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只会物理超度》十只鹅

2、第 2 章

　　今天已经有三个人对林路说过这番话，联想之前岳岐说的老员在休工伤假，林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难道会有什么让她工作不顺利的事情发生吗？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暂且不想了，林路从来都心大，没多久就接受了这里是个非人窝的设定，而且大家看上去都是文明好相处的非人，一但接受了这个设定，自己不过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社畜嘛，只要不加班，万事好商量！

　　想通个中关节，林路当晚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011带她前往会客室，据说是要见这段时间的重点照顾的对象。

　　经过昨天的闲逛，林路对敬老院的布局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会客室她去过，是一间宽敞的日照房，刷着浅绿色的墙漆，摆放着几套白色的桌椅，窗台上还有几盆绿植，布置的颇为温馨。

　　只听一声巨响，出于职业敏感，林路迅速偏头。

　　一团火球擦着林路的脸颊飞过，会客室的玻璃门已经熔了一半，剩下的半片倒下来，哗啦碎了一地，里面家具倾倒，如同台风过境一半。

　　整个会客室一片狼藉。

　　林路闻着传出焦糊味的头发，差一点就要去见那位休工伤假的同事。

　　屋子里唯一一张完好的小沙发上坐着一位小女孩，穿着像蛋糕塔一样的白色小洋装，扎着双马尾，用作装饰的翎毛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而小姑娘正对面站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小男孩，衣襟上同样有着翎毛装饰，黑着脸，手上还有一团未熄的火焰。

　　林路大概明白熔了玻璃门的罪魁祸首是谁了，岳院长，说好的善良好相处呢……？

　　“见过圣君。”岳岐单膝下跪，语气恭敬，然而俩小孩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对峙。

　　“圣君？”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遗落在人间的鸾雏。”

　　鸾鸟？林路只在志怪小说里见过，即使是在当天师的时候，林路也从未见过这等位格的非人，这回好不容易看见活的，当然得多看几眼。

　　“圣君，这位是你们的新监护人，林路姐姐。”

　　两个熊孩子这才屈尊纡贵地转过头，给了二人一个眼神。

　　“等等……我怎么就成了监护人？”林路大惊。

　　“他们还未二阶孵化，年龄相当于人类幼崽，需要接受义务教育，而按照我院的规定，未通过考试的住民需要有监护人的陪同才能外出。”

　　“因为上一位人类员工休假的缘故，他们已经休学近半年了。”

　　从刚刚那个火球，林路已经大致可以猜出前同事休工伤假的原因。

　　小男孩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林路。

　　林路成功地被小男孩的表情给逗笑了，这表情像极了她那欠揍的大侄子，虽然位格高，但归根结底，他们还是孩子嘛，于是手欠地揉了揉小男孩毛绒绒的发顶。

　　小男孩大概是没想竟然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类，呆了一会才炸毛。“你！”

　　从古至今，大部分的人类和非人都对他们恭敬至极，甚至顶礼膜拜，从未有过如此无礼之人！这女人，区区人类，她岂敢？！小男孩气得脸都红了，眼看手上这团火就要向林路招呼过去。

　　“圣君，林路小姐是人类。”岳岐适时出声提醒。

　　敬老院有公约，非人不能伤害院内的人类。

　　男孩脸色难看，倒还算理智，冷哼一声走掉了。

　　而小女孩则从沙发上跳下来，笑得又乖又甜，声音像裹了蜜糖。“林姐姐好，原来你就是我们的新监护人呀~我叫华楹。”

　　“可是我没给人当过监护人……”虽然小朋友很可爱，但是林路带孩子业务委实不太熟练，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林姐姐，我好想我的同桌小敏，她好久没给我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忘记我了呀……”华楹抓着林路的衣角，杏仁眼里已经盈满泪花。

　　“别……别哭啊，我答应你们就是了。”谁能拒绝一个可爱小姑娘的恳求呢？林路拿这种软乎乎的小团子最没办法，一边慌张地给小女孩抹泪，一边打包票会作为二人的监护人圆满完成任务。

　　“嗯~谢谢林路姐姐。”小女孩破涕为笑。

　　一向带着职业性假笑的岳岐此刻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欲言又止。“圣君，请务必节制。”

　　华楹笑吟吟地仰起头。“岳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岳岐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隐约出现木制纹路，好像死机了一般顿住。

　　“岳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林小姐，圣君就交给您了，待会我会将相关资料与您做个交接。”岳岐回过神来。

　　现在正是暑假，离开学还有三天左右时间，华楹说自己休学半年，怕学习跟不上，执意要老师来给他们补课。

　　林路想起学生时期，每当临近开学自己不是在疯狂补作业就是在哀叹时光飞逝，而鸾雏们不是人类，根本没有升学压力和家长的鞭策，竟然还能如此向上好学，此等思想觉悟是林路这等咸鱼无法理解的。

　　由于林路她最近的工作便是照顾鸾雏们，于是林路便被抓过来当补习老师。

　　两个小朋友大概是八、九岁的模样，所以他们开学时应该上小学三年级，林路好歹也算个大学生，教三年级的题目还是绰绰有余的。

　　每当讲解完后，林路就会收到一道满含敬佩，一道充满不屑的目光，第一道不用说自然是华楹，而第二道则是那天的小男孩——重梧。

　　重梧大概是致力于做一个小酷哥，对敬老院内的所有人都从未有过好脸色，奈何作业本上鲜红的叉叉拉低了他的时髦值，让他的不屑中又透出一点点心虚。

　　资料显示这两位是世间最后一对鸾鸟，他们之间有着生生世世的命定羁绊，按理说就算不友爱互助，也不应该像两只斗鸡似的，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但就林路这两日观察下来，二人每每打起来都是一副要拆房子的架势。

　　“今天差不多了，小楹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小梧进步也很大，足够应付三年级的课程了。”

　　“明明是你刚刚没有讲清楚题目。”重梧的关注重点明显在前面，二人从还是两颗蛋的时候就开始别苗头，重梧完全无法容忍对方竟然在某个方面比自己强。

　　华楹摸着林路给她别上去的新卡发，趁着林路去拿小点心，一改之前乖巧听话的模样，凉凉道。“呵，废物总是给自己找借口。”

　　“你说什么？！”重梧怒气冲冲，一把掀翻了小桌板。

　　“我说，废物。”华楹半眯着眼，明显在激怒自己命定的伴侣上很有一套。

　　轰！

　　一颗火球像烟花般在华楹的脸上炸开，点燃了一旁的桌布和窗帘，火势之大甚至点燃了天花板上的吊灯。

　　“我们的火焰为同源，这些火焰根本无法伤害到我，我的好弟弟~”

　　“谁是你弟弟，明明我比你早出生！”

　　又一朵焰火在华楹的胸前炸开，女孩眉目如常，火焰像漂亮飘逸的裙边，围绕着她周身浮动，被她抬手挽成一条火红色的披帛。

　　“奇怪，这地方怎么那么热？”林路端着点心盘子走进来，孩子不出声，必定在作妖，林路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小心！！”林路眼看着吊灯上的金属链被熔断了大半，摇摇欲坠。

　　哗啦！

　　只听一声巨响，枝形的吊灯重重地砸在地上，水晶碎屑散落一地。

　　重梧当时正站在灯下，林路情急之中只拽到了他的领子，于是重梧被拎小鸡似的，被林路一个背投飞了出去，啪叽一声贴在了墙上，林路这一番极限操作好悬没闪着自己的腰。

　　“你有病吧！”重梧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墙上揭下来，捂着最先落地的脸，两行温热的液体从鼻尖冒出，形容相当狼狈。

　　这对鸾鸟刚孵化不久，虽然位格高，道行却算不上深，但也不至于会被一盏吊灯伤到，重梧有理由怀疑这个可恶的人类是故意的。

　　“小鬼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林路知道非人无法伤害敬老院内的人类后，就喜欢逗这两个小团子，喜欢看重梧那种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闻言用扯面团似地捏长重梧的脸。

　　果不其然被重梧啪地一声打掉。

　　“林姐姐，你不要紧吧？”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掉线许久的华楹终于重新上线，挤开一旁的重梧。“弟弟他就是性格暴躁了些，没有坏心眼的~”顺便精准甩锅重梧。

　　“哎呀，弟弟，弟弟你怎么流鼻血了~！”

　　换往常华楹这么阴阳怪气，又茶又莲，重梧可能会跟她再打一场，可此刻注重外表的小酷哥显然顾不上了，捂着哗啦啦流血不停的鼻子。“可恶，这女人手劲真大！”

　　还是林路看不下去，领着小男孩到盥洗台……好嘛，盥洗台也被砸了个稀碎。

　　林路无法，只得带着重梧到院子外面的小水池。

　　夏日的阳光刺目，林路一出门便被热浪包围，空气寂静闷热，只有知了趴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

　　“你说你，小小年纪玩什么火，看，玩脱了吧。”罪魁祸首毫无愧疚心，让重梧仰头，用沾了水的毛巾一点一点将男孩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明明是你……”小男孩一开始还怒气冲天，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瞬间哑火。

　　天色瞬间暗了下来，肉眼无法看到的电流在滋滋作响，光影扭曲变形，衬得四周建筑物想积木色块一般滑稽，四周温度骤降，如进入了怪诞的无人之境。

　　小男孩动作僵硬，余光瞥见两团金红色的模糊光团后，再也不敢看下去，猛地低头。

　　“你看，即使火没烧到你们，烧到那些花花草草也不好啊……”林路对这变化毫无察觉，还在一边擦重梧那张花猫脸，一边念经。

　　林路话说到一般，发现重梧突然脸色苍白，不受控制地双膝一软，就要跪倒，忙架住重梧的两只胳臂。

　　“诶你怎么了，你不会晕血吧？！”

　　那金红色的熔浆骤熄，一个戴着兜帽的背影出现在林路身后，露出半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复又隐去。

　　瞬息间，异状消失，树上的知了又开始聒噪，而重梧也回过神来，不过脸色依旧难看。

　　“你没事吧？”见重梧点头，林路又开始嘴上没把门。“这还没到过年呢，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你！”重梧气愤甩袖，随即像是想到什么，难以置信道。“你刚刚难道没什么感觉？”

　　“有什么感觉？”林路奇怪道。

　　小男孩看林路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怪物。“你到底是不是人？”

　　“如假包换，童叟无欺。”林路懒得跟小豆丁计较，随口敷衍道。

　　这间屋子算是不能用了，林路报修之后，拉着熊孩子们换了一件补习室，然后……林路按着熊孩子们看了一下午消防安全警示教育片。

　　往常重梧压根不可能老实看这种东西，没几分钟便要捣乱，今天却破天荒地坐在凳子上，乖得判若两人。

　　路过客厅的岳岐小姐抱着文件，后面是穿着花裤衩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据说是在看消防教育片。”

　　“给鸾鸟看这个……我就说这小姑娘是个有想法的。”男子闻言哈哈大笑。