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旧饭

19、第七话（二）

　　寒假似乎是一眨眼就过去的，本来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早上都睡到很晚才起来，早中餐加在一起吃，饭后运动就是看电视看碟，一直窝到半夜才懒洋洋地爬上床睡觉。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为此木禾的爸爸妈妈说过她很多次，“要多出去走走啊多晒晒太阳啊别老闷在家里都快要发霉发臭了”。木禾每次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虽然心里想着“开玩笑我又不是植物晒什么太阳”，但还是在嘴里 “嗯嗯啊啊”地应允着，就是没有实际行动而已。
　　偶尔看烦了电视会和小帆通通电话，两人天南地北地聊，常常忘记时间一聊就是两个钟。两人聊得最多的当然还是吃喝睡，比如今天哪个叔叔拎了什么没见过的好吃的来啊明天又是哪个阿姨带了整箱的什么什么。
　　然后一个寒假下来，木禾悲哀地发现——
　　“小帆，我重了6斤啊！！呜呜——”
　　“啊，乖~咱开学后不用减就会自动瘦下来的。”顾小帆在电话那头安慰着说。
　　木禾撇撇嘴，“你就好啦，不管怎么吃就是不长肉的，我都替你妈心疼那些砸在补品上的钱。”
　　“我这是身体虚弱，你那才叫健康！”顾小帆不悦。
　　“是啊是啊，健康到让人咬牙切齿！”木禾无奈地翻翻白眼。
　　电话那头小帆咯咯咯地笑。木禾就是这么开朗的一个女孩子，她的一举一动常常会在不经意间感染到周围的人，让人情不自禁地跟着她的喜怒哀乐浮动起来。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要在开学前先回来收拾吧？”顾小帆询问。
　　“嗯，要的。开学前一两天吧，不想那么早回去，”木禾的食指缠着电话线，一圈绕着一圈，然后放下，“早回去了也没什么事情做。”虽然在家里呆着一样没什么可做的。
　　过完年之后木禾用压岁钱买了一部手机，简单小小的黑色直板机。本就对手机没什么要求，能打接电话发个短信什么的就行，功能多了木禾还头疼着不会用。买来之后就一直丢在抽屉里面没拿出来过，要不是今天顾小帆无意间说起“木禾你快去买个手机吧我们平时好发发短信什么的”，恐怕到开学离家木禾都不会想起它，真是悲哀之极。
　　坐在自己的大床上，木禾手枕在枕头上面十指紧扣地拖住后脑勺，两只眼睛直直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许久不动。桌上是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是一串阿拉伯数字。
　　下个星期就开学了，晚上简单地收拾时突然从书包里翻出来的字条。然后木禾想起考完试的那个晚上，周彦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伸直了手把字条递给木禾，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有空电话。”木禾整个寒假都把“空”奉献给电视和周公了，哪还有什么空想起要给电话周彦。再次悲哀。
　　可是真要打电话的话，要说什么呢？正愣着神，大拇指已经无意识地按下了绿色通话键，随后是“嘟嘟”的等待声，再接着一声男声响起：“喂。”
　　木禾晃了一下手，差点把手机丢出去，急急抓稳了手机，然后把它放到耳朵旁边，“那个，我，我是木禾。”
　　“……哦，”沉默了几秒，那头再次响起周彦没什么感情波动的声音，“什么事？”
　　什么事？什么事！“之前是谁叫我打给你的啊？！”木禾气的直捶枕头。
　　“……嗯，好像也是。”周彦迟疑地说。
　　狂晕啊，这什么人来的。“算，我不跟你计较。”木禾愤愤地说。
　　“寒假过得开心吧？”
　　“嗯，不错，每天该吃的吃该睡的睡，没人烦没人管，也挺自在的。”木禾说完还不忘得意地嘿嘿两声。“你呢？”
　　“还行。”
　　说还行都是骗那些无知者的。一个高三的即将毕业的学生，所谓的寒假也就是短短的一个星期而已，被窝都还来不及捂热就要上课了，木禾打电话来的这会，周彦都已经顶着寒风上了一个星期的课了。
　　自从高一高二的放了寒假之后学校一下冷清了不少，偌大的校园只有一个年级在上课，而这个年级的人几乎全都拼了命地扑到学习上面，没几个人会在课间走出教室，于是校园里更加冷清。
　　每天清晨早读之前的那个空挡周彦会很习惯地去医务室旁的凉亭坐着读一会英语，背靠着柱子，两只脚屈起来放到石板上面。这里空气很好，视野也很开阔，让人有心旷神怡的感觉。在这读英语，事半功倍。
　　升上高三之后周彦就把手机锁到了抽屉里面，所以整个高三上学期周彦都没有用它，直到那天把号码写给了木禾，他开始在每天出门之前检查一遍口袋，手机有没有带，晚上回到家在房间里温习时手机也是放在桌面上的。总之，就是无时无刻不带着宝贝手机。
　　周彦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重新开始使用手机，所以除了每天早上天气预报的信息会准时地响起，手机再没其他反应。
　　对着整日开着机却一直黑屏的手机，周彦叹叹气。
　　这天终于等来久违的手机铃声响起，陌生的号码，但是周彦心里却已猜到这是谁打来的。
　　眼睛里闪烁着更多的是惊喜，原来某人并没有把他完全忘记。

　　除夕的晚上顾周两家相约在周家打火锅，庆祝春节。
　　这晚顾小帆乐疯了，两家人好久都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地玩了，特别是周彦升上高三之后，很多时候都是四个大人和顾小帆一起热闹地吃饭，而周彦就在房间里自习。
　　大人们开怀饮酒，两个孩子就坐在旁边喝果汁，周彦心里有点不服气：我都已经高三了，早就不是一个孩子。
　　吃完晚饭大家在沙发上坐下看春节晚会，顾小帆明显对这个不感兴趣，从厨房里搜刮了一大堆零食抱着满怀跟着周彦进了他的房间打发时间。
　　周彦在书桌前坐下顺手在右手边的一大叠书里拿过一本题海翻开，顾小帆连连惊叹着：“天啊，周彦哥哥，现在这个时候你竟然不想放松一下！”
　　周彦一惊，想想也对，难得的除夕，用在做题上面确实是有点浪费的，然后又把书放回原地。
　　大多时候男生对零食是不感冒的，看着顾小帆在床上毫无形象地左一口右一口，周彦皱皱眉：“别把零食碎掉床上了。”
　　顾小帆从零食堆里抬起头来傻傻地笑，“要不我们出去逛逛？窝在家里怪没趣的。”
　　“不怕冷？”即使关紧了窗户还是能听到外面大大的呼啸着的风声，周彦有点顾忌。
　　顾小帆已经拍拍手从床上站起来，穿上厚外套 ，再系好围巾，然后朝周彦眨巴几下眼睛，就等周彦一声令下奔出门外了。
　　周彦笑，跟着穿好衣服，和家长们打了声招呼两人就出去了。
　　外面街道上异常的热闹，走来走去的多半是一对对的情侣，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满满的喜庆，看来除夕要取“小名”了——情人节。
　　顾小帆拉着周彦跑到广场上，四个简陋的篮球场上竟然还有人在打篮球！兴致真是好到不行。广场周边的小吃摊通通爆满，人们的嘈杂声和风吹过的呼呼声混杂在一起，好不热闹。
　　看到一个小摊子有张桌子上的人刚好买单离开，顾小帆眼疾手快地往凳子上一坐，朝周围等不到位子坐的人们摆出“此桌已由本小姐暂时拥有”的表情，急急招手叫周彦过来。
　　还没点东西，旁边桌子上就有人叫顾小帆的名字，从菜单里抬起头一看，竟是“追求者”杨程皓。
　　“怎么出来不说一声的，大家一起啊。”杨程皓对顾小帆笑着说，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齿。看到顾小帆身旁的人，又问：“这位是？”
　　周彦微微点点头，“我是小帆邻居。”
　　杨程皓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小帆和周彦一眼，脸色微变，抿紧嘴唇没说话。
　　顾小帆被看的尴尬，“你们吃吧，我们很快就走了，下次再约你们。”说完嘴角向上扬了扬，露出丝毫没有笑意的笑容。
　　杨程皓走了之后周彦俯身低声问：“喜欢你的？”
　　顾小帆瞪大眼睛，“不是！没有！你别误会！他，他只是……”
　　“傻。”周彦打断她，“开个玩笑而已，那么紧张做什么。”
　　顾小帆松了口气靠在椅子背上，手还摸了摸胸口，瞪一眼周彦，“那你还问，八卦！”
　　周彦撇撇嘴，不以为然，“都高二了，有人追很正常。”
　　“那……”顾小帆靠近了些，表情暧昧，“有人追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