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旧饭

35、第十三话（二）

　　大家都说“金秋十月”，那应该是无限的美好季节啊，但爬山时木禾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只知道运动带来的浑身汗水，在坐下来休息时被凉风一吹，全身打了个哆嗦。
　　“有点冷。”木禾两手抱在胸前，还抖了下肩膀以强调她说的是真话。
　　严暖忽然笑嘻嘻地凑前来：“我看你是逃避问题吧，嗯？”最后一个“嗯”字还刻意拖了老长，令木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哲也干脆折了回来盘腿坐下，摇摇头叹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样。
　　“不是哥哥我说你，掐掐手指头算算都有两年了呢，你们就这样你不说我也不说地继续耗下去？木禾，要有危机感啊。”
　　木禾有点晕，他们一直没什么的好吧，有什么好说的？
　　严暖居然还点点头符合道：“好比一样东西本来是属于你的，但是你老是不抓紧它，它可是会长腿跑的。”
　　木禾囧了，他什么时候是她的了？还长腿跑了……

　　“依我说啊，等他回来就马上下手得了，快别再拖下去，不然饭菜不止是凉了，还会馊掉！”
　　许哲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木禾，严暖也在一旁点头：“早点卖出去吧！”
　　她不是商品，还卖出去呢！

　　许哲扬手在木禾眼前挥了挥，“怎么哑巴了一样一句话都不说啊？傻了？”
　　木禾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们有给我出气的机会么？”
　　“嘿嘿……说吧说吧，哥哥嫂嫂在这听着呢。”
　　“……我没话说。”
　　“怎么可能没话说！”严暖突然一个小激动，吓了木禾一跳，“就说你准备什么时候下手。”
　　下手……木禾再囧，你们当是绑架么。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木禾记得以前严暖说话不是这样的，虽然满腹坏水，但表面功夫是肯定会做足的，为了维护好淑女形象，和身份不符的话绝对不说，现如今……
　　见木禾还是不愿意多说，许哲再次无奈地摇头，最后说了句：“你会后悔的。”

　　C市的天气多变是出了名的，前一秒还是艳阳普照，下一刻就变脸下起了漂泊大雨。
　　出发前没有料想到会下雨，因此谁都没有带雨具，上山的路上也没有亭子之类可以避雨的地方，木禾大叫一声：“跑呀！”三人差点把包都扔了就仓皇地逃下山。

　　国庆对于周彦没有什么意义，假期还算长，但是他不愿回家，也没有计划去哪玩。
　　假期第一天整整睡了一天，起床的时候甚至觉得有点睡太多而头痛，第二天是无论如何都睡不了了，看会书，看不进去丢开；开电脑，不想玩游戏不想看电影，关掉。

　　待在宿舍越来越觉得闷，拿起手机就拨通了木禾的号码。
　　周彦等了有一会木禾那边才接起来，传来的是木禾气吁吁的声音：“喂！”
　　周彦下意识把手机稍微往远移了移：“……怎么这么大声。”
　　“下雨啊，我在跑呢！”
　　“你在哪？没带伞？”周彦皱眉，心想着这个人怎么神经总是那么大条，照顾不好自己。
　　“在外面，和许哲他们在一起呢！”
　　“那你快找地方避避吧，等会我给你们送伞去。”
　　“不用了……啊……”
　　电话突然断掉，周彦“嚯”地一下站起来：“木禾？！”
　　没人应，传来的是忙音。
　　此刻周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她出事了！

　　拨第十三个电话时，终于接通。
　　“……喂？”
　　那边很安静，传来几声脚步声，仿佛是在地球另一端一般遥远。
　　“木禾呢？”
　　“在XX医院。放心，她很好。”
　　“嗯，我就来。”
　　挂了电话，周彦身体前倾：“师傅，麻烦掉头去XX医院。”

　　到了医院大门，周彦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到医院了，你们的具体位置在哪？”边跑边问。
　　电话依旧是许哲接的，“你上到二楼来，往右手边直走，走廊尽头的手术室。”
　　周彦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什么！你不是说没事的吗！怎么会在手术室！！”
　　“到了就知道了。”
　　木禾，你绝度不可以有事！

　　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外的上方红灯亮着，刺得周彦的眼睛生疼生疼的。只有许哲一个人在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周彦冲过去一把扯住许哲的领口，喘着气问：“木禾，她到底……怎么回事？！”
　　许哲别过脸，似乎不怎么愿意跟周彦对视。他有些吞吐：“你，先冷静，冷静一点，听我说。”
　　周彦用力地摇许哲，眼里充满了怒气：“冷静？你叫我冷静？你有什么资格？啊？！说！”
　　“那个……先放开手。”许哲指指衣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转瞬即逝。
　　周彦迟疑地松手。
　　“我说啊，”许哲停顿了一下，观察周彦的反应，没有看出什么，接下去继续说：“如果木禾她……脚不行了，你，怎么办？”
　　“脚不行了？什么叫脚不行了？”
　　“刚才她的脚摔的挺严重的，进去前医生叫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许哲越说越小声，然后干脆低下头。

　　“……这样啊。”
　　周彦走近手术室门旁靠在墙背上，然后缓缓滑下，抱头。
　　沉默了很久。
　　“喂，你还好么？”许哲拍拍周彦的肩膀。
　　“……嗯。”
　　“不用太担心啊，那只是医生的假设而已。”
　　“……嗯。”
　　“说不定很快你就会看到木禾她活蹦乱跳地来到你面前的。”
　　“……嗯。”
　　“不过，如果她不会跳了……”
　　“我扶她。”干净利索地打断。
　　“……你说什么？”许哲笑开了，无声地。

　　周彦抬起头，同时站起来，脸上是坚定的：“我不介意她的脚不会跳，不介意她以后都要用拐杖，不介意当她的第三只脚。”
　　许哲歪头笑着盯他，周彦心里咯噔了一下。
　　“跟我来。”许哲说着转身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也是最后一个房间，门是敞开的，有明亮的光线从门口撒到走廊，铺成一个梯形。
　　还差几步就到，突然一声大叫从房里传出来。
　　周彦惊呆许久许久。
　　就像是夏季的南极洲，历尽数个月的极昼，终于迎来阳光明媚的昼夜交替。周彦狠狠地舒了口气。

　　“啊——大叔你轻点！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