满焦虑，张口就问“木禾哪去了”，与以往谦谦有礼又疏离的表现南辕北辙。
　　“我们也不知道，她只说要出去散散心很快就回来，叫我们不用担心。”宿舍里面正在看书的宁雅静不紧不慢地解释，“不过那天我看她带了一些钱出去的，应该不要紧。”
　　“是么。”听宁雅静这么说，周彦的担心更加了一层，她到底会去哪。
　　“你不要那么焦急了，她也这么大的人了，身上有钱的话更没问题。我想她应该这几天就会回来的吧。”床铺上正在修指甲的张小纯插嘴，比宁雅静显得更加冷静。
　　周彦看不惯张小纯那副摸样，道谢之后离开了女生宿舍。

　　出来之后心还是一直悬着，周彦想起一个人，他或许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