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旧饭

17、番外二（一）

　　转学的第一天，严暖睡过头了。
　　她急急忙忙往教室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想：完了完了，这下要成为“名人”了。
　　冲上楼梯，左转，直跑到尽头那间教室就是初二（3）班的教室了。严暖卯足劲想做最后的冲刺。就快要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严暖差点就笑出声来了，浑然没察觉到右手边的楼道口突然就冲出一个脑袋来——
　　严暖坐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捂住额头，处于完全混沌的状态。
　　“你怎么走路不看人的？”眼前同样坐在地上的男生抱怨着说。
　　“看人？走路是要看路！”严暖反唇相讥。本来想着要怎么道歉的呢，结果来了这么一句让人火大的话。
　　“那你也没看路。”
　　“我一直盯着路，你是从哪冒出来挡着人家的路的！”
　　“我没挡！”
　　“但是你撞到我了！”
　　“是你撞到我！”
　　“我是女生力气哪有你大！”
　　“我还是男生力气也不见得比你大！”
　　……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起了旁边教室里的人围观，有些还在一旁吹着口哨为许哲打气。明显失势的严暖一下急了，气得直直跺脚。
　　“你，你，你。”
　　“我怎么啊？”许哲挑了一下眉毛，一脸痞样。
　　“我跟你没完！”说完严暖转身就跑。
　　初二（3）班的门口和窗台边也站满了围观人群，老师在里面的讲台里拼命拍桌子。
　　……真成为“名人”了。

　　严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因为班上人数是双数，所以根本就没有多出单个人来可以跟严暖同桌，一个人孤零零的又坐在最后，黑板都看不大清，有点凄凉的感觉呐。
　　因为严暖长得很温顺乖巧，说话声音又很柔和，很快就赢得了班上男生的欢迎，加上她不矫揉造作，班里的女生也都很喜欢她。
　　只有许哲。
　　第一天认识时的撞人事件让两人结下了梁子，在接下来的日子都互不理睬，完全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僵硬别扭关系。
　　但是严暖很许哲的同桌李宇明却很熟稔。
　　李宇明长得人高马大的，性格豪放，大大咧咧，对新来的严暖很是照顾。某天两人在走廊上聊天晒太阳时，严暖不经意说起自己坐在后面看不到黑板上的字，李宇明很仗义地马上就去班主任的办公室说要跟严暖对换座位，理由就是自己长的高大坐前面会挡住身后同学的视线，加上李宇明的视力又很好。
　　班主任当然没意见，还正好可以在办公室里向其他班的老师炫耀一番：“我们班上的同学啊都比较喜欢帮助他人的。”
　　这下严暖惊了，跟李宇明换座位的话不就跟那个讨厌的家伙同桌了么？
　　“我不要——”
　　这话说的有点晚。因为李宇明是背着严暖去找班主任的，一心想要给严暖一个惊喜。
　　同坐的日子简直可以用“煎熬”来形容，许哲隔三差五就弄个“小东西”放到严暖桌子底下或是笔盒里来吓唬她。初二（3）班的教室里常常可以听到严暖发出的尖叫声，然后就是“许哲你别跑！”
　　同学们完全习惯了他们俩制造的混乱，一提起他们还会加上“欢喜冤家”一词。
　　班主任也对他们互相的告状不闻不问了，自从他们坐到一起后办公室就没安静过，对此班主任只能尴尬地对其他老师解释说：“他们感情好过头了。”

　　班上实行的是“轮位制”，每周一换一次，组数排数都依次往后推一。因为最后一组第五组的第一排离黑板太边远了，坐在那里看到黑板上的字基本上都是反光看不清的，所以第五组又往后退了一排，即是第五组的第一排与第四组的第二排并列。
　　比如严暖上个星期的座位是第三组第四排，这个星期就换到了第四组第五排，与第五组的第四排并到一起。
　　隔壁组第四排坐的是沈奕杰，一个长相不错学习很棒的阳光男生，才不过半天的时间，严暖和他就打成一片，课间时嘻嘻哈哈地聊天。
　　旁边的许哲表情僵冷，一脸不悦，“喂，你碰到我的手了。”
　　正聊的起劲的严暖头都懒得回，往右挪了挪凳子，跟许哲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喂，你手压着我笔记本了。”
　　严暖把手从桌上抽回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继续胡侃。
　　“喂，你的笔盒越三八线了。”
　　严暖怒视着回头，许哲睁大了眼睛摆出一副无辜的摸样指指桌上的笔盒：“这。”
　　严暖把桌上自己的文具全部扫回书包，再把凳子挪远一点，继续跟沈奕杰聊天。
　　“喂。”
　　“你到底想干什么！！！”实在忍无可忍了，严暖大吼道。
　　“……上课了。”
　　第二天早上严暖走进教室的时候站住了下，擦擦眼睛，然后冲到自己的座位旁边：“许哲你坐我位置上干嘛？起来！”
　　“我问过老班了，他同意我们调换过来的。”许哲整个人瘫在桌上，根本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
　　接着严暖冲进了办公室：“老师为什么要换我们的座位？？”
　　“我还没说你呢，严暖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和男同学扎堆，影响不好的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许哲他主动说要跟你换过来，我也会作一些调动的……”
　　又是许哲！
　　许哲许哲，都快把严暖给逼疯了！
　　“可是老师，许哲他就不是男的么，要不您就把他调走换个女生过来和我同桌吧？”严暖趁机提议。
　　“哦？”班主任推推鼻梁上的眼睛，“这个没办法，不然你又得回去后面自己坐了，这就浪费了李宇明同学的一片好心了不是？”
　　这是什么班主任！明明知道她跟许哲是水火不容，偏偏要把他们绑一起，想看世界大战啊！
　　回到座位，严暖丝毫不理会许哲的挑衅，几乎一整天没怎么说话。

　　傍晚放学时严暖去车棚取车，却意外地看见许哲撂着两只脚坐在旁边的石墩上，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严暖对他视而不见，径直走向自己的单车，低下身开锁。一推，车子轮似乎不大会转了，严暖低头一看，爆胎了。
　　深吸一口气，严暖直视许哲：“你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啊。”许哲依旧吊儿郎当。
　　“你现在开心了是吧？”
　　“什么？我有什么好开心的？”许哲被说得莫名其妙。
　　“戳爆我的车胎就那么好玩是吗？”
　　“……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不是你难道是我自己戳的！”说着眼睛突然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溢出眼眶。
　　“诶，你，你别哭啊，这，这真的不是我做的啊！”眼前的女孩突然红了眼眶，让许哲不知所措起来。
　　再次深呼吸，严暖擦了擦眼，一甩头牵着单车就走。
　　身后许哲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带你一程？”学校附近没有修单车的地方，要是牵着回去恐怕得走很久。
　　严暖不答话，也不回头，倔强地向前走。单车没气轮子转的迟钝，推着它还得费点力气，严暖走的自然不快。
　　许哲也不敢再说什么，用很慢很慢的速度骑着单车跟在严暖身后。她推的实在太慢了，为了不超过她许哲还不时左脚点地停下来，等她走远一段距离再跟上。
　　“别跟着我。”严暖冷冷地说。
　　“这又不是你家的路我为什么不能走。”
　　“因为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