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月》歌川时雨

2、第二章 无水

　　“我，我看到一个黑影。”小鱼说道，“但也可能看错了。”

　　稚成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对小鱼说：“你先回家，把门关好。”

　　他向树林边走去，耳边响起虫鸣声，从树林的边缘进入，只走了几步就完全被树叶包围了，仿佛来到了一个独立的绿色世界。

　　叶的清香中似乎混入了一种奇怪的臭味，稚成上下环顾，不远处的草地上似乎有一个不属于此地的东西。

　　靠近了味道更大，看清了是什么后，他的瞳孔紧紧收缩起来，地上放着的是一块腐烂的肉。

　　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被蛆虫围绕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暗红色肉块。

　　一阵风吹起，将腐肉的臭气带向更远的地方。

　　稚成赶紧向村子里跑去，一路跑过各家的房屋和农田，鞋子敲打石板路发出紧凑的声响，宛如一面被不断击响的鼓。

　　来到婆婆的屋前，他敲响了门，一个满头银发的矮小老太太开了门，她的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如同年轻人一般清澈，没有丝毫浑浊。

　　“怎么了？这么着急的样子？”婆婆皱着眉头看着稚成。

　　“树林里，发现了一个肉块，可能是敌人丢在那的。”

　　“在哪发现的？”

　　“小鱼家后院那。”

　　婆婆吹起了口哨，尖利的啸声从她的嘴里发出，稚成捂紧了耳朵，还是觉得耳朵刺痛。

　　“好了，孩子，你到一边去吧。”婆婆对稚成吩咐道。

　　没过多久，咒术师们就集合到了婆婆身边，大人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临近晚上的时候，稚成他们得知，失踪村民的遗体被找到了，他的身体被切开分成多块，凶手将肉块随意扔在林子里，搜查队几乎是一块一块找到他的，尸首难以拼凑。

　　篝火散发出的炙热红焰直直刺向夜空，人群围在篝火周围，正中间站着婆婆和村长。

　　“老周去世了，可以确认，是被献祭给了邪神，黑暗已经来到了我们周围，所有的人都要警备起来了。”

　　“村民全天禁止出村，咒术师们加大搜查力度，一定要找出凶手！”

　　周围窒息地安静了两秒钟，然后传出人们小声议论的声音。

　　稚成不经意间瞥到了明式，那家伙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体斜靠着篱笆，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感觉到几分不快，他从对方表情里没有感受到一点对亡者的哀悼和尊重。

　　火光照亮着场地四周，更远的地方，连绵的群山中，却是一片寂然的漆黑，凶手正不知隐匿于这漆黑的何处，注视着他们。

　　稚成随着人群向住处走去，今晚他没有被抽中参加巡逻，得以正常睡觉。

　　倒在床上，不一会蜡烛就被舍友们吹熄了，室内变成了诡异的淡红色，那是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颜色。

　　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好久，响起一个舍友说话的声音：“你们睡得着吗？”

　　“还没有······”，“睡不着。”，“没有。”连续几声回应。

　　看来大家都没有睡意。

　　“······应该会没事的吧？”

　　“肯定没事，婆婆他们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抓到坏人的。”

　　“嗯······”

　　“可是，我觉得那个凶手好像在挑衅我们，他故意把那些尸块撒得到处都是，说不定，敌人也很强。”

　　“你怎么老是说风凉话？”另外一个人不满道。

　　“我这是合理的怀疑啊，要谨慎。”

　　“哎呀，稚成，你可要保护我们啊。”

　　“对对对，咱们就靠他了。”

　　“稚成？稚成？你怎么不说话呢？”

　　······

　　“放心吧，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们的。”

　　听到他认真的回答，众人安静了下来。

　　这间屋子里没有人真正接触过死亡，所有外界发生的事情，邪魔的贡品，黑暗咒术师，都是从长辈那里听来的，一时间听到这样郑重的语调，心下有些沉重。

　　次日清晨，稚成一起床就发现年纪最小的小慕又先离开了，床铺上空空如也。

　　“最近这孩子也太勤奋了吧？”

　　“就怕他身体会吃不消。”

　　“是啊，我们都没他这么用功。”舍友的表情有些羞愧。

　　几人结伴出门向训练场地走去，还没走近大家就听见了老师骂人的声音，“最简单的咒术都忘记了吗？末川你也太偷懒了吧？”

　　知道是末川在挨骂，大家显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来，他一直都是学生里最弱的。

　　“老师，不可能啊，我真的记得，好像哪里出问题了，凝结不了啊。”

　　他却找起借口来，睁大了眼睛，露出想不通的表情。

　　老师看到稚成来了，向他说道：“稚成，你来给他演示一下，最简单的唤水术。”

　　稚成皱了一下眉，这不是他们五六岁就能掌握的咒术吗？还需要他来演示？

　　手一抬，一团水球浮动在空气中。

　　“你不会失去咒力了吧？”他对末川问道。

　　“其他的我可以啊。”末川无辜地在手上切换着火，风，雷。

　　“诶？冰也不行了。”他怪叫了一声，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吵吵闹闹了好一会，老师才让大家安静下来，他决定不管末川的问题，让剩下的同学们先安心上课。

　　练习火焰咒术，一团团炙热的火球被学生们召唤出来，向远处的沙坑丢去。

　　稚成施法完毕，许久没有开口，一直在观摩的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了一句，“很不错”。

　　还没等稚成回答，他感到背后被人撞了一下，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师，下一个我来。”

　　又是明式。

　　稚成转头一看，果然是那张永远挂着骄傲的俊脸。

　　他不想跟对方计较，默不作声地往旁边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咒术，在明式手中生成的并非是一般的火球，而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美丽的火鸟，好像有生命的动物一般，它昂着头，振翅一飞，就来到了空中，在空气里划过一道炫目的光芒后，向远处的沙坑飞去，它的体积越来越大，连拍打的双翼都翻腾起灼灼热浪，一瞬间，周围的温度竟炙烤起皮肤来。

　　来到沙坑上方，一道粗壮的火焰从鸟儿的喙中喷出，带着恐怖的热量持续地摧残着大地。

　　“可以了，可以了。”老师发现明式还没有停下里的意思，赶紧打断道。

　　明式微微一笑，握拳，火焰做的鸟儿就凭空消失了，令人窒息的炎热消退了。

　　望着一直在燃烧的沙土，老师赶紧想用一场降雨术将其扑灭。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做不到。

　　同时形成这么多水的结晶过程很吃力。

　　愣了好一会，他在手中凝结出一个大型水球向远去飘去，在火焰上方，水球裂开，但是并没能浇灭火焰。

　　突然，一阵小型雨水从沙坑上方落下，雨滴密集地打在起火点，引起一阵白烟。

　　是谁做的？老师明白这不是自己召唤出的雨水。

　　他尴尬地回头四顾，看到稚成正在施法。

　　“啊······哈哈，灭了就好。”他干笑了两声，随即神情严峻起来。

　　“大家都使用一下水牢。”

　　学生们不明就里，但是顺从地尝试起来。

　　结果令老师大吃一惊，一半以上的人无法完成这个咒术。

　　所有人都觉察出了异样，即使成功施行的人也感受到了凝结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