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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我发现我爱你时意识到你早已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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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发现我爱你,后来我还发现你不再有后来。”
00.
中原中也,男,四月二十九日生作荒霸吐,十月二十二日死于荒霸吐,享年三十岁。
等到太宰治来的时候,他的尸体都已经冰冷。
站在一边的部下颤抖着说:“这次的敌人和情报上的不符,强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中原干部他没办法,毕竟还有我们这些拖油瓶在这里让他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他顿了一下,语气中染上浓重的悲伤与愧疚,“他说他没事的,您会来救他,就使用了……污浊。”
他的确来救他了,在一个平常时候能救到他的时间段后。
解决了所有敌人前,污浊却产生了反噬,只坚持到了勉勉强强把敌人都杀掉那时。
于是太宰赶来后本应该看到中也狂笑着破坏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却只有殷红的血迹以及无声无息永眠在那里的人。
太宰蹲下来,抚摸着中也的面庞,异能已经不需要他解除,早就随着心跳的停止而自动消失。
天空中夕阳似血,他苍白的脸上血似夕阳。*
那是荒霸吐的殒阵,是独独属于中原中也的日落。
他的眼睛仍是睁开,朝着太宰治赶来的方向,那是通向这里唯一的入口,沙土地上的风缓缓流动,微黄的,被污浊了的模样。
眼眸的湖蓝色动人心弦如同宝石,却失了光芒,似蓝宝石后的射灯不再工作。
蓝宝石即使没了射灯依旧是蓝宝石,射灯没了蓝宝石后依旧是射灯。
可蓝宝石价值连城,坏掉的射灯只是一堆废铁。
太宰站起来双手插兜,忽略了周边忙乱的黑手党部下,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横滨的风依旧,带走腐朽的气息,与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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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中原中也的葬礼极为简洁,好像这个躺在棺材里的人不曾是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强得让人无不闻风丧胆的重力操使,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葬礼上黑手党的人几乎全都泪流满面,尾崎红叶甚至痛哭失声,就连森鸥外都露出了罕见的悲容。
侦探社的人也来了大部分,他们基本上都与中也毫无干系,于是仅仅表现出了惋惜。镜花毕竟和中也认识,她有些低落,偏头看到哭得身体颤抖的尾崎红叶,拽了拽身边的敦的衣角。
“嗯?镜花?怎么了吗?”
“她……大姐她很难受,因为中也先生是她看着一点点长大的……”
敦面露难色,说:“所以,你想要去安慰一下她,是吗?”
镜花低着头,微不可见地上下点了几次。
“去吧,没关系的。今天是特殊情况,她见到你心情应该会好一些吧。”
镜花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向敦,跑向了尾崎红叶。
敦停在原地,出神地想着什么,没有注意到慢慢移过来的黑色人影。
“哇芥川你不要突然出现啊!”他抚上自己的胸口,还想说什么,却被芥川打断。
“闭嘴,人虎。在下今天不想和你打架,安静点。”
“我每天都不想和你打啊!”敦本想吐槽,却发现芥川的身体无由地突然颤抖了一下,向他所望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身着黑西装的人。
那人的脸敦和芥川熟悉无比,气场却让他们觉得是个陌生人。
含着一点当初在黑手党以及现在在侦探社的感觉,余下的被似有似无的释然所包裹,看不见。
太宰站在中也的棺前,迎着他的是数不胜数的白玫瑰与黑白照片。
照片里那人的眉眼依旧。
“喂,中也,说好的一定会杀了我呢?这就完成不了了?你也太逊了吧。
“现在可好了,你的红酒,机车,别墅,存款都是我的了。虽然黑手党一定会回收,但只要我在森先生那里说几句好话就会都归我~
“你看,即使我这么大了,森先生还是很宠我。
“我可不会说什么‘所以快点醒来吧’这样的话。我知道你死了,醒不过来了。我很清醒。
“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能活过来。这太荒谬了,我都不敢相信这竟会是我的想法。”
在一旁的敦和芥川惊异地看见太宰治霎时泪流满面,又在眨眼间恢复如初,那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过身扬长而去,在出口处消失。
他们一并上前去。
棺内中原中也合在胸前的手中插了一支红椿花,花瓣娇艳而舒展,染得人心脏都有些疼痛,不知是不是错觉。
中原中也的脸分明就是少年的模样,看不出他竟过了而立之年。
敦不由得感叹道:“中也先生真的好年轻啊,虽然比我还要大四岁。”
“嗯。”芥川答。
相顾无言。
他们的心中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但是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因为他们还年轻,但实际上,棺中的那人也是。
他也将永远年轻,因为他曾为神明,神明不会老去,只会在一天天,一年年之后,一边看着熟悉的人离去,一边看着新生者的到来,一边度过日复一日的岁月。
也因为他的时间停在了三十岁,不再向前走。
他也本将一直看花开,看花落。
但怎么会有“本将”呢?
02.
太宰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察觉到身后的人,有点沉不住气。
他不敢去回头确认,他怕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过了一会儿,他认了命似的,回过头去,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都跟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嫌累得慌。”
他停顿了几秒,看着面前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叫出面前人的名字:“中也。”
中原中也眨巴眨巴眼睛,“你……能看见我?”
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吗?太宰心里感到好笑,上去握住了中也的手,“看来还能触碰你呢。”并无视了满脸通红直尝试甩开他的手的中也。
中也发现挣脱不开,也就任由他握着了,说:“你就一点也不怀疑?难道不应该考虑到我是敌对组织的异能什么的?还是必须只能直接触碰能力者才能揭开异能的那种?”
“靠蛞蝓的小小脑子能想到这些很不容易呢,”躲过中也的一拳,“如果是敌人的异能的话,刚刚在我和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应该来和我套近乎了吧,绝不会像笨蛋狗狗中也那样还弄不清楚情况的样子。”下蹲躲过飞踢,“再就是能利用中也来攻击我的敌人一定也非常白痴,但通过我拉住你的手这一点应该能够自动带入‘我和你关系很好’这一点,”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中也“谁和你关系好啊!”的呐喊。“所以应该会让你什么都不做,而不是尝试挣脱。”
太宰突然正色道:“而且,我是太宰治,你是中原中也,只凭这一点,就一定不会认错。”
中也愣住了。
“因为主人怎么可能会认错自己的狗狗嘛,你说对吧,中……啊!好暴力!”
中也总算是打中了一拳,感到扬眉吐气。
彼此心照不宣。
刚刚那句话已经用尽今天一天的勇气了,补充的那一句,就当用尽了今天所有的逃避吧。太宰这样想着。
03.
“所以说,能看见能听见能触碰到你的,只有我?”
“对。”中也摆了一张嫌弃脸。
“啊啊怎么会这样……中也连变成亡魂都不忘来烦我吗……”太宰在侦探社的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中也,“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刚刚我在街上的行为岂不是会被当成精神病?就不会有小姐来和我殉情了???真是太糟糕了……果然遇到中也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中也瞥了一眼接待的沙发那边,“现在你已经被当成精神病了。”
几乎所有侦探社社员都躲在屏风后屏息凝神地盯着太宰,只有乱步在一旁悠闲地吃着粗点心。
“太宰先生他……不会因为伤心过度而得了精神疾病吧……”这是惊恐的敦。
“他为什么要为一个他最讨厌的黑手党干部而伤心啊,虽然是前搭档。”这是疑惑的国木田。
“他说中也先生就在他旁边啊……是鬼魂吗?”这是有点害怕的谷崎。
“是这样,”乱步的声音凭空响起,“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帽子君是能够触碰到太宰碰到过的东西的哦~”
“所以说中也先生真的是在那里的吗?!”
太宰皱了皱眉,“是。”他拿起一旁的笔记本和笔,递给中也。
“啊是真的!笔和本子悬浮在空中了!”
【抱歉,我是中原中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鬼魂的形态。吓到你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中也在本子上这样写着,太宰坐起来,闭上眼睛困扰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这倒是没关系,”敦和谷崎交换了一下眼神,提问道:“请问,中也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太宰先生身边呢?而且其他人还看不见。”
【鬼知道!】“鬼知道!”
“中也先生写字好快!太宰先生的声音也是同步出现的!像配音一样好默契!应该说不愧是多年的搭档吗……”
“总之,”一直沉默的国木田开口了,“出于惋惜以及人性的谴责,我认为中原总不能一直游荡。”
“那就让中也先生暂时住在太宰先生家里吧!”贤治的声音。
【才不要!!!】
太宰却罕见的沉默了。
“在中也先生离开之前,”镜花的语气里有淡淡的忧伤,“带他去黑手党那边去看看吧,大姐和首领因为他的离去都很伤心。”
【是吗……给他们添麻烦了啊……好的,谢谢你,镜花。】
“又要和讨厌的小矮人还有老狐狸共处一室了吗,想想就让人感到很没劲。”
太宰眺望侦探社窗户外的夕阳,没有中也死去那天的夕阳那么有张力,此刻的红日渲染得整个天空都是橙黄色的,暖得让人温暖又心碎。
“不许对首领无理啊混蛋青花鱼!!!”中也扔掉手中的笔和本子大喊道,本想把周围夷为平地,但想起这里是侦探社便没有了下一步的行动,只是对太宰狠狠地呲着牙表示威胁。
那个恣意的少年也学会了收敛,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大人。
一生太短一瞬却那么长*,没有什么物质可以在时间的洗刷下还停滞不前。
但年少时的心动不会变。
04.
“呜哇,太宰你现在就住这样的房子吗,娇生惯养的前干部大人竟然现在住在这~么~小~的~屋~子~里~吗~”
“中也果然好讨厌啊,古人云蛞蝓不能成精,中也快变回原形然后被我踩扁吧。”
中也没有反驳,因为他被面前一片凌乱的室内惊到了。
“垃圾堆一样……你不会自己收拾一下吗……”
“整理房间这种事情不适合我啦,中也看着不舒服就帮我整理了嘛。”
“.…..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你碰一下清扫工具,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一次吧,不然青花鱼会被细菌侵蚀后烂掉的。”
中也挽起袖子,真的帮太宰整理了起来。
早就夕阳西下,屋内的人不知何时断肠在天涯。
太宰打开了灯,光芒一瞬间点亮了整个空间,有点刺眼。
“好累……怎么能够这么乱啊……”中也收拾完了房间,颓废地瘫坐在沙发上。
“辛苦了~”太宰端出来两碗荞麦面。
“你会做菜了?不会在里面下毒吧?”中也狐疑地问,然后恍然大悟。
“是速食面条。”与太宰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太宰挑挑眉,笑了。
“原本应该是我的狗给我把荞麦面老板绑来的,现在倒反过来了。”
“闭嘴啊把你的头按到碗里哦。”
窗外“嘭”得一声,不合时宜却又烂漫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不知是哪个人的一时兴起。
“中也听过这样的一句话吗?”太宰忽地抬起了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酒红色的围巾沉入暗夜,描摹旧时爱人眉眼。‘天空上满是烟花,甚为艳丽。此刻异常孤寂,竟生与你共赏此明月之意。’‘’”*
中也蹙眉,“这是什么?”
太宰耷拉着眼皮,“是一只狗狗给他死去的主人写的。”
“狗?会写字?”
“啊啊啊所以说中也的脑子都被晒蒸发了吧!!!不说了吃完了的话就快点去睡觉!明天还要去黑手党呢!等等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
太宰缓缓抬起头,眼里是表面的绝望和被其完全掩盖住的欣喜:“我就一张床。”
“你打地铺。”
欣喜变成了怀疑人生。
05.
最后两个人都没有打地铺,因为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太长时间也没有达成一致,于是他们决定回到两人名下的一栋公寓去。
准确来说,是曾经的两人名下的公寓。
那是十五岁刚刚组成搭档的时候,森鸥外美其名曰让他们培养默契,强制把这对小搭档塞到一间屋子里。啊,卧室里也还只有一张床。
他们没有停止吵闹,打架,有时甚至会把周围的家具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但没人提过让他们分开住。
直到太宰治十八岁叛逃,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同居才终止。
“竟然还会有两套被褥啊。”中也一边在壁橱中翻找一边说,似乎没有注意到明明过去了三年这里却仍然很干净。
“当然,我懒得收拾,中也也不会再回来,如果这里变了才奇怪呢。”太宰打了个哈欠。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太宰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忽地注意到中也把两床被子都铺到了床上。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眉头微皱。
“一起睡啊,既然谁都不愿意打地铺。”中也理所当然地回答,复又转过头对太宰邪笑,“怎么,害羞了?还是想着什么别的?‘心怀鬼胎的人看别人也觉得居心叵测’这话是你对首领说的吧?”
太宰一时无言,扭过头不看着中也,说:“才不是呢,我只是觉得和黏糊糊的小蛞蝓睡在一起身上也会沾上粘液的。呜哇好恶心……”
“你才恶心!我还担心自己会沾上青花鱼的鱼腥味呢!”
06.
时隔三年两人又同床共枕。
他们身上都留有一件衬衫,中也背对着太宰,身子微蜷。
太宰盯着中也的后背。
是不是当时我再早去一点就好了?是不是在他身体撑不下去之前发现他就可以活下去了?是不是他活下去之后……就能够发现我的心意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那具小小的身躯却闯入了他的怀中。
太宰愣神,中也开口道:“你用不着一个人背负那么多的。”
“因为你聪明,有着我所不具备的大局观与逻辑,所以就一个人承担了无数事物。
可你也是人类,人类的肩上的物件太过沉重就会被压垮。而且倒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所以为什么不卸下去一些呢?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会一事无成的笨蛋。”
中也的胳膊缓缓地环住太宰的脖子,动作慢却又坚定,然后抬起头,湖蓝色的瞳孔直视着太宰。
“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孤单地缩在角落,不被世人所理解的孩子了。
你从前有我,现在有我,将来会有别人。”
中也轻蔑地笑了一下,带着使坏的语气继续说道:“虽然他们肯定比我要差一大截,但替代品这个作用我觉得还是可以胜任的。”
他把头埋在太宰的胸膛上,感到腰上覆了太宰的手,还在收紧。
那天太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零落,触碰中也橙色的发丝,消失在发间。
07.
森鸥外狐疑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身边坐着愠怒的尾崎红叶。
“太宰君,”他郑重地对太宰说,“我并不认为这种事可以拿来开玩笑。”
尾崎红叶手中的短刀已经出鞘,正要站起身,被森鸥外伸手拦住。于是没好气地说道:“太宰,拿出汝的证据。”
太宰苦笑,“中也,你再不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我就要被杀掉了哦。”
“正合我意。”中也轻轻踢了太宰一脚,拿过太宰手中的纸笔。
【首领,大姐,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他写下这些,思考了几秒,【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灵体出现在太宰这混蛋的身边,就来和您们商量一下对策……顺便来看看您们。】
中也写完这些,嘴角表示开心的弧度下移趋于水平,轻声嗫嚅:“毕竟以后就见不到了。”
森鸥外凑上前去细细端详,“的确是中也君的笔迹,而且用此事来戏弄我们,太宰君也无法得到任何利益吧。你说呢,红叶君?”
“……”尾崎红叶没想到什么反驳的话,只好冷哼了一声后陷入沉默。
“太宰君,”森鸥外挥挥手打破这诡异的沉寂,“那么,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太宰嫌弃地瞥了瞥身旁的中也,漫不经心地说:“镜花酱说大姐很想念这个帽子放置架,就让他过来了。”
尾崎红叶抬起头,哭笑不得地看着中也那个方向,“如果我能碰到中也一定就会狠狠地拥抱他了,太宰你这家伙有的时候是真让人羡慕啊。”
“我的确很让人羡慕。”太宰微笑着,自得地点点头,脸上又染上了嫌恶,“可绝不因为是能看见能摸到这个小矮子才让人羡慕的,我可是有很多优点呢。”
“可是,你不觉得应该找一下能让中也君……回到他该去的地方的办法吗?这样下去也是个问题啊。”森鸥外接过话茬。
“不用你这个黑心老板提醒。”太宰起身,惯例忽略中也对他的叫骂,“那我先走了,大姐您保重。”
“诶那我呢…..”森鸥外欲哭无泪地撇嘴。
下一秒他似乎出现了幻觉。
那个高大的,身着砂色风衣的男人,变成了缩水版的身着白衬衫披着明显大一号的黑色风衣,右眼还缠着绷带的孩子。
身旁的中也墨绿色的骑手服映衬着狮子鬃一样的橘发,张扬自在地朝着太宰笑。
天空溢满蓝色,像是要滴下水珠来。
他眨眨眼睛,太宰重回现在的模样。
而旁边黑风衣黑帽子的小个子男人褪去了童真与笑容。
似乎两人朱颜未改,可已匆匆过了十五年。
森鸥外看见中也深深地看了他和尾崎红叶一眼,眼中满是愧疚、眷恋与不舍。
然后跟着太宰一起走出首领办公室的门,没有回头。
08.
本已走离了黑手党总部的门口,两人忽然听见背后人流走动的声响。
往后一看,数十名底层成员在门口一字排开,像是在进行什么盛大的仪式。
站在最前方领头的,是芥川、樋口、梶井以及黑蜥蜴等人。
“芥川君已经接任干部了吧,要好好干哦。”
“太宰先生……咳……”芥川面对太宰也不像从前那么恐惧,正色道:“中也先生……在您身边对吧。”
太宰挑了挑眉,“情报传播这么快吗?不愧是黑手党呢。”
樋口眼角泪光点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的目光落在太宰旁边的虚空。
“中也先生,谢谢您为黑手党这么多年来做的一切,谢谢您对我们如此的纵容与关心……”话语断断续续,发言者泣不成声。
芥川开口:“您真的是很优秀的一位干部,我也会向您那般对黑手党做出贡献。”停顿,“总而言之,非常感谢您。”
他带头躬下身子,所有人都同他一起鞠躬。
向着他们尊敬的中也先生,中原干部。
中也的情绪也被带动,低声向太宰说了什么,要他转告,然后用手压下了帽子,看不清他的脸。
“哈……”太宰无奈地长叹。
“中也让我告诉你们,”他说,“要你们每个人都好好生活,别那么轻易就死掉了,要不他一定会在那边把你们每个人都修理一顿。”
“啊,还有,
他告诉你们,保重。”
“……遵命。”芥川抬起身子,目送太宰和那个人一起远去。
09.
“呐~中~也~是不是很感动啊~”
“闭嘴,吵死了。”
“怎么这样对我我好伤心哦~”
“去一边伤心去,啊,怎么走到这里了。”
映入眼帘的,是如今的擂钵街。
还是贫民窟一般的模样,站在正中央仍然看不见大海。
太宰抬起手,“是那个游戏厅呢。”
中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游戏厅已经被荒废,机器好像有些漏电地“嘶嘶”作响,连在后头的电线老化了,融成了黏腻的黑色胶状物。
其中有一台机器的操纵杆粘上了些果汁的颜色。
中也想到这里,咬牙切齿地说:“我后来去查了监控,在操纵杆上撒了果汁的人果然是你啊,作弊好无耻。”
“嗯哼~反正我赢了才是结果,中也现在仍然是我的小狗狗——”
“你都这么大了还是很无赖啊,小人。”
“切,从体型来看中也才是小人吧。”太宰率先向前走。
“好烦啊你!”中也跟了上去,眼睛捕捉到一处让他有些熟悉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那里,我把你踹到墙上的地方。”
土黄色的石块随意地碎裂在地上,被风和岁月磨平棱角,腐蚀得不成样子。
“确实呢,中也的力气好大。”
没等到回应。
“……中也?”
太宰看见中也的身体正变得透明,而他自己也是一副不在状况内的模样。
“要消失了……吗。”太宰小声嘀咕。
“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中也看着别处说,“到了和混蛋绷带放置处第一次见面(打架)的地方就消失了,很恶心啊……唔!”
太宰吻住了他,唇舌交缠互相索取。他舔过中也的口中的嫩肉引起对方身体微颤,手搂住他的后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中也揉进他的身体里。
太阳是如此热烈,毫不吝啬地将阳光一股脑地洒在这对恋人身上,让他们能够汲取彼此的温暖。
一时间巷子里水声阵阵。
吻毕,中也的耳根红的不像话,被逐渐透明这一现象拢住,看不真切。
“咳,”中也的呼吸还有些不均匀,“该告别了。”
他瞧见太宰的鸢眸,柔情似水,似是要把他溺死其中。
太宰叹息,说:“如果我们两个人都有后来,那该多好啊。”他的眼中降下落寞与无限的眷恋,低声说:“可是你没有后来了,没有你的后来哪能算作后来……”话音未落,就被落在脸上的轻吻打断。
始作俑者中也慵懒地笑着,拉下太宰胸前的波洛领带,说:“说得像绕口令一样。那算什么,那么多人靠寄放在脑海中的白日梦生存,你至少还有回忆度日啊。那不就够了。啊对了,”他想起什么似的,点点太宰的额头,“下辈子你给老子坦诚点,对我的爱意都快把横滨淹了也不说出来,也不怕自己难受死。”
“死可是我的夙愿呢。”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归于空气,很难看见。
“喂,太宰。”
“什么?”
“给我晚点过来啊,我还要多过几天没有你的好日子呢。到那边去我肯定好好工作当上阎王爷,然后给你‘最好’的待遇。”
声音笑意盎然。
“嗯,我等着。”
太宰面前,已然空无一人。
10.
太宰睁开眼睛,身上湿漉漉的。
眼前是熟悉的玉川上水,他躺在岸边。
“啊啊……自杀又没用成功……将死之人看见已死之魂……*吗。”
破碎的月亮坠入河水,白浪波涛汹涌切割光芒。
可他的眼睛分明捕捉到了很远的,他目前无法到达的,又像是面前的地方那人橙色的发尾,刹那之间化为碎光。
End.
1.天空中夕阳似血,他苍白的脸上血似夕阳:朋友有一次给瓶颈的我的片段描写,当时没用上现在正好引用一下(笑)
2.一生太短一瞬却那么长:改自毛不易《无问》“一生太短一瞬好长”
3.酒红色的围巾沉入暗夜……:这一段是我在除夕自己看烟花感到孤独寂寞冷,正好看见了我的if线实体书所以擅自加进去的一段话。视角是首领中在给首领宰写信,对剧情毫无推进作用纯粹是我的任性(土下座),但可以把它当成if线的小彩蛋(?
4.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出自唐代刘希夷的《白头吟》
5.将死之人看见已死之魂:出自lof的一个评论,忘记是在哪里看见的了……
(和正文毫无关系的)后记
这一篇真的花了我好长时间来写_(`」∠)_,从2020的11月开始构思,12月左右码字,因为学业繁重所以码到了现在(bushi)。因为是有时间就码一点点(一直拿林海音的冬阳童年骆驼队劝自己不要着急)所以到了现在。算是给自己的开学礼物?头一次写这样的长文所以不妥的地方肯定多了去了orz而且很多都是我临时想到了!就加上了!(eg.□□全体鞠躬)
再有一个就是其实我觉得太宰一般是不会哭的(但我想写),但个人认为如果真的有理解他的孤独并试图踏入其中的这么理解他的一个人,会让人感到“啊原来和我一样孤独的人是存在的啊”这种感觉,眼泪不知不觉就下来了。中也充当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官方好像有盖章过说他们两个都很孤独来着……但在爱人面前露出自己柔软的一面也没关系的吧(笑)
总之,这篇文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非常感谢能够看到这里的你ヾ≧^≦)っ~
续篇:两人都转世变成了学生?三次分手三次复合仍然有情人终成眷属?!请关注(正在写的)下一篇文!题目还没有想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