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集4》旦川之花

23、自由的悲泣

　　如果明天世上已没有我，
　　如果我的躯体和那些死去的生命一样，
　　只是一堆将腐烂的肉，
　　那我活过的这一生算是什么呢……

　　每个生命存活过的经历都去了哪里？
　　为什么最后都只剩下一具躯体？
　　当生命消失，竟然还剩下一具躯体！
　　这其中有怎样的奥义？
　　我们所见所闻所想该算作什么呢？

　　这样一具躯体它从细胞变作一个庞然大物，又老去死去，这是为什么呢？
　　这样一个我，从不明白到底为何来这世界，死掉后又会去哪里？

　　如果明天这世界已没有我，
　　那我去了哪里？
　　而我活过的时刻是否真的不重要没有意义？
　　要怎样才能不害怕不流眼泪来面对变老和死亡这件事？

　　如果明天这世界已没有我，
　　那我在今天只想为这事好好悲泣。
　　可哲人安慰我：死才是最好的生。
　　我才不屑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
　　只想在这最后一天好好悲泣。

　　我悲泣这一生的莫名其妙和荒唐无序；
　　悲泣人们编造那么多道理，竟没一句有用，没一句使我欢喜；
　　悲泣我们活着时受尽磨难，最后各自死去。

　　临终那一刻终会来，
　　早早知道这事的我一直悲泣。
　　真希望从不知道死亡这件事，
　　也就不为它早早悲泣，
　　就好像如果从不知道自己不被你喜欢，
　　也就不流泪不悲泣。

　　我也时常像去了天上的人们一样，为爱悲泣到连命都要舍弃！

　　人到底是怎样奇怪的东西，
　　那爱竟比死更让人悲泣！
　　难道爱该是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这世界怎如此奇怪？！
　　人们有时害怕死，有时向往死；
　　有时害怕爱，有时向往爱。
　　其实人们想要的是永生和永恒的爱。
　　所以，谁不悲泣呢？
　　悲泣并不是因为消极和软弱，
　　而是对生命和世界有了更多清醒感知后的无奈。
　　我们渴望活得长久，渴望长久地相爱，渴望每天都欢喜。
　　而我偏偏只是在悲泣，
　　独自默默悲泣，
　　好在不被人知道而不被鄙夷嘲笑。
　　好吧，我总算隐隐感到一丝快乐，
　　它就是
　　——想悲泣就悲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