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M同人——记忆的碎片》梧桐树下的兔子

1、影子

　　Rating—— G
　　CP—— Hotch/Reid
　　剧集相关——101，215，216，306，316
　　Warning——无

　　他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对他说：“他们已经走了。”
　　他勉强睁开眼，望着那个男人，“他们……是谁？”
　　没有回答。
　　“你，是谁？”他又问，面前的男人似乎换了个人似的，他的声音如同教堂中肃穆的传道声，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是，Raphael……”
　　Raphael，“施治愈之术的光辉使者”，他治疗的不仅是人的身体，还包括人的信仰。
　　而站在他面前的，便是这位想要治疗人类信仰的堕落天使……

　　“相信我……”有一个男人在说，Reid清晰地感觉到冰凉的触感，“不……”他低语着，声音中充满了不安与惊慌，“相信我……”还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绝对不是刚才的那一位，那个男人的嗓音低沉，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Reid似乎看到了那个男人正在向他走来，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领带，看着他，低声地重复着，“相信我……”
　　“他是谁？”Reid问自己，问题的答案就在他的脑中盘旋，可他却记不起来。
　　他是谁？那张脸是如此的熟悉，那个声音是如此的亲切。他是谁？
　　或许，他是自己的父亲，Reid这样回答。他能清楚地记得父亲离开的那天，他与母亲之间的对话，他对自己说过的话，“我们不是数据，Spencer……”那天父亲这样告诉自己，一脸的认真，他转头看向母亲，后者正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在沉思什么。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父亲已经收拾好一切，转身走出了房门。
　　不，他不是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抛下他一走了之。
　　又或许，他是自己的老师，Reid又这样想，那个教会他如何去融入这个社会，如何去学会共情的老师，他记起了那个老师的名字，Gideon，但那一刹那，Reid也同时记起了Gideon的相貌，那个慈祥的中年男人，那个会循循善诱地教导你一些事的人。
　　尽管那个男人与Gideon的年龄相仿，但Reid意识到他不是他，即使他也曾教导过他，但他与他的关系远不止这么简单……
　　是朋友？是同事？还是……
　　一时间，Reid的脑子里闪现出无数的答案，但很快都被他一一否决了，他感到有些沮丧，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Reid能清楚地看见他瞳孔中自己的模样，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开始感到害怕，对这个本应觉得亲切的男人。
　　他，究竟是谁？

　　Sodom，依《旧约圣经》记载，这是一个耽溺男色而□□的城市。
　　“去吧，罪人，去上帝那里……”Reid听到身后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说，他能听见那个人逐渐走近的脚步声。他惊恐地回头，那里是一片的漆黑，只有那个男人的声音在不断地回响着。
　　“如果深入的剖析，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有罪的……”Reid又听见一个人在说，他望向声音的源头，那里站着一个男人，那个自称是Raphael的男人。
　　“你，是个罪人……”Raphael一边说，一边向他逼近，Reid想要背过身去，躲开，但他做不到，他只能愣愣地看着那个人走过来，不断重复着他所背负的罪责，“通奸者、骗子，罪人……”
　　Reid喘着粗气闭上眼，Raphael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他：“相信我……”
　　“Aaron？”他不禁喊出了男人的名字，睁开了眼，可面前还是那个Raphael的身影，“Aaron！”他感到害怕，他大声呼唤道，周围一片寂静，除了“罪人……”的低声控诉，没有任何回答。

　　是的，他记起来了，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是Aaron Hotchner，Hotch，是他的上司，他的同事，他的朋友，更是他的搭档，他的伴侣，他的爱人。
　　或许只有他会知道那张长年不苟言笑的脸的后面，包含着怎样澎湃的感情。
　　或许只有他会知道，在什么情况下，会令这个镇定的男人感到恐慌。
　　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了解他，了解身为上司的他，了解身为爱人的他。
　　“Spencer？”Reid听到身后Hotch的声音，他艰难地转过身，望向那迷雾般的黑暗，想要从中看出Hotch的影子。
　　“罪人……”身后Raphael还在低语，那声音，如同地狱中传来的呢喃。
　　Reid跌跌撞撞地向黑暗中走去，向那个呼唤他的声音走去，“Aaron？”他回应，但前方再也没有了声音。

　　Reid向黑暗的更深处走去，他渐渐加快脚步，以躲开那个在他身后追赶着的男人。
　　“他们相信，你能看见人的内心世界……”他听见Raphael在说，“没有人是圣洁的，但你们必须要圣洁，因为主，你们的上帝是圣洁的。”他听见他在引用《利未记》里主吩咐摩西的话。
　　Reid想要反驳，但他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继续向前走去。
　　“又如索多玛、蛾摩拉，和周围城邑的人，也照他们一味地行淫，随从逆性的情欲，就受永火的刑罚，作为鉴戒。”Reid听到Raphael开始引用《犹大书》里的话，眼前的黑暗突然化为熊熊的烈火，照亮他的周围。
　　透过摇曳着的火光，Reid依稀看见Hotch站在甬道的另一头，正望着他，微笑，他不禁低声呼唤出他的名字，“Aaron？”
　　“尽管大声地喊吧，孩子，这里没有人听得到你。”Raphael在那里说，Reid可以听出他话语中的冷笑声，“Aaron！”他放声大叫，但那一边的Hotch依旧只是望着他，微笑着，没有任何的回答。

　　“忏悔你的罪过，令魔鬼离开了你的身体……”Raphael吩咐道，“索多玛的罪恶，就应该被毁灭……”
　　Reid没有说话，他望着Hotch模糊的身影，在火光微微有些扭曲，“对不起……”他轻轻地吐出这个单词，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那个在他生命中有着重要意义的男人，“对不起……”但他坚定地望着那个男人的方向，慢慢地重复着那个单词。
　　“忏悔吧，忏悔你的罪过……”耳边回响着Raphael的声音，眼前却浮现出了记忆中的一些往事，一些令他难以忘怀的往事。

　　“Spencer Reid？”那是初次见面时Hotch的表情，微微地有些惊讶以及难以置信，毕竟那时的他只有22岁，还长着一张未经世事的脸。
　　“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狗与小孩的身上，我们称之为Reid效应。”这是他再次遭遇狗狗狂吠的尴尬时，Hotch的官方解释，而那个时候他只能一脸惊恐地想着离狗更远一些。
　　“不用着急，Reid，你可以慢点，我们有的是时间……”当Rossi第一次走进BAU的办公室时，Hotch这样给那个兴奋异常的男孩忠告。
　　当他在侧写的简报会上失控的时候，是Hotch把他拉进一边的办公室里，命令他转变一下行动的方向，那一次，他们激烈地争论道，“你是惩罚我吗？”他问，生气地望着那个身为自己上司的男人，他不记得Hotch是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了，但他却清楚地记得那次回程的飞机上Hotch对他说的话，“你明知危险，还置自己和他人的安危于不顾，我应该解雇你的，”Reid望着他，不知该怎样回答，是爽快地说“是”，还是乞求对方不要解雇自己，他只能默默低下头，不去看那个严肃的男人，“你是我们这儿最聪明的人，”Hotch继续道，“但你不是一个人。下次再这样，就没那么侥幸了。”他意识到，对方其实还是关心自己的，只是更多的时候，他倾向于像这样面对面、严肃地进行谈话，而不是温柔地说出那些话。“不会有下次了，长官。”他记得自己这样承诺道，他记得当时Hotch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丝的担忧。
　　Reid想到这里，迷迷糊糊地抬眼望向那个男人，此时的Hotch除了微笑，是不是也像当时那样，带着那样的眼神？
　　他看不清，所有他能记得的，就只有身后Raphael的低语，“忏悔……”
　　Reid猛得转过身，意识清醒了不少。
　　Raphael？Raphael！
　　不，那个人不是Raphael，更不是那个无辜的Tobias，他们早已在那个夜晚携手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麽，这个人是谁？
　　眼前Raphael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如同一团雾气，在原地飘荡着，断断续续地夹杂着他对《启示录》里故事的复述，“这时拿号的七天使分别吹起了号，第一位天使吹响时，冰雹掷向大地……”
　　可这分明是当时Raphael对自己讲述的故事，一字不差，Reid慌张地后退了几步，完全不记得身后是万丈的火海，那个影子在还在继续着那个七天使的故事，但Reid完全不能集中注意继续倾听，他感到火焰的温度，灼热的，令他感到恐惧，但他却无法从中躲开，他挣扎着，看着那团影子重又化为Raphael的样子，说出了最后的判决——
　　“索多玛的罪孽即为如此，火与硫磺将从天而降，将他们全部毁灭……”

　　Reid喘息着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的台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他转眼，看向趴在床边的Hotch，后者因为疲倦已经昏昏欲睡，但脸上仍挂着一丝担忧。
　　“Aaron？”他抬起手指，轻轻拿开放在自己额头上的冰袋，小心翼翼地划过对方的脸颊，这一刻的他，是真实的，四周没有烈焰，没有硫磺，四周很安静，安静地如同记忆中的起点。
　　“Aaron……”Reid想起刚才的那个梦，他再次触碰了一下Hotch的脸，已确认梦已经结束，Hotch一下子惊醒，当他看到Reid时，他们在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对方微笑的模样。
　　一切如同梦境，只不过，没有碎片，无论谁，都是完整无缺的……

　　— — —END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